从无耻之徒开始送温暖

第三章 金吉姑妈的屋子

　　金吉姑妈死了，看不出她的死因，但是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她已经在这个房子里面去世了，她的尸体不知道在房子里待了多久，有一股腐朽的臭味儿，但还没有完全烂掉。 　　“Fuck！我说了她要是不减掉自己的体重的话，迟早会孤独死的。” 　　弗兰克摊手，一脸无奈的样子，但看不出来他有sorry的样子。 　　只是涂壹能从他的肢体动作里面看出他很开心，当然了，这家伙可是在接下来的十六年里都不间断的兑换社保支票，金吉姑妈真是造福了他，让弗兰克有了房子又有了钱，一个金吉姑妈的死去换来了一群加拉格的孩子的滋生。 　　果然弗兰克直接去冰箱里搜罗了一瓶啤酒，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嗝。 　　“嘿，kid，我们应该把她埋了，我是认真的，我们不这样做的话，银行会把房子收回去的，Then we have nothing，该死的银行！他们就像无情的蝗虫，走到哪里收割到哪里，这座房子理应由我们来继承才是。” 　　弗兰克显然很不满意银行的做派，他的不满意的表现就是他从来没有银行卡。 　　弗兰克在房子里晃悠晃悠的走来走去，显然觉得自己达到了人生的巅峰，So lucky啊，想什么有什么。 　　弗兰克眼珠子一转看到了那个在屋子里的陌生孩子，不过他并没有赶走他，能用苦力干嘛用自己，他又不是那种喜欢用鞭子抽自己前进的人。 　　涂壹是个半大孩子了，是个不错的帮手。 　　“Ok.”涂壹面无表情的答应了，然后从厨房的抽屉里面找了个手套戴上，专业度极强。 　　菲奥娜跟在他后面也戴上了手套，有样学样。 　　“你不应该做这个的。”涂壹劝告道。 　　“没事，我清理屋里的痕迹。”菲奥娜也知道自己拖不动尸体。 　　“嗯，好。”涂壹没有拒绝，和她分工合作，他又拿了两把锹，一把递给了弗兰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表，“现在还有些早，为了不让周围的邻居起疑，还是过一会儿再挖坑吧。” 　　弗兰克觉得这小孩儿还挺熟练的，“杀过人？” 　　涂壹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的去和菲奥娜一起收拾屋子里的东西。 　　孤独死的金吉姑妈在屋子里面存的吃的喝的倒是不少，就是她本人也比较邋遢，屋子里面有很多垃圾东西，和那些陈旧的味道夹杂起来形成一种奇异的风味。 　　“臭小子，还挺古怪的。” 　　弗兰克躺在地上直接开始睡觉，他太困了，昨天混到一个party玩了一天，他才不会管睡的地方是垃圾桶还是哪里。 　　菲奥娜和涂壹把凌乱的一楼整理了一遍，然后他们到了2楼。 　　菲奥娜很惊喜，“一号，这里比尼克叔叔的房子大一点，二楼有四个房间可以住，你选一个吧。” 　　“我住门口这间就好。”对涂壹来说什么房间都是一样的。 　　菲奥娜眼睛里面都是笑意，显然今天有了一个容身之所让她很高兴。 　　“好，那我住你旁边这间，利普和伊恩住在一个房间好了。” 　　她兴奋的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看每一个房间的布局，然后又跑来跟他说，“你的房间会不会太小了？” 　　“不会，就我一个人住，而且是你收留了我啊。”涂壹实话实说道。 　　菲奥娜的脸色却沉了下去，好像有些不高兴，撅着个嘴道，“别说那些了，是你帮我照顾伊恩，还帮我找到了弗兰克，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可以一直住在这的。” 　　“嗯，我当然想一直住在这里了。”涂壹净说大实话，他要是走了上哪儿吸收能量去。 　　这回菲奥娜很开心，也许是终于有了个比她大一点的同伴了吧，他们可以一起商量事情，菲奥娜就不用独自去面对一些她不能解决的难题。而且很多事情是他一个6岁的小女孩儿没有办法解决的，比如在高高的灶台上面做饭，都要感谢这些年没有出过什么意外事故，把这个房子一把火烧了。 　　菲奥娜继续开始参观房子，甚至开始点缀他们两个的房间了。 　　“美女画报耶！没想到金吉姑妈还有这种东西。” 　　菲奥娜兴奋的把没怎么穿衣服的模特图从床底下拿出来。 　　“喜欢吗？可以贴在你的房间。” 　　菲奥娜兴致十足，看起来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大型的过家家活动。 　　“都可以。” 　　涂壹无所谓，他则寻找着一些使用的东西，例如工具、药品、还有没有银行卡之类的。 　　还找了一些零钱，他直接放在了自己身上，否则会被弗兰克搜刮光的。 　　菲奥娜见状也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面拿出来一百五十美元。 　　“五十块是我从一个钱包里面捡的。” 　　菲奥娜身上钱的来源很单一，无非是捡的，或者要饭，从弗兰克身上偶尔能拿一点，尼克叔叔偶尔也给一点，杂七杂八是她攒起来的，菲奥娜偶尔也幻想可以用这些钱买个房子，她梦想中的一个家。 　　现在她已经拥有了，虽然有点破，有点乱，但是终究是一个家，流浪者对一个房子对自己家的渴望是极其强烈的，更别说菲奥娜一直在各个家里寄住，还有在街上流浪的时候。 　　涂壹身上其实也有一点钱，是这具身体藏起来的，要不然就被大孩子抢走了。 　　他们两个把钱凑了一下，发现还不少，大概有一千美金。 　　“绝对不能让弗兰克看见，一号，你来保管吧。” 　　菲奥娜把钱都放在涂壹那里，涂壹也接受了，确实弗兰克这人渣谁都会下手，但涂壹打得过他，甚至可以杀死他…… 　　晚上夜很深了，偶尔传来几声枪响。 　　涂壹一脚把弗兰克踢醒，把锹扔在他面前，“该挖坑了。” 　　他才不会完全自己动手，动手也是因为他想知道金吉姑妈到底埋在哪儿，这也是一个把柄，不是吗？说不定在哪天就会爆发，他更不会认为弗兰克是什么好人，会收留可怜的无辜孩子。 　　大晚上的如此具有指向性的话让弗兰克打了个冷颤，就算是他也有些不习惯，这孩子真古怪，他本来不想帮忙，但是想一个小孩儿不知道要挖到哪年哪月，要是让人发现就不好了，所以还是起身。 　　“Well，ok，我会帮你的。”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可以看出来酒精还在荼毒他的大脑。 　　谁帮谁呀？涂壹瞥他一眼。 　　涂壹来到院子里面找了块比较干燥的地方，“就这里了，挖吧。” 　　“哇呜，很熟练。”弗兰克一边想这孩子是哪里来的，一边道，“你爸妈是混过黑的？家学渊源？” 　　涂壹摇摇头。 　　“kid，你这样多少有些不礼貌啊，大人说的话要用嘴回答，要不然早晚有一天会被揍得屎都蹦出来。” 　　弗兰克挖了几下地，地面毫发无损。 　　“快一点，被别人看到的话他们就会报警的或许会勒索你，这样你就会去监狱度过余生，或者倾家荡产。”涂壹面无表情道。 　　“知道了。”弗兰克无奈的加大了力气，嘴上骂着不干不净的话。 　　“Fuck！” 　　不一会儿他们在地面上挖出一个深坑，涂壹把金吉姑妈的尸体放了进去，让她入土为安。 　　“把坑添了！”涂壹吩咐了一句。 　　弗兰克敢怒不敢言，他被威胁到了，只能加快填坑的速度。 　　涂壹回屋去和菲奥娜一起做晚餐了，简单的三明治，是他们能负担的起的，伊恩还在喝牛奶，至于利普早已经戒奶了，和他们一样吃三明治，穷人家的孩子就这样，没什么选择的权利。 　　弗兰克回来的时候桌上还放着一份三明治。 　　“Fuck！这么点够谁吃的呀。” 　　他一屁股坐下，吃完三明治嘴巴一抹就又开始馋酒了。 　　冰箱里还有几瓶酒，弗兰克一口气干了一瓶，“Oh，金吉，这是你最好的遗产。” 　　酒一干，人一躺，弗兰克再次不省人事。 　　楼上。 　　涂壹准备睡觉了，这房间不算大，墙上被菲奥娜贴满了美女照片，床老旧的嘎吱嘎吱响，但这一切他都可以承受，因为他都习惯了的，难道你以为组织里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好吗？那是不可能的。 　　他刚要闭上眼睛，门就嘎吱嘎吱响了。 　　菲奥娜抱着个枕头过来了。 　　“一号，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而且利普和伊恩都睡着了……” 　　菲奥娜可不敢吵醒他们，要用大半夜去哄的。 　　涂壹给她挪出了一点空间，他本身也是一个很瘦的9岁小孩儿而已，这个床睡两个成年人都可以。 　　菲奥娜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上面。 　　“这是我第一次有一个家，一号。” 　　“我也是。”涂壹回答道。 　　“那你开心吗？你好像都没有开心过的样子，脸上总是那么……那么冷漠。” 　　她不想用这个冷漠的词来形容她人生中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但菲奥娜总是希望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好朋友能够开心那么一点点的，一个非常平凡朴素的愿望。 　　“我很开心，只是我并不擅长表达。” 　　涂壹可能做什么都会有那么一点冷漠的味道吧，因为他那张脸真的很冷，不自觉的就带着些距离，让人想要敬而远之。 　　“哦，是这样吗？我听说过一个病叫做面瘫，我还以为你得了这种病呢。”菲奥娜舒了一口气道。 　　涂壹略微无语，而且感觉菲奥娜这个6岁小孩儿有点思想太丰富了。 　　“我没有得病。” 　　菲奥娜点点头，很开心的样子。“我知道啦。” 　　“菲奥娜？” 　　“嗯？”菲奥娜侧着耳朵聆听一号到底要说些什么。 　　“弗兰克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涂壹知道弗兰克很重要，他是这个家的两个大人之一，这群孩子在明知他们的爸爸是个混蛋之前有一段时间还是会对自己的父亲产生憧憬的情绪的，在这种憧憬情绪的催生之下他们或许会学习父亲的某些做法，而他们的父亲是弗兰克，一个放飞自我的混蛋，学他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最起码涂壹并不喜欢那种生活方式，养父养母让他看这种剧，本质上是希望他能够放松一些，可他并没有养父养母期望的那样渴望自由。 　　自由与不自由之间的距离没他们想象的那么远，不自由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其实习惯了组织内的生活方式，只是出来以后又习惯另一种生活方式而已。 　　既然他现在是这个家里最大的孩子，也许他可以赋予这群孩子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就像是他的养父养母对待他一样，取代弗兰克，成为那个在家庭里更有威信的人。 　　涂壹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带着点困难性的任务，这群孩子比起他们贫困的生活，他们那些受伤的心灵是更难以掌握的。 　　父亲母亲的失职会让他们怀疑自我，怀疑自己并不是一个好的乖的小孩儿，或者哪里有问题，让他们的父亲母亲这样对待他。 　　而实际上他们只是一对烂人，而在他们明白这些之后又会不自觉的重复父辈的悲剧，不自觉的就向他们学习，那种生活态度就好像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时不时的就要跳出来彰显一下他的存在感，就像是阴魂不散的弗兰克一样，也许直到他死后，这片阴云才终于稍稍褪去。 　　“今天已经算好的了，很快就找到他，有一次弗兰克把我们丢在公园里说马上就会回来，结果一直都没有，我和利普差点冻死在公园里面，这样的事情时常都会发生的。” 　　菲奥娜有些平静的诉说，此刻她不像一个小孩子，像一个受尽了伤害的成年人，这些伤害迫使她不断的长大，在那些伤疤上努力的长出枝芽，抚养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你讨厌他吗？” 　　“不知道。” 　　菲奥娜是真的不知道，她不明白怎么去恨，也不明白怎么去爱，只是这样稀里糊涂不知道未来的过下去而已。 　　南区这个地方还以为会长出漂亮的蝴蝶吗？都是在泥里挣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那答应我一件事吧。”涂壹说。 　　“什么事？”菲奥娜翻过身有些好奇的看着涂壹。 　　“永远要爱自己。” 　　涂壹记得这也是养父母跟他说过的话，永远都要爱自己，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都要爱自己，不要去想自己配不上什么东西，不要去想会不会成功会不会失败，只要想着爱自己就好了。 　　养父母永远是在教导他在遵守正常的社会规则之下活下去，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他如果破坏了那么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他们对自己是用心良苦，涂壹知道，所以一直按照他们要求的活着。 　　“爱自己……” 　　菲奥娜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她有两个弟弟，凡事她都要先想到他们两个，有吃的要先给两个弟弟吃，有喝的也要先给两个弟弟喝，在这种情况下爱自己是一个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没有一个人对菲奥娜提出过这种要求，他们只是说。 　　“菲奥娜，你要照顾好弟弟们。” 　　“菲奥娜，伊恩又要换尿布了。” 　　“菲奥娜，去喂利普吃饭……” 　　她好像早已经没有了自己吧，菲奥娜居然想不起来被关爱是什么滋味了。 　　“那利普和伊恩怎么办呢？”菲奥娜脑筋有些转不过来。 　　涂壹淡淡道，“这并不冲突啊，你可以照顾他们，但这都建立在你爱自己的基础之上，永远不要忘了这个就是了。” 　　“嗯。”菲奥娜有些懵懂的点点头，“好，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会努力做到的。” 　　菲奥娜愣神了，因为涂壹头一次对她笑了，她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笑容。 　　望着天花板菲奥娜觉得头一次面对第二天的黎明好像是充满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