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悬于高天,却不能照遍人间。 幽深空寂的地下石殿恢复了宁静,只有游缺一人的脚步在寂寥的哒哒作响。 适才一战,沈氏兄妹二人消耗颇大,此刻正在一旁结印趺坐恢复元气。 而游缺此战基本都是借用符箓之力,元石烧了個痛快,元气倒是消耗不大。 此刻百无聊赖,只得在这石殿内闲逛。 傀儡一旦停止运作,这座地下石殿就显的颇为无趣。 身后的青石大门不知怎么回事,依旧不能打开。 游缺研究了一番,认为此门只是材质坚硬,其上并没有玄妙阵纹,也无防御机关。 集它们三人之力,打破此门不过是时间问题。 于此,游缺心里很是满意。 对他而言,留有后路,要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宝物更重要。 躺在地上的傀儡核心阵法遭到破坏,价值大损,游缺只是瞄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 这傀儡材料特殊,结构精细,即使在这地下埋藏了千百年,躯体本身运作起来,依旧十分流畅,并无滞塞。 只是这傀儡毕竟只有二阶,蛇首上铭刻的核心阵法算不得高明。 虽然不似这洞府外围防御阵法那般需要镶嵌元石才能发挥最大威能,但是千百年未曾启用,早就失去大部分的自我防御之能。 最为重要的用于统御傀儡能源分配的那部分,也在时光消磨下运行不畅,连带着傀儡的移动速度也出现时快时慢的问题。 这也是游缺神魂一经铺开,立马就能够洞悉一切的原因。 实在是比想象中要简单,他早就该想到的。 前世接触到的傀儡等阶普遍很高,无不是把脆弱的法阵核心保护的严实,防御阵法一层叠一层,躯壳被打烂了,阵法核心都是好好的。 换副新的躯壳,又是一条好傀儡。 还有些傀儡的阵法核心十分阴险,具备隐蔽的自爆功能,想要夺走占为已用,就得承担芥子袋被炸烂的风险。 视线越过地上的庞大傀儡,游缺微眯着双眼望向藏在石柱里,那原本用于傀儡盘旋身体的高台。 高台通体呈现暗金色圆柱状,高愈三丈,表面阵纹时隐时现。 只是静静地耸立在那,便有一股厚重凝实的气息扑面而来。 若是因此认为这座高台只是個简简单单的实心之物,却是大错特错。 因为那绝不是墨家弟子的风格! 即使距离颇远,游缺也能看得出这高台是個十分精密的机关结构,外表虽然光滑一体,实际却是众多细小机关结构拼凑而成。 圆柱高台与机关傀儡一并被封在石乳内,显然有着特殊原因。 如若游缺所料不差,这东西应当是开启这座神秘洞府的机要所在,傀儡巨蛇则是洞府的守护机关。 不过,游缺却没有贸然走上前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作为天下显学,墨门足够的危险。 对于危险,永远要心存敬畏。 …… …… 等待的过程永远是漫长的。 游缺默默忍受,他也不知这一世还要经过多少漫长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沈玉璃率先睁开双眸。 那些修长浓密的睫毛,如同程曦中的薄雾,将映在脸颊的炫光都掩去,于是瞳中那些繁星更加闪耀。 映入眼帘是不远处游缺抱臂站立的身形。 沈玉璃起身,对着游缺施了一個抱剑礼: “多谢师兄为我兄妹二人护法。” 她的声音仿若空谷回响,清脆空灵,让人听不出真切距离:“师兄两次救我兄妹二人于危难,恩深义重,有朝一日,师妹必定报偿。” “仙子何出此言,我等同辈相交,寻幽探密,以身涉险,自然互相扶持,岂可言恩。” 游缺将手一摆,瞥了一眼还在打坐的沈玉流,看似关心同伴,实则估算时间:“若无沈兄先前的强力回援,游某早就身陷险境,生死难测,如何有寻敌破绽的机会……” …… 调整内息引动的气流在二人之间穿梭,将游缺的道袍与沈玉璃的乌发挑起。 二人都不是擅长言辞之人,相互客套几句之后,便都没了话语。 一时间都不知再说些什么,空气中隐隐浮泛尴尬。 好在没过多久沈玉流也调息完毕。 沈玉流目现精芒,气息凝实,看起来此次调息竟还有所收获。 他走至傀儡身前,略微探查一番,把目光投向游缺:“不知游师弟对此傀儡有意与否?师弟若是愿意割爱,我愿出一笔元石买断,师弟意下如何?” 这具傀儡核心阵法已被摧毁,修复的代价极高,不过对于一些有意于研究机关傀儡术的玄门家族而言,其精密的机关结构,还是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 游缺略一思量,摇了摇头:“此物于我无用,便赠予师兄,以谢师兄先前援助之情。” 他游某人是要走儒道双修的路,没有时间再去研究墨家的机关傀儡。 更重要的是,游缺手上四个芥子袋都是普通货色,没一個能够装下这個大家伙。 总不能拆开了装吧! 既然带不走,倒不如做個顺水人情。 至于元石,他游某人说不要,你沈大少还真能不给么? “哈哈……游师弟真是痛快之人,从今以后,师弟便是我沈氏一族的朋友。”听闻游缺所言,沈玉流喜形于色,美滋滋的将傀儡装入芥子袋,动作相当利索。 绝口不提元石买断之事,面色丝毫不显尴尬。 还真是不客气……可惜游缺还有备用方案。 沈玉流玩脸皮,他游某人也不是要脸之人。 “不过——” 游缺轻咳一声,生硬的将话题串联:“若是师弟什么条件都不提,想必师兄也有些难为情……” “啊!我没……” 游缺大手一挥拂在沈玉流肩上,打断对方不假思索之言:“不如这般,这洞府之内如若还有别的收获,师弟我就厚颜先选了。” “额……” 沈玉流有心拒绝,恨不得将装入芥子袋中的傀儡重新掏出。 回首望了眼自家妹子,却什么回应也没得到,只能硬着头皮:“这个,只怕是……” 眼前画面倏然闪动,却见游缺不知何时掏出一把符箓捻成扇面,学着他平时模样自在扇风。 嘶—— 这厮到底还藏了多少符箓! “啊哈哈,正当如此……正当如此……”沈玉流同样一把将折扇展开,呼哧呼哧的猛扇,咬牙切齿: “走吧,看看那边是个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