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游缺不和对方多做沟通,紫光绕体,一枚宝珠升华而起,虚悬于头顶。 激发出一层圆形光罩将其全身范围笼罩。 他竟是要先动手! “猖獗!” 围杀游缺的三人俱是斗法老练、多年争伐之徒,见此情景,一声呼喝纷纷祭出法器。 一人抬手放出一柄黑色飞刀,刀身幽暗,刀芒破空。 一人祭出两柄森寒灵剑,化为两条阴冷毒蛇,电射而至。 此二人,瞬息而动,一左一右向着游缺攻杀而来。 人未至,寒光四起,杀意扑面。 只有腿部受伤那人,气息不见锐利,反而变得厚重起来。 他立于“人”字位,御起一面宽阔厚盾,选择先将自身护了个周全。 不让“天”与“地”,因为他这个“人”露了破绽。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三者攻防之间,倒也浑圆如意,几乎不留破绽。 那左右二路袭来的劲风,却被游缺选择无视。 掌心翻转,一枚黄玉小印蓦然显现,游缺张口向着玉印喷出一道土行元气。 元气化为涡流包围住玉印,很快便融入其中。 随后那玉印冲天而起,迎风便涨,须臾之间便化为一座迷你小山。 它当然没有真正山峰的巍峨,却不缺乏山岳的气势。 岳麓山脉共有奇峰一十九座,诸峰皆钟灵俊秀。 其中核心五峰被丹霞谷划为道场,剩余一十四峰则被大阵分隔在外。 便是众多散修的生存空间。 其中有一峰历来人迹喧嚣,盛产离烟石。 名曰“洪都”。 …… 四野肃杀。 游缺真元涌动,一丝神魂附于头顶“山岳”之内。 以魂御器,印随念动。 洪都流转,势如奔雷,对着那名带伤之人所祭之盾,便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巨岳压顶。 “轰”的一声巨响。 好似雷霆炸裂,山石崩塌。 那御盾之人身形巨震,脸色惨白,腿部的伤口都被震裂开来。 法印的威能显然大出其所料。 与此同时,游缺眼神微凛,余光之下,左右二路攻击已至。 可惜,无论是飞刀还是灵剑,都被一层紫光壁障牢牢锁在身外。 接触点火光四射,激得光罩表面波纹阵阵,却不得寸进。 那二人大感惊讶之余,不禁加大了对法器的真元输送。 然而眼前那层光罩看似薄弱,却出乎意料的坚挺。 其内部紫光仿若无穷无尽,消磨掉一丝,又弥补上一层,器刃每进一寸,威能便要损耗三分。 实在难缠! 但也确实更让人心生贪婪。 二人心思流转之时,那边直面洪都之人已是满头大汗,心里叫苦不迭。 方才御盾又是硬抗一击,此刻浑身发麻,真元滞塞。 对方法器的威力让他心中骇然。 眼见法印化岳,倾山倒柱又是当头一击,此人心神为撼,斗志崩塌,哪里还管得什么站位。 一声高呼:“点子扎手,助我。” 另外二人心中略微犹豫,对视一眼。 彼此确定短时间内难有建树,二人同时停下攻势,收回法器,身形闪动至御盾之人身边,欲要助此人缓解压力。 这么一丝犹豫,不过半个呼吸时间,法印与盾牌已是第三次正面交锋。 游缺大吼一声,真元鼓荡,衣袖猎猎,隔空一掌拍向洪都。 此一击已是将法印威能提升至最大。 灌输了大量真元的巨印,在这一掌下,宛如一颗流星拖着尾焰正中目标。 两件法器撞击处立刻爆起刺目霞光。 霞光一闪即灭,随后又是滔天气浪裹席尘埃向着四周扩散。 待尘浪散去,留在原地的盾牌已是四分五裂,报废当场。 盾牌主人口喷鲜血,气息萎靡至极。 他那惊愕的眼神仿若白日见鬼。 这怎么可能?这面盾牌可是中阶法器!往日对敌,不知替他挡下多少道攻击。 眼前那人气息明明不过凝元五层,如何能够强横至此? 不提此人心中惊骇,游缺一番交手,心里也明然对方和宝器阁并无关联。 否则又岂会不知所售法器之威能,用这么一件普普通通的盾牌,强接洪都印。 此印在凝元境内近乎统治的效力,显然也让另外两人有些胆寒。 看来这次他们庆河三煞是看走眼了…… 看似修为不高,却身怀诸多厉害法器,该不会是哪位玄门世家出来历练的公子爷……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心中所想。 ——此子诡异,不可再留手。 两人紧靠在一起,将濒死的第三人护至身后。 一人取出一枚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一人抬手放出一枚飞针,想要尝试突破紫壁光罩。 飞针幽暗无影,朝着游缺眉心一闪即逝。 视线无法捕捉。 那枚符箓似乎品阶不低,随着那人疯狂向其内灌输真元,发出了明亮耀眼的光芒。 可惜…… 游缺要的就是三人聚在一起。 虽然修为明显处于弱势,但以他千百年功业积累下的战斗才情,又岂是眼前这些蝼蚁能够抵抗的。 那枚飞针的速度确实够快,但是其所携带的能量太弱。 一层突然加厚的紫色屏障横绝于前,飞针被一弹而飞,无力的落在枯叶里悲鸣。 这便是最后的葬歌。 游缺嘴角微勾,元气海内玉楼轰鸣。 白光爆起万丈。 一道银色刀芒携带着风雷将整片山林照亮。 仿佛将天地都剖开。 凄厉的刀芒下,是那三人神魂尽失的目光。 刀芒掠过,将三人分为六截。 那枚符箓于是安静下来,静静的飘落地面。 像是一枚落叶,一只死去的蝴蝶。 温养至极致的天行刀符,显然已经足以斩杀任何凝元层次的对手。伴随着游缺的精血祭炼,它还会越来越强。 可以预想的到,神意之前,此符都将成为游缺的最终底牌。 对于玉符空间第二道封印下的秘符,游缺已是深怀期待…… 迈步走向三人尸体,游缺脚步却是一软。 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 他苦笑。 精血的亏损让他即使是完成如此短暂的战斗,也会感到虚脱。 待游缺稍缓过劲来,赶紧去搜刮了战利品。 那枚符箓居然是枚高阶攻击符箓,难怪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注能。 还好他果断激发刀符,没让此符箓发挥出效用。 否则不仅麻烦,而且可惜。 ——浪费是种可耻的行为。 他伸出右手,掌心元气流转,召回了地上那枚飞针。 只比普通绣花针稍长一些,寒光不显,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件中阶法器。 此种法器遁光无影,首重突袭,用于暗杀偶有奇效,游缺决定留下。 将两物收入芥子袋,又将残尸上的芥子袋拿下,游缺掐诀喷出一道火羽术,焚尽地上残尸。 残阳已尽,夜色将至。 望着地上未尽的火焰,游缺眼神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他眼神中又重新有了焦点。 丛林传出枯叶踏碎的声音,一声一声向着西边而去,只留下袅袅黑烟与将熄未熄的余火,在原地一并舞蹈。 西边,是炬国,是上元山。 其时也,天无日月,万籁俱寂,而星河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