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宿敌

第56章

诸多传言都没有提到厉龟,不得不说,这是一大疑点。 “在想什么?”段轻名走过来问。 “想厉龟的事。”顾平林简略地回答,态度没什么变化。 段轻名果然敏感:“有问题?” 顾平林不语。 厉龟认得造化诀,必定与百川老祖有关,但前世没有关于它的消息,唯有一个解释说得通,那就是,前世传承被发现时,它已经出了意外,今世时间提前近百年,所以它才会现身。 段轻名见状道:“我们再去探一探?” 顾平林略作考虑:“我与步师兄去探路,你留下来照看众人。” 段轻名道:“你讲过,我们是师兄弟。” “是。” “那你又在担心什么?” “我不能拿他们冒险,”顾平林道,“这一路发生的事太多了,难道你觉得你还不够危险?” “你不是都解决了么。” “我不想再玩下去。” “我们才最适合在一起,”段轻名微笑,目光有点冷,“惦记那些蠢材有意义?你再如何帮他们,他们最终也难得大道,只有我,才能陪你走到最后。” “你又怎知我一定能得道?”顾平林道,“也许,我比他们更不如。” 段轻名意外地看他。 执念不解,今生道途会止步何处,一切还是未知。顾平林没有解释什么,走过去找步水寒。 步水寒看着君慕之与曲琳有说有笑,有些发呆,闻言点头答应。 旁边,一直不吭声的周异站起来:“我跟你们去。” 顾平林知道他是受命监视并保护自己,没有拒绝,段轻名面不改色地看着三人离开,转回脸。 . 这边浮岛被固定在结界中,姚枫穿着身深蓝色粗布衣,盘膝静坐。齐婉儿站在旁边,无聊地拈着叶子打水漂,玉面英姿,大红披风不停地起伏。 见姚枫始终眉头紧皱,齐婉儿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问:“在想什么呢?” “段兄弟的剑招。” 提起段轻名,齐婉儿看了眼远处的人:“那几招……还行吧,祖父说的没错,他确实有几分能耐。”语气甚是勉强。 姚枫很诚实:“那几招很好,殊世剑术不及。” 齐婉儿神色复杂:“此人虽可恶,但为人……也不算太差。”段轻名会饶恕几个齐氏修士,这是他没想到的,他心思单纯,还当真佩服起段轻名的胸襟来。 姚枫抿了抿唇,半晌道:“你也很好。” 齐婉儿低哼:“你不必拿假话宽慰我,我知道好歹。” 姚枫“哦”了声。 齐婉儿转念一想,气得:“还真是假话啊!” 他变脸太快,姚枫措手不及,尴尬地错开视线:“并没有。” 齐婉儿冷哼。 姚枫沉默片刻,又开口:“抱歉。” 这下意思更明白了。齐婉儿恨恨地摆手:“罢了罢了,别再气我。”他随手一拂披风,坐下来,望着水面叹气:“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破那招‘蝶影穿花’呢?” 姚枫不答,侧过脸。 齐婉儿也发现了,跟着转脸看。 “齐十三公子!”季七娘红着小脸,快步朝两人走过来。 齐婉儿马上站起身,高声道:“啊呀姚兄,我方才突然想起一个剑招,甚是精妙!”他用力拖起姚枫,“走走走,我们去那边试试。” …… . 顾平林三人御空而行,欲寻传言中的黑石滩。天残门人性格古怪,周异素来寡言,步水寒因为曲琳之事情绪低落,顾平林也不是多话之人,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走出数百里,步水寒醒过神:“师弟,你在找什么?” “厉龟,”顾平林简单地解释,“跟着它,就能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周异立即看过来。 步水寒倒没怀疑他说的话,抬眸远眺,为难地道:“这到处都是水,有线索也留不下,如何寻找?” “谁说水上没有线索,”顾平林示意两人降落在一座小浮岛上,摘下一片黑色植物的叶子,“此物名息时草,厉龟所释放的毒雾会令它枯死。” 步水寒仔细看了看,赞道:“你怎地知道这么多!” 周异检查四周所有的息时草:“都枯了。” 顾平林道:“是这个方向。” 三人再催速度,又行百里,忽见前方妖云冲天,黑气缭绕,伴随着滔天巨浪,其中隐隐有剑光闪耀。 “好像是厉龟!”步水寒心喜。 他猜的没错,厉龟正在与一名布衣修者斗法,十分激烈,那修者独斗厉龟,居然半点不落下风,剑招狠辣霸道,精纯的剑气甚是独特。 “剑魔阎森?”周异吃惊。 顾平林也认出来,暗道不妙:“快退!” “小子休走!”阎森已经看到他,大笑,“老子正要去找你们,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咦……那个使诈的小王八蛋呢,怎么不见?” 剑魔凶名在外,三人不敢逗留,趁他被厉龟牵制,掉头就走。 第80章 传言有误 阎森一时没能追来,三人在半路上却收到了来自江若虚等人的信香,想是发生了大事,顾平林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赶回营地,还没走近,顾平林就发现,蓬莱行宫已经被收起来了,营地的人数也不对。 顾平林立即寻找段轻名。 段轻名独自站在浮木之上,还是那副悠闲、从容的模样,不似立于黑水之中,反而像是春日里出游的公子。 见三人归来,众人都很激动。 “人齐了,快走快走!”辛忌早就坐不住,连声催促。 “你们总算回来了,”南珠大步走过来,神情隐隐有些激动,“那边发现了一座石岛。” 两句话工夫,顾平林已大致弄清情况。 齐婉儿和那些齐氏修士都不在,蓬莱这边君慕之等人也不见了,倒是灵心派的人一个不少,全都等在这里,包括同行的曲琳、辛忌和姚枫。 顾平林暗暗松了口气,没有多问:“去看看。” 所有人都已整装待发,闻言更不耽搁,即刻动身。 季氏二公子季诚芳与曲琳有伤在身,两人都骑着灵鹤,季诚芳眉眼与妹妹季七娘有几分相似,十分和气,他伤已好转,正低头笑着与季七娘说话。君慕之不在,步水寒还是默默地跟在了曲琳身后,紧张地注视着明公女的一举一动。 路上,南珠粗略地说了事情经过,原来齐婉儿为躲季七娘,拉着姚枫出去闲逛,竟无意中发现了一座石岛。自从进入海境,众人一路行来从未见过陆地,这个发现登时引出各种猜想,齐氏的人坐不住,先过去了,君慕之也带了些护卫去查探,灵心派因为作主的顾平林没在,且门中弟子素来同进退,纵使利益当前,江若虚等人也没有妄动,曲琳本性温顺,程氏要她跟着段轻名,她当然要听话,姚枫则是拒绝了齐婉儿的邀请,坚持留下来与灵心派众人一起等,步水寒知道后直夸他仗义。 所谓的“石岛”很可能就是那片礁石群。顾平林心里明白,却不着急,别说外人不知道入口机关,就算入口开启,要取得传承也不是那么容易,自己能看清这点,段轻名同样能。 蓬莱护卫队在前面开路,沿途的小型妖物感受到威压,纷纷奔逃退避,众人没遇到任何攻击,大概小半个时辰后,前方黑海上出现一片阴影。 顾平林看到那片黑色的礁石群,微微笑了。 跟着厉龟的线索寻了这么久,想不到它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当真是意外之喜。 顾平林传音:“周兄,东西就在眼前,把握机会。” 周异眼神闪烁两下,还是面无表情,抱剑的手臂略紧了紧。 . 自空中俯瞰,黑礁岛不大,方圆十多里的样子,水、天、石三者共一色,换成凡人之眼看,还真不容易发现这座岛。齐氏修士和蓬莱护卫们早就到了,齐婉儿和君慕之各自带着两个人等在岸边。 姚枫过去问:“怎样?” 齐婉儿不理他,招呼季诚芳兄妹:“季兄,季姑娘。” 季七娘脸微微一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矜持地回礼。 季诚芳抱拳道:“早闻齐十三公子少年有为,此番承蒙搭救,季二十分感激,之前行动不便,未能亲自道谢,还望见谅。” 脾气归脾气,齐婉儿到底受过世家子的教养,众目睽睽之下,举止礼仪毫无差错,无处不显大家气度,他客气地道:“相逢即是有缘,家祖父与令尊乃旧识,季兄何需客气。” “今日一见,齐兄弟名不虚传,”北齐氏乃北界世家之首,季诚芳见他称自己为兄,这才放心地跟着称兄弟,先赞了句,又笑看妹妹一眼,“确实是有缘。” 季七娘忙低头。 明公女掩口轻笑,跟着凑趣:“正是一段良缘呢。” 南珠也不怕看热闹:“是良缘,也是奇缘,这里总是不缺媒人。” 众人皆笑:“南少主说的是,随便拉一个都是见证了。” 俏脸飞红霞,季七娘聪慧大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要被取笑,索性低头退到兄长身后。 顾平林看看兴味盎然的南珠,哭笑不得,季七娘原是他的妻子,如今他却来打趣季七娘与齐婉儿,若他记起前世,不知是何滋味。 南珠当然记不起什么,此刻心里最不是滋味的要数齐婉儿,他对季七娘无意,受的教养又不允许他当众拒绝让季七娘难堪,如此,既不能否认,又不能露出半分不满之色,他登时被堵得难受。 段轻名笑着给他添堵:“家世相当,媒人证人皆齐了,表弟何必迟疑。” 齐婉儿灵光一闪:“诸位说笑,你急什么,像我们齐氏与季氏,族中子弟的大事向来由长辈作主。”说完,他又乘机讽刺,“莫非南界段氏与众不同?” 段轻名道:“我是你的表哥,代母亲替你作主也无不可,季氏是什么人家,这桩美事,想来舅舅必是赞同的。” 齐婉儿抬下巴:“我只有表弟,没表哥。” “誒,婉儿你这样说,未免让我伤心。” “你叫我什么,叫什么!”齐婉儿当场炸了,拔剑指着他,“你再乱讲!” 不等段轻名再说,姚枫突然开口问:“岛上情况如何?” 齐婉儿提起长辈作主的话,季七娘也怕他觉得自己轻浮,连忙朝兄长示意,跟着岔开话题:“是了,可有什么发现?” 玩笑归玩笑,众人目前最关心的还是岛上情况,闻言都回到正事,纷纷询问起来。君慕之挥退一个回来禀报的护卫,朝南珠摇头:“岛上尽是石头,并无特别之处。” 南珠倒没失望,摆手:“若老祖真设了机关在此,又岂会轻易让人发现,不必急。” “南少主言之有理,”季诚芳道,“来北边的人不多,旁人一时找不到这里,我们慢慢寻就是。” 顾平林正好需要理由留下,自是赞同他的话。 此行本来就是碰运气,真不差这几日工夫,众人想过来后都放宽了心,各自散开,安顿的安顿,查探的查探。 . 明珠悬浮在上空,众人分工忙碌,段轻名就在不远处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悠悠然地取出一卷书,全无半分急切之色。 辛忌心焦不已,见状按捺不住:“我先去探一探。” “慢,”段轻名抬起书卷,示意他回来,“你的任务好像是照看我的甘立小师侄,什么时候变成探路了?” 辛忌跺脚:“我的命都在你手上,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段轻名道:“这就对了,找到也是我的,你急什么。” “我是替公子你急,”辛忌连连叹息,左右瞧瞧,凑进来压低声音道,“不能让他们抢在前面。” “嗯,我不急,”段轻名翻开书,“所以你还是乖乖地看着小甘立好了。” 辛忌气急败坏,胡子都翘起来了,他到底不敢违抗段轻名的命令,只得恨恨地哼了声,过去坐着生闷气。 段轻名视而不见,倚在石上安静地看书。 顾平林是不信段轻名真会老实的,他打算去找那块剑石机关,却不放心留下步水寒与曲琳跟此人一处,带着两人又不好解释机关的事,于是顾平林略作衡量,回身道:“段师兄既有空,不妨与我去查探一遭。” “难得休息片刻,又不得闲了。”段轻名含笑朝步水寒抱怨,合上书卷,起身走到顾平林身边。 顾平林嘱咐步水寒两句,然后与段轻名一同离开。 . 这边,齐婉儿害怕被季七娘缠,装作要去查探岛上情况,他离开人群,独自进了礁石群,找到一个僻静之处打坐。 姚枫寻过去。 齐婉儿瞥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姚枫走到他面前,唤道:“齐兄弟。” “谁是你兄弟,”齐婉儿绷着脸,冷冷地道,“我姓齐,乃北齐氏十三公子,家里只有个姐姐,哪来的兄弟!跟我攀交情,你算……”突然想起姚家名气更大,他便尴尬地住口,轻轻哼了一声。 姚枫沉声道:“你这样赌气,很不好。” 齐婉儿倏地睁开眼,怒道:“什么赌气,谁赌气了!” 姚枫正色教训他:“心性浮躁,迟早吃亏。” 齐婉儿没有亲兄弟,因受家主与祖父齐真的溺爱,连父母也不敢多责骂他,闻言哪里忍得住脾气:“你才出来见识几天,却来教训我!”他嗤笑了声,忽地站起来,“我吃不吃亏,总不与你相干。” 说完,他一拂大红披风,昂首阔步地走了。 . 岛上许多地方仍半被水淹没,毫无人力开凿的痕迹,怪石嶙峋,有的露出水面数丈高,人行其中,宛如迷宫。 顾平林边走边留神观察,段轻名则完全是出来散步的模样,没有路,两人踩着高低不平的石头前进,居然也堪堪保持并行的姿态,谁也不落后,衣袂袍角起伏,神情俱是一派从容。自曲琳受伤后,两人并没有刻意疏远,与往常一般相处,只是气氛莫名地冷淡,仿佛隔了道无形的屏障。 “你要找什么?” “一块奇石,形状如剑。” “不怕让我知晓?” “你会在意这些?”顾平林顺手解决掉石缝中窜出的妖蛇,脚步不停。这几个传承再好也比不过《造化诀》与《补天诀》,不是顾平林自负,新的灵心派功法同样是一流功法,就算没有《造化诀》,顾平林也未必多重视那些传承,何况是连《造化诀》都不放在眼里的段轻名。 “也是,”段轻名道,“那,你呢?” 顾平林坦然道:“我目的有三,一是完成与天残门的交易;二是为甘立取一物;三是打开这个机关,完成下一步,让造化传承现世。” “你已经有造化诀。” “造化传承迟早会被发现,我必须抢得先机,不让造化诀落入他人之手,与其等别人开启,不如自己动手。”顾平林毫不掩饰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