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娶了偏执冰山

第19章

很平常的关心,却让沈风霓心里融生暖意。 虽然是独行在风雪中,但只要想到偌大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在牵挂着她,就不会觉得那么寂寞了。 沈风霓忍着寒冷打字:知道啦,到家再聊。 她点击发送,将手机重新揣进口袋。 医院距离她家大约半小时车程,估摸着到家要七点多,已经过了开全民礼包的时间。 可惜不能做第一批看到礼包内容的人了。 沈风霓有些遗憾,但也同样心生期待。 期待礼包里的神秘奖励,更期待与折枝共度周年庆的夜晚。 或许是雪夜让人心生寂寞,又或许是今天太累了,沈风霓发觉自己此时格外想见折枝。 并非是想要倾诉什么或者发泄情绪,只是单纯地想见她。 折枝只要在那里就可以了,哪怕不需要做任何事,都是好的。 跟折枝在一起,她总是会很安心。 沈风霓唇角微微扬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会儿见到折枝,她要…… 思路被刺耳的刹车声打断。 巨大的冲击力骤然袭来,沈风霓整个人在一瞬间被击飞出去,又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视野蓦地翻转,深蓝色的天空映入眼中。 沈风霓猛地睁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眼角的余光里,肇事车辆后退了几米,然后匆匆向远方行驶而去。车灯的光芒扫过她躺在地上的身体,刺得眼睛发痛。 有血的味道。 沈风霓的鼻尖动了动。 脑后传来血液温热的触感,疼痛如同潮水将全身吞没,随后又渐渐变得感知不到。 头脑昏沉,身体开始发冷。 血液在雪地上蔓延,在身下积累成一片片黑红的湖泊,触目惊心。 肢体不自觉地抽搐,视野逐渐模糊。 沈风霓努力张开口,想要出声求救,但身体却如同一只坏掉的提线木偶,一动不动,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她要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沈风霓发现自己似乎并不难过,甚至还觉得一阵莫名的轻松。 她的一生困于牢笼,鲜少有选择的权利,没什么好留恋。 在某种意义上,死亡对于她而言是种解脱。 沈风霓吃力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笑容。 往日种种景象如同电影般在眼前回放,在某个瞬间,她看到一道修长倩影。身着白衣的女子被面纱遮了大半张脸,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定定望向她。 折枝。 沈风霓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对方的名字,却没能发出声音。 也不是全无遗憾。 要说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那就是没能见到折枝吧。 雪片纷纷扬扬从穹顶坠落,沈风霓清瘦的身形很快覆上一层寒霜。 眼皮发沉,最后一丝光亮也随之消散,意识坠进暗无天日的深渊,陷入永远的长眠。 也算是……自由了。 沈风霓想。 *** 窗外风雪交加,但虚拟的江湖里却是阳光明媚。 主城的任务区人满为患,NPC的身影被淹没到看不见。玩家们谈笑风生,兴奋地商量着一会儿要先做哪条支线,新出的游戏外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各有千秋。 江濯烟站在主城门口的树荫下,安静得如同一道影子。 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软软糯糯的猫叫声,小猫咪们跟随主人成群结队地跑过,连成一串毛绒绒的小团子。 全民礼包的谜底已经揭晓,其中最令人惊喜的莫过于猫咪跟宠。 虽然是免费的跟宠,但却做得栩栩如生,从外表到生活习性,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猫咪跟宠的互动系统非常丰富,猫咪的反应无限接近于现实,足以以假乱真,满足了无数玩家线上养猫的梦想。 礼包一开,论坛就炸了锅,随即服务器也个个爆满。 毕竟,谁不想拥有一只天真可爱的小猫咪呢? 尤其是当它分外乖巧可爱,又不用主人花费金钱和精力去照顾的时候,就变得更加讨人喜欢了。 这下真成了猫咪友好型江湖。 等会儿沈风霓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江濯烟轻笑,低头看向脚下。 一只胖嘟嘟的三花猫正在晒太阳,乌黑的眼睛眯起来,雪白的肚皮翻着,十分惬意。 这是她刚刚从全民礼包里开出的猫咪跟宠,许是命运安排,外形跟妮妮有几分像。 江濯烟用手里的逗猫棒逗弄着猫咪,顶端的绒线小彩球在空中轻盈地跳跃,划出一道道色彩缤纷的弧线。 小三花瞬间来了精神,肉乎乎的身体翻滚着,伸出爪子不住地拨弄。 跟妮妮一样可爱。 江濯烟想。 不过,妮妮刚才好像有点反常。 在她进入游戏舱之前,妮妮一直绕着她打转,喵呜喵呜地叫着,看上去有些焦躁。 江濯烟不明所以,确定其没有哪里不舒服之后,选择开罐头安抚。 这时,眼前的光影晃动,几个玩家的身影掠过,停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姐你一个人吗?看你在这里站半天了。” 为首的女孩子笑容明亮,身上的浅色纱裙正是商场里刚出的新款,“要是找不到人做任务的话,咱们一起呀?” 《江湖诺》的游戏气氛很好,经常会有热心玩家顺手帮忙过任务,助人为乐,颇有侠者之风。 江濯烟见怪不怪,因而完全不会觉得唐突。 “谢谢,但是不用了。”江濯烟眼眸弯起柔和的弧度,“我在等人。” 第20章 很小的时候,沈风霓听过一个童话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神明,它们化身成天上的星星,默默守护世间众生。如果某天幸运突然来临,亦或是担心已久的事有了好结果,那都是出自你的神明之手。 倘若童话是真的,那么她的神明一定是个顽劣的小孩吧。 沈风霓想。 要不然,为什么总是给她希望,让她窥见幸福的可能,到最后却又什么也抓不住,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初跟余芊结婚,她以为苦难即将结束,没想到却坠入了更深的泥沼。 等到终于有机会摆脱牢笼,命运偏偏又跟她开起了玩笑,让她的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和可笑。 她与幸福之间似乎始终隔着一道透明屏障,仿佛触手可及,但又看得见摸不着,徒增诸多烦恼。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地点是清澜市城郊的高级公墓。 墓园修建在半山腰一处开阔的空地上,视野很好,繁华热闹的城市尽收眼底,再远处则是滔滔江水,不知疲倦地奔流着,与天际相接。 这里幽雅僻静,人迹罕至,完全不用担心有冒失的来客闯入,扰了逝者清净。 沈风霓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旁观自己的葬礼。 山间的风极冷,松柏被霜雪覆盖,寒气森然。 来宾们在风中瑟瑟发抖,但沈风霓却完全感觉不到冷。 她低头,看到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沈风霓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到底算什么,应该被称作“鬼魂”还是“灵魂”。 她就像游戏里的随机NPC,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刷新在哪里,而且活动范围十分有限。 仿佛被装进了玻璃罩子里,强迫她观赏死后一场又一场的闹剧,不知道何时才是终章。 所幸的是没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不会惊扰他人或者尴尬自己。 沈风霓观察过后,也总结出了一点规律。只有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在场时,她才有出现的可能。一旦所有亲戚全部离去,那么要不了多久,她也会随之消失,转移到其他场所。 说来也是讽刺,活着的时候从来没体会过血浓于水的感觉,死后倒是切身感受了一把。 葬礼主持是个青年男子,黑色西服笔挺,满脸沉痛地讲述着她的生平。平平无奇的人生经历经过华丽辞藻的堆砌,听上去也变得高端了不少。 沈风霓的视线扫过人群。 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神色迥异。有人神色漠然,事不关己的样子;有人百无聊赖,像是已经听得不耐烦;也有人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父母,两个人衣冠楚楚,并肩而立,仿佛一对无比般配的神仙眷侣。 起风的时候,父亲甚至贴心地取下了自己的围巾,为母亲戴上。母亲的身体略微僵硬一瞬,随即柔声道谢。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和谐。 但沈风霓很清楚,他们两个见面的频率堪比牛郎织女。唯一女儿的葬礼让二人团聚,也不过是徒增尴尬,还要多演一场粉饰表面和平的戏码。 沈风霓在心中叹息一声,视线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