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唱什么歌?我去给你点!”麦霸唯暂时偃旗息鼓,从点歌台下来坐到月身边,一如既往地关照她。 月顺势拉着她的手,拉她坐在身边,拍拍和别人玩骰子的盲:“你要唱歌么?” “唱一首呗!”盲放下手里的骰子,抬手跟其他人示意退出:“你说呢?” “去点歌吧。”月说。 “顺便帮月点吧!”唯转头问月:“你想唱什么?” “我俩唱一首。”盲说着就起身去点歌了。 “到我们唱了就该要回去,太晚他奶奶担心。”月说。 “你们这么早就要走啊?”敏在一旁问。 “他奶奶等不到他回去都不睡的。” “这么夸张么?” 盲点完歌回来了,敏问他:“你点了什么歌?” “猜!”盲坐回沙发,并不回答。 “我咋知道!快说嘛!”敏竟还撒娇似的。 盲但笑不语,势必故弄玄虚到底。 “你猜呢,”敏转而问月:“他点的啥?” 月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童年!” …… “谁的歌?”前一位麦手喊道。 “我们的!”盲一边应声一边去搜拢两个麦。他对月招招手,月就接过麦站到他旁边,俩人背对大家站到电子屏前。 唯看着放射灯光活跃地在俩人身上一圈圈轮回交替,握着麦的俩人倒像是隐隐约约多了些虔诚的意味。 唯下意识的数着点,最后一个消失,月捧起话筒,她的声音被听见: 儿时凿壁偷了谁家的光 宿昔不梳一苦十年寒窗 如今灯下闲读红袖添香 半生浮名只是虚妄 盲: 三月一路烟霞莺飞草长 柳絮纷飞里看见了故乡 不知心上的你是否还在庐阳 一缕青丝一生珍藏 月: 桥上的恋人入对出双 桥边红药叹夜太漫长 月也摇晃人也彷徨 乌蓬里传来了一曲离殇 唯忍不住把目光移到俩人身上看一眼,又看一眼屏幕,有些恍惚,究竟是哪一边更觉得不识了呢? 盲: 庐州月光洒在心上 月下的你不复当年模样 太多的伤难诉衷肠 叹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月: 庐州月光梨花雨凉 如今的你又在谁的身旁 家乡月光深深烙在我心上 却流不出当年泪光 许是没听过俩人唱歌,即使在旋律的间隙,房间里仍然安静地盯着屏幕,无人出声。 唯看到月凑到盲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盲也低头在月耳边说了一句,乐声覆盖了俩人的声音,只看见俩人相视一笑,笑容依旧那么自然坦荡。 盲: 三月一路烟霞莺飞草长 柳絮纷飞里看见了故乡 不知心上的你是否还在庐阳 一缕青丝一生珍藏 月: 桥上的恋人入对出双 桥边红药叹夜太漫长 月也摇晃人也彷徨 乌蓬里传来了一曲离殇 盲: 庐州月光洒在心上 月下的你不复当年模样 太多的伤难诉衷肠 叹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月: 庐州月光梨花雨凉 如今的你又在谁的身旁 家乡月光深深烙在我心上 却流不出当年泪光 盲: 庐州的月光在我心上 太多的伤难诉衷肠 如今的你 在谁的身旁 我流不出当年泪光 月: 庐州月光洒在心上 盲: 月下的你不复当年模样 合: 太多的伤难诉衷肠 叹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唯再次看向月,她在最后一句俩人的合音里捕捉到一丝颤抖,是月的! 她眼里的担忧还未形成,见盲抬手在月头上摸了摸。 这样安抚的动作,唯知道自己没听错。 合: 庐州月光梨花雨凉 月: 如今的你又在谁的身旁 合: 家乡月光深深烙在我心上 却流不出当年泪光 直到歌曲唱完,唯下意识跟着大家拍手,眼睛却久久注视着屏幕。心里只想着:“这首歌原来是这样的么。” “好啦!那我们先走咯!”月说:“你们玩着。” 当唯和几个同学送他们到门边的时候,月突然一惊:“哎!我的包没拿!” “这儿呢!”盲嫌弃的说:“你怎么不再等会儿再想起来?” 看到包在盲手里,月放心的走了,听见她对盲说:“不错!不愧是你!” “你也不愧是你!” …… “我感觉月今年真的瘦了好多!”月和盲刚出去,旁边的两个女同学就交头接耳在一处。 “是啊!性格也感觉变得比以前活泼了好多呢!”另一个接口说道。 “可不嘛!完全瘦成了另一个人嘛!”…… 唯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论,平常滔滔不绝的她有好几次的欲说还休。可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没有加入群聊。 很大程度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只有她知道,月不是突然瘦成了另一个人的。因为没有人能在一夜之间变瘦,却真的有人能一夜之间变得不同以往。 “他俩不是情侣才怪?”这时敏凑到唯耳边八卦着说:“这么暧昧!” 男生们又在唱陈奕迅的慢歌,彩色旋转灯光毫无章法地满屋子乱窜。 唯没有即刻接她的话,只直直地望着屏幕里忧伤地黑白滤镜地MV,脸上光点斑驳。 “月说不是嘛。”她说。 “我看啊最多就差一层窗户纸!”敏又是那副看起来莫名不屑的表情。 唯没有说话。这时旁边的菲插话进来问唯道:“不是都八年没回来了吗,你啥时候认识他的?” “对啊!八年前你和月都没认识吧!”敏说。 唯回头看了她俩一眼,然后有些茫然的道:“我感觉他回来以后,月变得……” 俩人都等着她的下文,她却突然说不出了。然而她的神情激起了俩人极大的好奇心。总似乎有什么可口赏味的八卦大餐呼之欲出。 “你们是没看到那天!” “哪天?” “就是盲……我们在县城遇到盲的那天……” “咋了?你快说啊!”俩人异口同声的催促道。恨不能替她操作那套欲言又止的唇舌。眼睛里亮着兴奋的激光。 唯的目光又在她俩人的脸上逡巡一圈。一反常态地用有些闷闷不乐的语气说: “那天,我跟月约买衣服。刚吃完饭走到广场那边。我们正聊着天呢,结果月好好的走着走着,突然一下子就停下来了!” “然后突然从我手腕里抽出手就一下子往回折去。我跟舟都没反应过来,刚回头去看,就看见她一把抓住前面一个刚和我们擦肩而过的男的手肘。” “我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吓了一跳!我和舟就赶紧走过去问月咋了?月就像没听见一样,和那个男的面对面站着,就这么望着对方。” “望着对方?” “嗯!”唯说:“舟问她们认识吗?月也不说话。我当时着急啊!在旁边一直问,她的表情又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又没见过这个人。结果,突然……” “结果俩个人突然就抱在一起了!”说话的却是舟。他不知道啥时候起就在旁听了。 “你别打岔嘛!”唯很不耐烦地对舟吼道:“让我一步步讲嘛!” “好好好!我不说话。”舟真的就闭嘴了。但站在旁边,一副兴致正浓的样子。 “然后我跟舟就傻了,站在旁边。大街上哎!我完全不敢想象这是月做出来的事!”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抱了好一会儿,俩人才松开对方,但是松开后月就满脸都是眼泪水。” “眼泪?”敏问:“她哭啦?” “还看着对方!俩个人都不说话!”接话的又是舟。 “好一会儿,我好像听到盲说了一句:“你变了”!” “不用好像,就是这句!”舟肯定她道。 “月没有说话,但是一直在流眼泪。然后盲又说了句“瘦了!”月就是看着他哭,也不应声。” “然后盲揉揉她的头发,就像前面那样!” “我看到了,唱歌的时候!”菲难掩激动的说。敏则是一脸茫然。 “然后盲就又一把把她搂过去抱着!” “然后呢?然后呢?”俩人依旧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 “然后又抱了一会儿就好了,俩个人就变成你们今天看到的这样了。其实我初中的时候就听月说起过盲……” “我也听她说过!”敏打断道:“她给我看了照片,那时候我觉得她就喜欢他!” “谁?”菲问:“月么?” “昂!”敏点头称是。 “不知道!我只晓得月跟我说过那是她很特别的一个朋友,”唯说,然后淡淡地瞥了一眼敏:“没说过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 “我猜嘛!”敏说:“你没看到月提起盲时那个样子,我记得,简直就像是说老情人似的!明明对盲的描述惜字如金,但你就觉得俩人不一般!” “你接着说!”菲拍拍唯难掩激动道:“那天后来咋样?” “后来,我们几个一起逛了会儿街,啥都没心思买。从那天以后,我也是今天才见到月。” “还说不是一对儿!大街上搂搂抱抱!”敏鄙夷的说。 “我一直以为我是月最……”唯兀自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八年,那时候……还小吧!” “说不定真的只是好朋友呢!”菲说:“盲也是单身么?” “切!好朋友?你见过这么暧昧的好朋友?”敏仍是那副别人占了她东西的不爽表情:“认识月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跟哪个男的这么亲密过!” “不知道。”维却是回答菲的问题。“下次问问就晓得了!如果真在一起了月不会隐满的。” 作为蜜友,她对自己说,月的变化是好的!快乐得像个她不认识的人,但快乐总是好的! 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