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重天

44 鳞心簪

  “昨儿个隐约瞧见鳞心簪,今日前来探个究竟,没曾想确实是公子和夫人。”   “你怎么在这里?”   韩城淡然的看着一身红衣的小可,容光焕发,倒不像是个被拘禁之人。   “此事说来话长,那王上不过是偶尔拉我前去谈话,对我到还手下留情,鸦夙殿内的吃穿用度都是极好,我也觉得奇怪。”   小可说完就自袖中取出个大麻袋递到我手上。   “这些菜吃不得,夫人索性先将这些菜放进此袋中,趁着晚上随意找个地方埋了便是。”   “主子,是时候去鸦凰殿了。”   小可起身行了礼,便嘱咐我和韩城万事小心,王宫各处都是王上眼线,遇事万不可妄动。   门嘎吱一声被关上,同韩城相视而笑。   “真没想到,几日未见,小可行事稳妥了许多。”   韩城一边将饭菜往袋子里装,一边同我演戏。   “异欢,此菜甚是可口,你也来尝尝。”   “主子,真的很好吃。”   将麻袋塞到榻底下,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施了隐形术,这才贴着肚子,扶着腰,去开门。   红衣女路过之时,还特地打了几个饱嗝,送走红衣女,瘫在榻上,摸着肚子。   “真的好饿”   忆沐国王宫夜晚黑漆漆一片,偶尔会有几个大红灯笼照路,那些个宫人所穿的衣服通通都与红色有关。   今日送来的衣服也都是红色,隐隐还能闻见血腥,仔细一想,竟浑身打哆嗦,远离韩城几步。   韩城一把将我拽到身边。   “离我近点,遇到危险了,我好救你。”   “你知道你这衣服是用什么上的色吗?”   韩城云淡风轻的朝着我吹了一口气,缓缓道:   “当然是用人血”   “那你还敢穿?”   “我一人穿了确实害怕,可周围这些人都穿了,也就罢了。”   “你的行径堪比咒蓝”   “咒蓝是何人?”   韩城紧跟上前询问,就被人拉住了衣角。   “你就是我父皇新纳的黎佳人?”   小娃穿着一身蓝衣,殷桃小嘴一张一合,可是乖巧极了,我都未曾忍住,上前蹂躏了一把。   “你是何人?小肉圆子”   小娃娃撅着嘴,一把推开我的手,双手叉腰,鼓着小脸,萌死了。   “我是鬼新,忆沐国太子,你是何人,竟敢对本太子如此无礼?”   眼看宴会就要开始,也没有时间同这肉圆子胡闹,拉着韩城就往大殿走,倒是那鬼新,竟然死拉我衣角,喊:“抱抱”   韩城意气风发的走在前面,无奈之下,只好抱着肉圆子。   入了大殿,所有人的目光直接掠过韩城,落在我身上,准确说是落在肉圆子鬼新身上。   鬼新那不要脸的在我脸上吧啦几口都不觉满足,弄的我满脸口水,也只能忍着。   “小鬼,快下来。”   大家都落了坐,唯独我站在大殿内。   韩城倚在一旁吃着葡萄看笑话,外面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   “王上驾到”   一阵魔笑入耳,赶忙抱着鬼新落座于一片空席。   王上一袭黑衣,赤脚落地,由小可掺着,款步走向大殿正座。   漆黑浓密的墨发于月光下泛着红光,挽着高鬟望仙髻,粉色的盈盈双眸温柔缱绻,抚摸着小可的脸蛋。   一袭幽黑长裙,如夜晚般静谧神秘,瓷器一般光滑白皙的皮肤,笑靥如花。   “大家都起来吧!”   望着王上一时出了神,被肉圆子拉到大殿上,都还未完全清醒。   “我的王,儿臣要娶此女为妻?”   此话一出,浑身的细胞都惊醒了。   在座之人无比睁大眼睛,特别是那些公子身后的美人,无不对我满眼憎恶。   低头瞧着只到我腰间的小屁孩,欲哭无泪,赶忙解释:   “王上,太子还小,定是一时胡话。”   “我没有胡话,儿臣就是要娶此女,异欢。”   这小鬼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刚想开口解释,就听二字:“允了”   被鬼新拉着落了座。   “小鬼,你咋知道我的名字?”   “猜的”   “猜的?”   “对呀”   算了,我跟一小屁股说什么。   看着满桌的美食,也不想那么多,先填饱肚子再说。   宴会无非就是喝酒吃肉赏歌舞,再无其他正是可做。   肚子正愁饿的慌,桌上的水果很快被我一扫而空,可肚子丝毫没有饱感,又怂恿着鬼新给自己取点过来。   “你亲我,我就去。”   将肉圆子通身看了个遍,也没觉有何不对,但这孩子怎么如此早熟,瞅了眼殿上的王同那些男子卿卿我我,一时明白了过来。   侧身将那些不宜儿童的画面遮住,拉着肉圆子手说道:   “那些画面,以后你还是少看为妙。”   拍了拍鬼新的屁股,继续怂恿鬼新拿点糕点过来,可人小鬼大的鬼新丝毫不吃这一套,非嚷着我亲他。   倒一旁看戏的韩城把持不住,将一盘葡萄递了过来。   “怎么,吃醋了?”   韩城鄙夷的看了眼鬼新,淡淡道:   “吃他的醋?”   晚上,拉着肉圆子吹冷风,在王宫各处溜达,溜达着,溜达着就入了鸦咒殿。   “小东西,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寝宫,我的王说了你以后是我的人了,自然是要同我住在一处。”   “我是你的人?”   指着鬼新,觉得甚是可爱,又捏了捏其脸,憨憨继续道:   “我是自己的”   鬼新不在说话,瞧我睡的正熟,双目绯红,贪婪吮吸着我的血,谁知所吸的全是我的泪血。   自苏醒后,所有的悔恨,所有的伤心全都压在心底,此次到被鬼新吸了个干净,人都觉得清爽许多,靠在我身旁抽泣了一晚上,直到我醒来,这才缓缓睡下。   出了鸦咒殿,赶忙回了林勿殿,韩城却在一旁赏花饮酒,看了就是个气。   我消失了一整晚,他竟然还有闲心在此喝酒,气鼓鼓的打开衣柜,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怎么?要搬进鸦咒殿了?”   夺过韩城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将酒瓶子塞给它,转身欲走,就被韩城抱住了大腿。   “就算要走,也把粥先喝完了,再走。”   “好”   喝完粥,刚想用袖子擦嘴巴,韩城就自怀里拿出帕子给我擦拭。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使小性子?”   “谁使小性子?我昨晚一夜未归,你都不担心我,还有闲心在这里喝酒?”   俯视着韩城,一步步靠近,那深邃的眸子四周竟有一层黑晕,眼底泛着光,一下子扑倒在韩城怀中,拨动其睫毛。   “昨儿个屋顶的瓦可是你揭的?”   韩城瞅着我,将我一把抱起,入了屋,轻轻将我放在榻上,俯身而来,赶忙闭上眼睛,良久也不见其回应,睁开眼,他刮着我的鼻子,笑呵呵道:   “小丫头,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好吧,我承认是我多想了。   韩城靠在怀里,开始睡觉,王宫阴冷的很,怕其着凉,将被褥给其盖上。   鬼新突然冲了进来,拿着糖葫芦,看见我和韩城睡在一起,嘴巴一憋,双眼冒着水汽。   完了,这是要哭的节奏了。   赶忙起身去哄,就被装睡的韩城死死的按在榻上,动弹不得。   “来,我抱你睡觉可好?”   鬼新听了,倒是欢喜的紧,脱掉鞋袜,一溜烟的就上了榻,张开手要抱抱。   看着怀里的肉圆子,又看了看熟睡的韩城,真不知自己何时造的孽,竟惹上这两人。   目光集中在鬼新手上的糖葫芦,趁其睡觉,悄悄吃了一颗,还挺甜的,那在吃一颗也无妨。   一颗,两颗,三颗,很快糖葫芦就只剩下一颗了,反正也只有一颗了,索性还不如让我吃了去,轻轻掰开其手,拿走糖葫芦。   “这就算今日哄你睡觉的费用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韩城醒了。   “今日可睡的舒服极了”   “快帮我抱抱,我的手要断了。”   “亲我,我就帮你。”   “你这是趁人之危,非君子。”   “在自己夫人面前,装什么君子之风。”   韩城说着,就将脸凑了过来,无奈下只好亲了下,却被刚睡醒的鬼新看见了,立马哇哇大哭。   “欢儿都没亲我”   “好好好,我亲你,我亲你。”   鬼新哭着就将脸蹭了过来,一口还不够,足足让我把他整个脸蛋都亲了个遍,倒是韩城双拳紧握瞅着鬼新。   “算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一孩子过意不去。”   屋内忙的一锅粥,刚刚哄好鬼新。   王上那边就来了旨意,说是三日后在鸦咒殿举行大婚。   接过圣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要不是这几年见多识广,认识鬼文,真以为刚刚那个公公给自己的是一幅鬼画桃符。   打发完鬼新,拎着圣旨,满面踌躇,怎么感觉自己把自己卖了。   还好鬼新现在还不过是个孩子,嫁过去我也不会吃亏,多个太子妃的身份游走在王宫,查案或许会更轻松些。   坐在窗子上,看着满天的黑幕,连个星星都没有。   鬼国之人可真是行动派,前脚刚下了旨意,后脚婚服就送了过来,看着黑沉沉的喜服,却一点也未见大婚之喜。   今夜鬼新倒是安生,未曾过来叨扰,倒是韩城,刚刚睡下,就拿着被褥立在榻前,满脸害怕。   “你怎么了?”   “我害怕”   “害怕什么?”   打了个哈欠,拉着韩城坐下,仔细询问。   “榻下有鬼,会吃人的血鬼,我怕怕,要跟欢儿睡。”   韩城抱着我的胳膊一阵摇晃,一看就知在卖萌,吃我豆腐。   没好气的瞅了一眼,突然想起前几日的人肉膳还未解决,索性现在找个地方随便挖个坑埋了。   入了韩城的卧房,举着灯,将麻袋拖出来。   在后院,趁着天黑,鼓励韩城挖坑将其埋下,自己则靠在树上吃葡萄。   忆沐国的风甚是诡异,不论何时,似乎都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在空气中弥漫。   此时,血腥格外重,随着血腥寻去,一直寻到鸦夙殿,血腥就突然消失了。   小可穿着一袭中衣自屋内走出,蓝忧花香极重,伸了伸懒腰,就被人抬去了鸦凰殿。   鸦凰殿内,王上万种风情痴痴等着小可。   榻边还躺着一位前几日嚣张跋扈的瑜丽人,浑身血都被抽干。   “有人”   王上刚想追出去,就被小可给拦了下来。   “今日累坏了,我给你捶捶肩,如何?”   喘着粗气,捶着老腰,躺在榻上,韩城刚要坐下,就给我一脚踹下。   “想休息,到你屋去。”   “可是我害怕”   韩城扭捏着身子,极度不要脸的往我榻上蹭。   实在太累了,也不想太折腾,往里挪了挪。   嘱咐韩城明日天一亮赶紧走人,莫让他人见了,落个无须有的罪名来。   次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迷糊的摸了摸榻边,空空如也。   睁开眼,韩城已不在身边,房门也是紧闭,蓦然有些失落,赤着脚下榻,刚准备用盆里的凉水清醒清醒,门就突然打开了,韩城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醒了,趁着水热着,赶紧洗漱。”   他替我弄着帕子,忙碌的背影,让我鼻子一酸。   这些年对于蝮蛇天之事一直耿耿于怀,放不过自己,其实对于韩城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等此事完成后,我们就回穆国,我想让你在四王府重新娶我一次,可好?”   “好,只要欢儿喜欢,在哪成亲都好。”   “上次你娶我,我是为了好玩,这一次,我不会在如此不珍惜了。”   拿着帕子的手松开了,转身抱着我,欢呼的像个孩子。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韩城替我刚刚洗漱好,鬼新就带着一群丫鬟走了进来,送来了一大堆我喜欢的吃食。   他趴在桌子上看我吃,还时不时的咽了咽口水,索性也给他递了一块。   “你也吃”   鬼新推脱,硬是不吃,还说是给我买的,所以自己不能吃。   “你这是什么歪理,所谓好东西就要人人共享之,这样才会更好吃,快乐要齐分享嘛,这样我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你说对不对?”   鬼新到底还小,听我言完,已经拿着糕点开始吃起来,替他擦掉嘴角的残渣,就开始了我的第一个计划。   出了王宫,绕了几道弯,可算是来到街市,随意在街上闲逛,拉着鬼新大包小包买了一大推。   好几次想偷走鬼新腰间的令牌,都被他守的死死的,一点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小鬼新虽然只有六七岁孩童那般大,可有时行起事来,到像个历经百战的老翁,格外老练,言语间也时而像个孩子,又时而像个成人,还有时可在其眼眸中看见些许魔性。   “欢姐姐,给你吃。”   被鬼新咬了的糖葫芦递到我面前,宠溺的捋好鬼新微微凌乱的发丝,摇了摇头,话还未说出口,糖葫芦已经落地,被鬼新踩的稀巴烂,还惹了不少尘土。   “你干嘛呀!”   拉住鬼新,让其住脚,伸手去捡,一脚踩在手上。   鬼新后退几步,见我拾起糖葫芦。   “你看看你都把他踩成什么样子了?”   鬼新不听,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掌将我推到在地。   “那是我的”   糖葫芦落在地上,手也直接撞到玻璃渣上,鲜血流出,很快就变成了蓝色。   鬼新见了,赶忙跑过来,双目范黑将手心的鲜血舔尽,看着他着了魔般吸吮着自伤口流出的鲜血,有些害怕。   “姐姐,为什么不躲开?”   伤口已经愈合,看不出任何伤口,黑幕般的眸子闪着微光,将我自地上拉起。   “因为我知道小鬼新不会伤害我。”   “可你却是伤着了”   伸出手,让鬼新看。   “你看,哪里有伤口?”   一挥手,卖琉璃瓶的小贩就吐血而亡,鲜血飞速流在地上,格外刺眼。   “小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向那小贩望去,已经没救了。   “因为他家的玻璃把姐姐伤了。”   妈呀,不就是一个小口子,至于要人家一条命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极速撤退,随意扯了块布将那人脸遮上,又放了十锭银子在其身旁,起身准备拉鬼新回宫,人就不见了。   询问路人,皆说没看见,在大街小巷搜寻了个遍,也未见鬼新的影子。   一道深巷子里传来殴打之声,以为是鬼新出事了,急忙赶过去,拉开聚集的人群,原是小孩之间打架,被打的青鼻脸肿的孩子抱着我的腿哇哇大哭。   “他们说我姐姐是妖怪,我姐姐不是妖怪。”   “不哭了,那些坏人,已经被姐姐打走了,你赶紧回家去。”   施法将小屁孩身上的伤治疗好,又给了包点心,准备离去,却被小鬼抓住了衣角,迟疑半天,以为是害怕在被欺负,反正也无事,索性送他回家。   出了城,我心雀跃,心中打算送完小孩就可脱身前往蝮蛇天了。   绕过一段黄土高坡,远远可见一排石屋,但那些石屋毫无生机,似乎已经被遗弃很久了。   “那里就是你家?”   “嗯嗯”   闪光的眸子突然暗淡下来。   “本来是有很多人在这里住的,可不知为何,他们听闻这里有妖怪出没,就搬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一家还在此。”   “那你们为何不搬走?”   “阿爹答应了别人,不能搬走。”   “那你阿爹挺讲信用的”   远远嗅到熟悉的花香,往前走,石屋旁果然种着彼忧和蓝忧,一个妇人正在晒着被褥。   “娘,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叫你去进城买个药,天都快黑了,才回来。”   妇人将被褥摆弄好,到让我惊奇的很,通常晒褥子都是正午时分,那时阳光普照,方可将污秽除去为何这位大娘偏偏在夜幕十分,太阳下山的时候晒被褥。   “大娘你为何要在此时晒被褥?”   “这是我们家的传统,只要到午夜时,神龙……”   小孩话未说完,就被大娘给阻止了。   “还不快叫你爹回来吃饭去”   小孩哦了声,就朝着鬼柚山的方向走去,站在山坡上喊着父亲回家吃饭。   “小孩子不懂事,姑娘别介意,既然来了,就吃了晚饭再走。”   摸了摸肚皮,赶忙点头答应,跟着老妇入了屋。   屋内有些昏暗,还有龙鳞之光,走进去给人一种熟悉之感。   “大娘,你们在此住了多久了?”   “半辈子了,自我嫁过来,就一直住这儿。”   不一会儿,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头拿着把弯刀,弯刀上隐隐还刻有龙纹,牵着孩子,浑身散着龙气走了进来。   龙气格外熟悉,是寒宸的,妇人跟我闲聊几句,菜肴格外清淡,也没什么胃口,还好买了包牛肉干,可以当下饭菜。   老头绕过饭堂,借着掀起一角的门帘可见,他朝着神位拜了拜,又从怀里取出一片灼灼生辉的龙鳞,龙鳞上还有些许血迹,极为恭敬的将龙鳞放于木盒中。   此石屋虽有龙气围绕,显然是在保护着此家,那寒宸和他们到底有何关联。   “吃了这顿饭,姑娘就早些回去,这里晚上不安全。”   一时出神,半天才反应过来,颇于好奇,问到:“这里清明的很,为何会不安全?”   “妖鬼当道,夜深路滑,还是早走为妙。”   斑白头发的老头吃饭时,双手一直在不停颤抖,门帘内也有异动,神位牌也落在了地上,本想去拾,老头神色慌张的一把拽着我出门,将我锁在屋外,命令我赶紧离开。   屋外的蓝忧绽放极为的妖艳,贪婪吸吮着龙气。   一群小姑娘煽动着翅膀,绕着石屋转了几圈,还未离开,就听见屋内一声惨叫,破门而入,老头目色惊恐,已经倒地而亡。   那老妇的一只手也被砍了去,小孩缩在角落,神色惊恐。   “夫人,这是怎么了?”   伸手去探老人是否还有呼吸,顺道夺走其记忆。   自这老头回来那刻,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一片龙鳞隐隐在老头手心发光。   “是寒宸的”   拿过龙鳞欣喜若狂,施法治好老妇的伤,询问其龙鳞从何而来,老妇遮遮掩掩半天,刚开口说了天坛两字,就被人封了口,临走时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他儿一命。   烈火开始灼烧,推开门,院内站满了红鬼,此时敌众我寡,再加上我还有个拖油瓶,无论如何走为上策。   巨大的血腥弥漫在屋外,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告诉其捂住眼睛,飞身而走。   满天烈火肆意灼烧,抱着小孩不让其回去,屋外的红鬼见其焚烧干净后,又钻进屋内寻找,可抄了半天,又蔫蔫的出来,这才飞身离开,消失于夜幕。   倒是有一只红鬼却踌躇片刻,进退两难,但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小孩拼了命的往自家跑,嘴里还一直嚷着:“姐姐,姐姐”   远去的红鬼转身看了眼浑身是泥的孩子,嘴巴虽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小孩跪在高坡上哭了很久,直到没有力气哭了,这才安静下来。   一摇一晃的走回家,在院子里端正跪下。   “娘,爹,孩儿对不起你,我一定会找到姐姐问个清楚,问她为何要这样做。”   “你姐姐可是刚刚那个人?”   小孩并未回答我的问题,径直冲进屋内,被烈火灼烧的石子滚滚发烫,稍有不慎都会被烫伤,衣角不小心粘了上去,立马成了灰烬。   小孩倒是摸索的极快,不像我好几次差点被烫伤,只见那孩子走到神牌前,拾起神牌,又在放置神牌的下方,取出一个木盒,拿起挂着墙上的弯刀,走了出去。   小孩郑重的将盒子交付于我,让我好生看管。   “这盒子里可有什么?”   “盒中所放都是父亲此生所爱,那些人为了这盒子费尽心机,夺走了我姐姐还觉不够,竟还杀害了……”   拿起神牌,神牌上刻着龙。   “你父亲是守龙人?”   小孩点了点头,守龙人世代沿袭,如今竟只剩下一个孩子,若想找到寒宸,还得靠这个孩子。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龙”   拜别完其父母,已经半夜,在漆黑一片的大地上,小龙拉着我徒步进入一片密林。   “这里不是黄土高原吗?为何还有密林?”   小龙很是诧异的看着我,指着不同的地方询问我那里长着什么树,我也不知,自己仔细看,竟然能分辨出那些树种,以为自己拥有了夜视眼。   “此树林只有守龙人才能看见,听父亲讲,守龙人传男不传女,我也不知姐姐为何能看见。”   小龙踌躇片刻,嘴角泛着泪花,看着远处。   “他们抓走了姐姐,是永远都不可能找到龙寝的,就算有龙珠也不可能。”   “你见过龙?”   小龙点点头,却又摇头。   “说见过,也不算见过,说没见过,又算见过。”   走累了,小孩坐到地上,靠着树。   “那日我跟着父亲入了龙寝,那里却是有一条龙,不过那龙被铁链困着,身上还被鬼柚山压着,很难出来,已经慢慢石化。   他为了等他心爱的姑娘,每当自己不清醒时,就会告知父亲拔掉他的一片龙鳞,这样剧烈点疼痛可以让他得到暂时的清醒,日复一日,听父亲说,龙脖处的龙鳞都快要被拔光了,也不知他心爱的姑娘还能不能来见他一面。”   “快带我去。”   拉起小龙就往前走,听起所言,如今寒宸生命危在旦夕。   穿过密林,才进入一条密道,越往里走,龙气越浓,寒宸的气息就更明显,刚打开火匣子,就被小龙给扑灭了。   “打开火匣子会叨扰神灵休息的”   “好吧”   抱起小龙,持着夜明珠,飞身下去。   寒宸正在睡觉,龙身被鬼柚山压着,脖子处都是血淋淋一片。   “寒宸”   飞身过去,抱着寒宸一阵痛哭,刀片划过手心,滴落在寒宸的脖颈处,打开盒子,盒中龙鳞尽数飞出落在寒宸身上。   “你怎么这么傻?”   抱着寒宸一时间不知说什么,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   小龙站在一旁,满脸激动,原来龙王心爱的姑娘就是自己眼前的姐姐。   胸口传来一阵阵的刺痛,鳞心片透过衣服,也在胸口闪着光辉。   为何我体内会有鳞心?   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张开,一声嘶吼眼角浸满泪水。   泪水自眼角滑落,飘入掌心,伤口就神奇般的愈合了,又化作水汽消散。   欲要去追,却不见了踪影。   缓缓将面具取下,拭去其眼泪。   “你把鳞心给了我,你该怎么办?”   “在死之前,还能看见欢儿,足矣。”   寒宸的气息越来越薄弱,还有魔气将其缠绕。   不断的输入我的血祛除寒宸体内的浊气,祈求寒宸不要闭眼,双眸闪着泪光,还是缓缓闭了上去。   “寒宸,不要,不要离开我。”   摸着他的脸颊,靠在其身上,不住颤抖,就算耗尽体内所有鲜血,也在所不惜。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你还没有看我们的孩子”   靠在寒宸身上,泣不成声。   他的身子一点点开始石化,拼了命的阻止也不可以。   “鳞心,鳞心一定可以的。”   徒手剜出鳞心,吃力的放于寒宸心口,石化这才一点点褪去。   魔气入不了寒宸体内,就一直徘徊在周围,最后将目标定于小龙身上,只是其不曾想到的是,成为守龙人的第一步就是要吸足够浊气,去苏醒体内沉睡的龙咒,唯有浊气足够强大,才更有利守龙人抗拒晦气。   失了鳞心,整个人都浑身难受,力不从心。   捂着胸口,吃力走到小龙身边。   “小龙你的使命来了”   小龙点点头,拿起弯刀,划破掌心,鲜血滴在斩神鞭上,一鞭挥下,锁龙绳就断了,可压在龙身的鬼柚山却丝毫未有动容。   “欢儿,还能看见你,真好。”   “寒宸,我该如何才能救你?”   抬头看着坚如铁石的鬼柚山,若是此时擎天剑在手就再好不过。   “你可找到我的人身了?”   “韩城我已经找到了,等寻到龙珠,就来同你汇合。”   寒宸看了眼小龙,嘴角微扬,淡淡道:   “这些年辛苦你阿爹了,今日为何你阿爹未来?”   小龙刚想开口,就被我拉到身后。   “那老头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了,小龙就来了。”   虽然此话说的有些牵强。   输了一半的修为给寒宸,就送寒宸入了虚镜,做着美梦。   “寒宸,你还得在这里呆些日子。”   恍恍惚惚起身,极力保持镇定,让小龙在此守着,若无要事就不要出来,又巩固了结界,收了斩神鞭,给了小龙一个口哨,嘱咐其道:   “若有要事,一吹哨,不到半柱香,我定然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