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重天

33 幻玉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感到有温热之气缠绕在身。   寒宸的气息越来越近,暖流在额间流露,稚嫩之语绕屋。   “爹爹,我也要亲娘亲。”   随之,湿湿黏黏之感自脸颊传来,小手还在青丝间乱摸,鼻尖隐隐被何物触碰,寒宸的声音瞬即入耳。   “这是我的”   “是我的,娘亲是我的。”   鼻尖再次传来黏黏的,湿漉漉的。   吖的,这两人在干嘛?   实在受不了,奋力睁眼,就见寒宸将彩颜拎起。   小彩颜,挣扎几下无果,只好低头认输。   “你们两个在干嘛?”   惯用寒宸衣袖擦净满脸口水。   “还不快把小彩颜放下来”   小彩颜躺在怀里做鬼脸,春风得意。   寒宸突似孩子般凑近深吻,良久才被小彩颜推开。   他轻抚我脸,宣示主权。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包括你娘亲所有,都是我的,天色这么暗了,赶紧回去休息。”   寒宸说完,拎着小彩颜往外走。   门刚关上,惊天动地的哭声随之而来。   无奈起身去哄,说了半日,口水都说干了,依旧不管用。   实在没办法,只好由着她睡在怀里。   “奶妈你也快去休息,小彩颜今晚跟我和寒宸睡。”   寒宸一上榻,又是一阵哭闹,反反复复几次都是如此。   寒宸蜷缩在贵妃椅上,冷眼瞅着怀中的肉圆子,淡淡来了句。   “以后还是不要孩子的好。”   “寒宸,你说什么?”   “没什么”   天刚蒙蒙亮,淡月仍笼着浅浅薄纱。   被关门声惊醒,望着月光如水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困意浓稠,翻身入睡。   当初在养小彩颜前,寒宸就同我约法三章,彩颜一切开支均由我承担,前几月一直在啃老本,财库已经下去一半,今日初一分发工钱后,又要舍去些,眼看白花花的银子越来越少,心就攥着疼。   不行,我要重操旧业,不能在颓废下去啃老。   在府中折腾大半日,可算把一些无用的东西整理出来拿去变卖。   满院的瓶瓶罐罐都沾了些灰尘。   “把这些好好擦干净”   喜妈妈攥着手帕,三番五次询问我是否确定要卖。   “王妃,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好物件,确定要当?”   “不就是一些破罐子,都积灰了,赶紧拿去当了。”   安排妥当后,陪彩颜在府中踢毽子。   玉铃自彩铃回府那日就提拔在身边伺候,只是喜妈妈太过小心,从不让玉铃和彩铃进屋伺候,跑腿之事倒是让她们常干。   这不,玉铃同彩铃脸色难堪归府,刚刚命她们拿去变卖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被小厮送了回来。   “王妃,这些都是王室之物,各大当铺都不敢收购,怕惹祸上身。”   不就是一些看不起眼的东西,怎会是王室之物?   将那些瓶瓶罐罐拿出一一过目,原瓶罐底下都有一字,想来应是‘穆’字。   抱着不起眼的花瓶,卑微瘫坐在地。   小彩颜自身后抱住,凑在耳边甜甜道。   “娘亲,没关系,彩颜以后少吃点。”   将小彩颜抱在怀里,满脸欣慰。   “我们的小彩颜正在长身体,就要多吃些,才能长高高,只有彩颜快快长大了,才能保护娘亲。”   “彩颜还小,要不我来保护你,可好?”   环顾四周,寂寥无人。   转身,墓绝一身白衣现身眼前,弯腰拾起倒在一旁被嫌弃的白瓶子,仔细观赏。   “世间仅有的一对影青釉梅瓶就这样被丫头扔在地上,真是暴殄天物。”   狐疑的拿过来瞅,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跟平日用的茶杯有何不同。   瓶口小的口怜,最多能插支梅花。   抱着瓶子凑到墓绝面前,贼溜溜在墓绝身上转悠。   既然他这般看重,想来是个好物件,好物件应能卖个好价钱。   “要不,我把这影什么,青釉梅瓶卖给你,你可要?”   他倒是爽快,拿过影青釉梅瓶,就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给我。   “恰巧我府中还有另一只,今日将此买了去,正好凑一对。”   '一对',他不觉加重语气,在耳边特意提醒。   挠了挠酥酥的耳朵,将银票放于鼻尖嗅了嗅,满足的放进怀里。   随手拿起一个长的像蒜头的瓶子递了过去。   “要不要考虑这个,给你友情价。”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和彩颜躺在榻上,自怀中拿出银票细数。   想不到寒宸府中的东西都这般值钱,照此下去,彩的嫁妆很快都能凑齐。   夕阳西下,彩颜立在远处把风。   只听几声布谷鸟叫,赶紧将土推进坑。   顶着花脸,拿着银票,拉着小彩颜刚至府门口,就见寒宸骑马归来。   “娘亲,爹爹回来了,我们还出去吗?”   “出不去了”   自牙缝硬生生憋出四字。   将银票暗塞衣袖,一脸姨母笑。   拉着彩颜止步等候。   他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按常理,两国联姻,大婚将至,不应忙的白昼不分吗?   “寒宸,近日宫中不忙吗?”   “因我之事,大婚被延期三月,很多东西原先就已备好,现下也就不赶了。”   暗自'哦'了声,随他入府。   完了,这以后出府怕是不易。   小彩颜近来甚是黏人,对我寸步不离,就连入厕都要跟着。   “小彩颜是不是很喜欢娘亲呀?”   彩颜仰面望我奋力点头,询问其是否想要一个小弟弟,也连声同意,就是商量让其独睡之事,连连摇头抗议。   入门,寒宸已洗漱完毕,正躺在榻上看书,却被彩颜拉起往门外走。   “爹爹,彩颜给你看个东西。”   刚至门口,她一把就将寒宸推出。   门一闭,寒宸穿着中衣就被锁在了外面。   “爹爹,你去别屋睡”   身在屋内的我都感到寒宸阴冷的目光穿过墙面直射在她身上。   赶忙上前哄彩颜去暖榻,悄悄开门露出小缝,轻声对其言道。   “寒宸,你去书房睡,等彩颜睡着了,我来找你。”   我也真的造孽,大的哄了老半天才肯罢休,又转身去哄小的。   暗恰大腿极力保持清醒,看着小彩颜在怀中微微打着呼噜,这才放心。   做贼般赤脚出门,提鞋弓背钻入书房,刚入书房就被寒宸自身后抱住。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火光四射,吓得连忙往寒宸怀里钻。   喜妈妈带众人看清后,脸色大变,直言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人,赶紧退了出去。   “明明是正经夫妻,怎么感觉是在捉奸?”   话刚说完就被寒宸用嘴封住抱上榻。   “娘子,你这腰怎的都粗了一圈。”   摸了摸腰上肥肉,躲在他怀里,撒娇。   “嘿嘿,不知为何,最近特别能吃。”   这天,同彩颜在库房捣鼓半日,将不需的东西都统统拿出标号标价。   反正这些东西也是摆设,倒不如换点钱花,寻个乐子来的自在。   冰走后,府中一切大小事宜都由我操办,王府开销巨大我也自知,加上彩颜在府中的一切开销又须我掏腰包,所以我这个做娘的也不易,做这个王妃更不易。   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前途,我必须每天努力点,多挣点钱。   今日给墓绝销售的昨儿个刚刚从书房里顺走的绿如意和彩釉,那日在书房外偷偷听到寒宸同小厮讲这两个东西加在一起足足万金。   为了我和墓绝长期以来的革命友谊也没狮子大开口,给墓绝打了五折,一口价五千两黄金。   墓绝听了此话,目瞪口呆,直言我黑心。   此话一出我可不乐意了,小心捧起绿如意,郑重的对墓绝说道。   “这玩意寒宸可宝贝着呢,平日都不让我碰,说什么价值连城,所以向你要五千两黄金真没喊价。”   他眉开眼笑,直言我傻,摸了摸我头,含笑应下,但有条件,就是要我陪他玩一天。   雪白衣袖轻轻一挥,五千两黄金出现在眼前。   看着金灿灿的金子,口水都要流出。   他低眼瞧我那副德行,砸了咂舌,说我没出息。   “区区五千两黄金就让丫头忘乎所以,不如丫头嫁给我,鬼国所有钱财都归你。”   这话说的倒是诱人,躺在金子上,眯眼悠悠道:   “这个我可以考虑一下”   屋外突然传来寒宸的脚步声。   “快,你快走。”   他不听我言,似笑非笑的俯视着我。   “丫头,你怎如此笃定是四王爷。”   “倒卖府中东西,他不知道,他的气息和脚步声我最熟悉,一定是他,你快躲起来。”   眼看门就要被推开,情急下,将墓绝踢进箱子。   坐在箱子上屏住呼吸,故作镇定的看着推门而入的寒宸。   拉着寒宸就往外走。   “我想吃冰糖葫芦。”   他解开我手,撇眼瞅了瞅满地黄金。   “娘子好雅兴,竟在屋中数金子。”   憨憨而笑,慢搓双手,将挡路的金子踢至一边。   “走嘛,我们去买糖葫芦。”   他不听,径直走到榻边仰头就睡。   “想吃,让喜妈妈去买。”   一脸讨好的走到寒宸身边,拉着他的手撒娇。   “可我想吃你给我买的,别人买的都不香。”   此时无风,可青纱做的帘子却晃了晃。   寒宸嘴角微扬,一把将我搂入怀,在耳边轻声道。   “你若是亲我一下,我就和你一道去。”   回头看了看盖的死死的箱子。   亲就亲,万一拖久了,把大财主憋死了,就不划算了。   片刻后,他刮了刮我鼻,宠溺的说我接吻技术增加了。   起身拉我往外走,临出门又回头说了句: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寒宸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拉着他,抬头仰望,一脸懵逼。   “没什么意思,走,我们去买糖葫芦。”   “好嘞”   白影自帘后走出,望着我和寒宸一前一后的背影,目色暗沉。   黑气簇簇缭绕于屋,弥散天际,所过之处,百花凋残,乌鸦悲鸣。   乌云满布,抬头望了望天。   “快点,要下雨了。”   春雷阵阵,绵绵细雨说来就来。   寒宸高举长衫替我遮雨,二人于雨中奔跑,笑语连连,就似回到儿时。   路人无不匆匆归家,唯我和寒宸两个傻子于街戏雨。   他拉我一直往城外走,一声马鸣,划破雨帘,蒙蒙细雨中,隐约可见四面丝绸装裹的马车立在城外。   走进一瞧,镶金嵌宝的窗牖被淡蓝色绉纱遮挡,身披蓑衣的男子见我们走来恭敬起帘。   车内吃食应有尽有,还摆放着两套新衣。   “寒宸,我们要去哪?”   “先换衣服,莫要着凉了。”   拿衣欲换,抬眼一双贼眼正盯着自己。   脸莫名红起,心跳也骤然加速。   啥时候,我脸皮竟这般薄了。   “怎么,娘子怕为夫吃了你不成?”   吐舌转身背对他,火速换衣坐正,眼睛就在正换衣的寒宸身上打转。   “小心待会,我把你吃了。”   马车在城郊徐徐驶过,伴随着绵绵春雨。   天色已晚,圆月高挂,泥香,花香,青草香于风飘荡,靠在寒宸怀里连打哈欠。   途中已询问数遍。   “什么时候到哇?”   双眼迷离,眼皮开始打架,低沉之音自车内传出。   “快点”   布满老茧之手,持鞭一挥,马蹄急踏。   响啼自马鼻喷出,白气四射,发出悠长嘶鸣消失月夜。   “寒宸,我们到哪里了?”   “我们的江湖”   拉着他的衣角下车,花香四溢,草香扑鼻,顿时人都清醒一大截。   睁眼细瞧,一座茅草屋立于眼前,旁边还种有几树桃花。   一架秋千在桃树下浅浅摇荡,秋千上停留的桃花也随之起舞,两匹马在马厩静静嚼草。   长长鬃毛随意披散,一匹马的毛色为金红,远远瞧去似燃烧着的火焰,旁边的马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闪闪发亮,就像披了一身银丝。   月色皎洁流光,马车转瞬消失茫茫疏影中。   随意在秋千荡了几下,就跑至马厩趴在栏边借月赏马。   “想去踏青吗?”   连连点头。   “那好,明日我们就去。”   “可我不会骑马”   “这匹枣红马名烈焰,脾性很大,旁边那匹白马名雪影,性子温和,以后它就是你的坐骑,明日早起教你。”   攥其衣角,转身之人依旧前行,无奈蹲身抱其大腿,一阵撒娇。   “我想现在学”   踩其双手上马,刚触马鞭,就被寒宸夺了过去。   “马术不精,性子又不安分,太危险了。”   不知哪来的勇气,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居高临下捏其耳朵。   “谁性子不定呢?”   突闻狼嚎,声震四野,令人毛骨悚然,转身寻去,空旷的山野间,数十双眼睛发出异样的绿色光芒看着自己。   万千鬼影在秘林摇晃,又是一声狼嚎,锋利尖牙露出,有红又长的舌头吐出拖得老长,哈达子流了一地,白色泡沫于又窄又长的嘴间洒下,似乎许久未进食。   “狼呀”   绿眼越靠越近,赶忙钻其怀中,紧抱寒宸死不松手,眯眼嚷着进屋。   薄唇微扬,冷目望向秘林,群狼尽退,幽林又恢复寂寥。   “已经走了”   “你骗人”   双腿紧紧缠绕他的臀部,连连摇头。   记起狼人的故事,就浑身发抖。   狼人暴戾恣睢,残暴不仁,吃人喝血连骨头渣都不剩。   “那睁眼瞧瞧”   缓缓睁眼,警觉环顾四周,屋内亮堂堂一片,洗漱用具应有尽有。   夜晚,睡的正香,婴孩哭声随风入耳。   突然惊醒,环顾四周,寒宸在身旁熟睡,推醒寒宸。   “寒宸,我们俩出来玩,彩颜怎么办?”   “府中那么多妈妈,还怕照顾不了一个孩子?”   听着也觉颇有道理,靠其怀中继续睡觉。   月圆高照马厩,冷光洒下,照射在沉睡的白狼和两匹马身上。   天色微明,白狼起身,摇着尾巴,步伐矫健往林中深处走去。   烛光微凉照了一夜,红衣如血扔了一地,彩铃双目绯红。   玉铃端着早膳推门而入,吓得连声大叫。   她却被彩铃一掌击晕倒地,血香在泛着蓝光的丝帕发出。   口哨一吹,一只乌鸦自远处飞来。   她将丝帕交给乌鸦后,转身关门蹲身大哭,墨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   猛然自梦中惊醒,查看衣服一点血迹都没有,这才缓过神,原是噩梦一场。   寻香起身,开门那刻,桃花随风缠绵。   寒宸独立花下持剑酌酒自饮,此等景象就似在做梦。   “寒宸”   止步大喊,在其转身那刻,飞身前去拦腰转圈。   在墨脱居住的小半月,最大的收获就是马技提升巨大,剑术也有所突破。   “娘子,如今随便对付几个暗影都绰绰有余。”   除习剑练马术,有时还同寒宸漫步山野,兴趣来了也会抓野味。   在三重天吃小灶惯了,依模糊记忆,细心琢磨,所做野味也还凑活。   凡天山飞的,水中游的,地上爬的,以前吃过的数不胜数,所以只要寒宸能抓到,我就能依葫芦画瓢做出来。   下河摸虾我说第一就无人敢说第二,不一会儿,一箩筐青虾就在箩筐中活蹦乱跳。   “寒宸,今天我们吃闷醉虾。”   我性子急,大鱼又不在浅水区,让我钓鱼只见鱼竿在湖边,人却不知去向。   骑着雪影在林间瞎转悠,摘些酸果入怀,想来可以开胃。   越往里走,天色越是昏暗。   陡然阴风四起,远处枝丫也摇的厉害。   一面催促雪影掉头,一面暗自握鞭。   这进林容易,出林难,在原地来回兜了几圈,也没走出,显然是进入别人设的结界了。   为首的白狼几次欲冲结界都是无果,转身狼嚎几声,群狼齐攻,撞的头破血流的狼群见我细皮嫩肉一直没有放弃。   捏着白花花的肥肉。   唉,回去要减肥了,这些饿狼都撞的头破血流了,还不愿放过我。   雪影见此不断嘶吼,一道刺眼白光自身后射出,结界破,群狼疯狂向白光扑去,惨叫声连连不绝。   雪影见此,扯我衣角,命我上马。   我立在原地无法动弹,白狼转身逃离,林中群鸟尽飞。   “你是何人?”   语落,白光中走出一翩翩公子,青丝如墨披下,羽扇轻摇,素手伸出,彩光四射,一女子画像现身眼前。   “丫头,好久不见,你可识画中人?”   画中女子一身雪衣,目色淡然,清冷的轮廓透出一股出尘。   身后是万千玉树,脑海不禁出现猫爪簪狡猾的嘴脸。   揉了揉眼睛,心想定是看错了,连连摇头。   耀眼的白光汇聚于持画之人身上,群狼浑身是伤,倒地不起,虚弱喘息,雪影上前轻嗅伤痕累累的狼,泪水溢满眼眶,又行至我身前怒视持画之人。   “哦,我倒忘了,封临子变幻多端,时隔几千万年,都不知现下是何物种现身,难道是你?”   画卷如雪洒下,素手指向雪影,言语轻佻。   雪影不甘示弱,马蹄后踢,白汽自鼻尖喷出,疯了般向前冲去。   白衣人一转身,雪影直撞前方树上。   “真是匹蠢马”   我捂眼不敢直视,玉指轻轻在我手心一划。   他浅浅用手指沾取鲜血,细细舔了舔,满脸满足。   “服了太阳花果,连血都是热热的,甜甜的。”   鲜血自手心滑落,疑惑看眼前生的一副不沾红尘的好皮囊。   他怎知太阳花果?   我啥时候吃了太阳花果?   “你究竟是何人?怎知太阳花果?”   林中一片躁动,白衣人一把将我揽入怀,轻嗅,淡言我身上的香味好闻。   眨眼功夫,寒宸就现眼前,身后还跟了条白狼。   他见我无事。   “内人唐突,还请前辈见谅,不知前辈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寒宸,你们认识?”   欲解拦我之手,却发现身子不得动弹。   幽鸣入耳,白雾腾腾,再睁眼,玉树凝霜,琼枝玉叶,好生冷清。   “丫头,可想起什么?”   圆溜溜蛇眼瞧着自己,细长红舌吐出,脑子飞速旋转。   这才知原来身处荒芜山,当年就是在这里被种上寒毒的。   后退几步,不敢直视脱尘之容。   “怎么,丫头现下不想将我捉去。”   拾起当年为捉蛐蛐亲手编的笼子,故作镇定。   笑嘻嘻走到白蟒身边卖乖。   “当年年幼,上课没有专心听讲,误把白蟒大人当蛐蛐,又误闯禁地,现下已经知错,还请白蟒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   蟒尾巴于雪地轻扫,手持霜花,再问我可识画中人,拿画细瞧,画中女子的眉眼确有几分像猫爪簪。   可明明猫爪簪是个糟老头,怎会是画中脱尘仙女呢?   暗眼打探白蟒。   反正猫爪簪变化多端,索性先将此事安在他头上,保小命要紧。   “这女子我倒没见过,不过她同我母亲之前的神器猫爪簪的化身眉眼倒还相像。”   “刚刚为何不说?”   屁颠屁颠跟在白蟒身后,碰都不敢碰一下凝着霜花的玉树,浑身冷的直打哆哆嗦。   “刚刚,刚刚是因见着画中女子太过冷艳,一时忘了。”   “冷艳二字形容临儿确实很贴切”   停顿片刻,望着满树霜花,他苦笑言道。   “只那一眼,便夺了我的天下。她现在在哪里?”   摇了摇头,虽然在彩颜身上能感知到猫爪簪的存在。   臭老头就是这样,每次遇到事,或者受伤了,就躲起来,估摸着现在应当是被事情绊住脚,或者正躲着疗伤呢!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白蟒还是个有情的主。   耳畔响起寒宸同墓绝的声音。   “寒宸,我在这儿。”   喊了数声却无任何回应,在玉林里寻了半日也不见寒宸和墓绝的身影。   消失的白蟒突然现身,冷气在耳边缠绕。   “玉林外设了结界,她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你不妨坐下听我讲故事,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被白蟒强行按在地上打坐。   原来白蟒并非白蟒,而是幻镜蛟,名幻玉,是轩辕大帝的坐骑之一。   一日在此闲游,遇到封临子在玉林间起舞,从而一见倾心。   短短数日相处,幻玉被封临子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的命根白鳞都拱手相赠。   偶有一日,封临子被主人急召回,失了白鳞的幻玉如同没了手足之人,哪都去不了,日夜只能守此,默默等候他的封临子,可这一等就是几千万年,直到寒宸来此寻太阳花果,他才摆脱这终年下雪之地。   故事讲完,他起身,满眼冷漠朝结界外瞧去。   嘴角微扬,衣袖一挥,结界破。   又被带入一片烈火灼烧之地,豆大汗珠不断自脸颊滑下,衣襟早已湿透,伸手将袖口拧干。   看着毫不动容的封临子,满脸不屑,要不是现在法力被封,我也不至于这般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