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重天

21 掌家

  转身示意妈妈莫要说话。   走廊之人突止步,余光探向窗口。   脚步声渐行渐远,缓缓起身,望着空荡荡的走廊。   他没来,我不应该开心吗?   怎么还有点小失落?   玉铃一袭布衣,神色慌张,急步走来。   “妈妈你去看看玉铃如何?”   推开门,玉铃小跑而至,见我躺在贵妃椅上,泪雨奔来。   “王妃娘娘,奴婢自知罪孽深重,深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特救奴婢一条贱命,可就在刚刚奴婢见着姐姐了……”   不等说完,翻身站起,目瞪口呆:   “刚刚你说什么?   彩铃还活着?”   妈妈听了,也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安抚。   “慢慢说,别急。”   躺在榻上辗转难眠,小心翼翼将寒宸的手拿开。   推开窗,望着远处梅枝,心事重重。   依玉玲之言,彩铃未死。   就在我和寒宸回府之际,她一袭红衣面色难堪现身玉铃之屋,还未开口,又捂右臂落荒而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来那日破庙所见身着红衣之人就是彩铃。   夜风忽来,关窗转身,寒宸靠榻,面色冷峻。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见到他,心跳就不由加速。   绝对是上次,还没痊愈,后遗症……   捂着胸口,小心往寒宸身边爬,不敢去见那双眸子,乖乖将被褥盖好,翻身入睡。   “喵儿,有心事。”   暗自将脸塞进被子,憋着嗓子:   “没,没……我怎会有心事。”   被子被掀开,背对他缩成一坨。   “转过来”   僵硬的身子不听使唤,转身却不敢抬头见寒宸。   下颚被撩起,双眼不觉盯着寒宸良久,才缓缓开口:   “寒宸,我要保持这个姿势睡觉?”   大手放开,复杂眸子从未离开。   “世子如何?”   因望的太久,酸楚阵阵自脖处传来,欲换姿势,却被他隐忍的怒火压制。   “墓绝和你一样都生的一副好皮囊,挺养眼的。”   深不见底的眸子全是我的影子。   微薄紧闭,空气瞬时凝结,淡薄气息萦绕周身,一张绝世面孔摆放眼前,不觉咽了咽口水。   “继续”   继续什么?   思虑片刻,这才明白。   “还有就是他在我这里高价买了那把古月琴……其它没什么了。”   “你很缺钱?”   憨憨点头,又摇头。   “其实也不缺钱,你给我吃,给我穿,也无需花费其它,就是偶尔出府会出点血。”   微皱的眉心豁然开朗,良久,才语:   “睡觉”   “那我可换个姿势?”   见其头微点,小心移动僵硬之身。   啥时候我这么听他的话了?   我是狸猫,天不怕,地不怕的狸猫呀!   怎么现在处处被他拿捏?   背对寒宸咬手指,红鬼事后,他好像换了个人,见我的神色,越发复杂深沉。   有时对我若即若离,有时又……   唉,羞耻,一言难尽~   强健有力的胳膊轻放柳腰揽着。   用过早膳,就被喜妈妈带到账房。   “王妃,王爷临走嘱托将账务全权交给你。”   看着堆叠如山的账本,搓着手,跃跃欲试。   “好好好……”   这不是说明,整个四王府都是我的了。   我虽不识字,但对数字极敏感,过目不忘,加减乘除于我而言轻而易举。   “王妃果真厉害,竟然一钱不差。”   喜妈妈抱着算盘立在身后,满脸佩服。   寒宸到底有多少银子?   都坐了一天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王妃已在书房坐了一天,就连午膳都未用。”   喜妈妈站在寒宸身后满脸自豪。   “去拿点岄儿喜欢的点心”   唉,我啥时候也能有这么多银子傍身呀!   淡淡梅香传入,抬头一瞧,寒宸端着梅花炸鸡走进。   扔掉账本,上前拔下鸡腿就往嘴里塞。   有肉无酒,不好。   叼着鸡腿,拉寒宸往库房走。   推开门,淡淡梅香迎面扑来,蹦跳至酒坛,神秘兮兮的将尘封的红布条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揉了揉眼睛,伸手进去,什么都没有,被梅花酿浸久的酒坛散发浅浅幽香。   脸色煞白,颤抖掀开另一坛,猫爪簪通体泛红,醉熏浸泡其中。   咬牙切齿将他捞起,扔至一边。   “足足两坛梅酿,硬生生被喝了多半,臭老头你要不要脸?”   气不过,狠狠踩了下去。   抱着空空如也的酒坛暗自神伤。   “这百年梅酿,我都舍不喝半点,如今却被死老头喝了去。”   “不行,我得先喝了,要不然又被死老头喝了……”   梅香弥漫满屋,抱起酒坛往嘴中灌。   “喵儿,少喝点。”   红着脸,一把推开,自言自语。   “你管我,今日开心,我们来大喝一场。”   酒坛扔给他,示意他痛饮,不醉不休。   几杯酒下肚就已倒地,柔软无力的摇了摇睡的如猪般的寒宸,暗嘲:   “无用”   梅酿饮完,还觉不快,命冰又拿几壶烈酒靠在寒宸身上大喝。   “王妃,喝酒伤身。”   一个白眼翻去,他只好退出。   醉醺醺朝寒宸打了个饱嗝,傻不拉叽揉虐着分明的轮廓。   “寒宸你生的真好看,我好喜欢你这张脸。”   红唇在冷面留下痕迹,起身拿着酒壶摇摇晃晃捡起猫爪簪朝外走。   月色,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般穿窗越户泻于一地。   跌跌撞撞将凳子搬至柳下,用裙带将猫爪簪挂于柳树。   腹部传来绞痛,脚下的凳也开始晃荡,身子四下晃悠。   好在冰解救及时,将我从凳上抱下。   冰冷之眸入眼竟莫名将其认成寒宸。   清冷的美人于眼前,怎能不撩拨一下。   红唇贪婪吸允薄唇,腹部传来刺痛让人清醒,捂肚慌忙逃离入厕。   刹那间,臭气熏天。   屏息凝神,赶紧拿厕纸入鼻,极度嫌弃这味道。   “我的屎也太臭了”   不等衣裙捋好就跑出茅厕,捏鼻瞧了眼猫爪簪,如孩童般声音在耳边响起。   “丫头,快帮为夫解开。”   谁在说话?   止步细听,原是猫爪簪在说话。   幸灾落祸,捏鼻走近。   “啧啧啧,真不曾想,你如今变成一奶娃了。”   哈哈哈……哈哈哈……   “死丫头,还不快把我放开,小心我……”   不等言毕,潇洒转身。   “看你嘴硬到何时?”   刚沐浴完,耳根一阵发烫,孩童之音断断续续传入耳朵,竟是些难听之言,索性关窗,捂耳,不予理会。   空荡荡的屋子总觉少了点什么,可又不知到底少了什么,躺于榻上辗转难眠,这才记起被丢于库房的寒宸,忙穿鞋去寻。   行至库房不见人影,周遭非常宁静。   转身之际,巨响自背后传来,原是寒宸躲在箱后。   走进一瞧,只见他满身珠宝冲我傻笑:   “岄儿,这些都给你,全都给你。”   翘着二郎腿坐在箱子上低头看着寒宸醉酒后的蠢萌样,不禁咂舌。   玉手在那张俊美冷颜脸上揉捏。   “你醉酒怎么这般可爱,对我如此大方呀?”   他鼓着腮帮子,撅着嘴,气呼呼说:   “人家一直对你都很大方,这些东西迟早要交给你,你不能冤枉我。”   醉酒的寒宸如五六岁的智障儿童需要人哄。   “好好好,那我们回屋睡觉觉,好不好?”   “好”   他歪歪扭扭起身,将脖上挂的珠宝统统挂在我脖子上,笑嘻嘻拉着我回屋:   “回去睡觉觉,喵儿要跟我睡觉觉。”   一路被傻逼拽着入屋,正准备将珠宝取下就被他阻止,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   “这些都是给喵儿的,喵儿要随身带着。”   我靠,谁带一脖子珠宝入睡?   将他撂在一边,不顾其反应将珠宝取下。   转身上榻大腿却被寒宸抱紧,泪雨连连:   “喵儿不喜我,可我喜喵儿,喵儿不能丢下我不管,我要和喵儿永远在一起……”   寒宸今这幅嘴脸让人痛不欲生,大腿被寒宸肆意抱着,摇晃着,满心绝望。   唉,猫落穆城被龙欺,终究是拗不过,戴一身珠宝同他相依而眠。   “我要抱着喵儿睡”   无力点头答应,后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