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谁家的小孩

第44章 暗夜公爵杀人事件

　　（一） 　　伊豆的海风咸湿又粘稠。 　　柯南不太喜欢。 　　他更不喜欢身旁的毛利小五郎。那家伙顶着一头乱翘的卷发，正拿着花里胡哨的邀请函，笑得合不拢嘴。 　　“伊豆神秘之旅”…… 　　听着就像个不入流的旅游宣传。 　　柯南在心里想着，太阳穴又开始一跳一跳的。 　　胳膊忽然被一只小手攥紧。 　　力道很轻。 　　柯南低头，看到宋时雨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紧紧挨着他。她仰着脸，那双总是水汪汪的杏眼，透露出对陌生环境的不安。 　　“哥哥，”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懂的中文，软软的喊了一声，“这里的人……好多。” 　　柯南反手握住那只小手，掌心很热。然后，他悄悄调整了一下站位，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完全护在了身后。 　　“别怕。”他小声说。 　　真是的，半点也离不开人。 　　这次的派对，名义上是邀请毛利小五郎来玩一个“找出暗夜公爵”的游戏。暗夜公爵——他那个不靠谱的老爸笔下的一个反派角色。 　　所以，来参加的也都是“暗夜公爵”的狂热粉丝。 　　一个叫江原时男的社长，人很油腻，一双眼睛在小兰和另一个叫上条秀子的冷艳女士身上打转，毫不掩饰。 　　还有一个叫今野史郎的电脑工程师，看起来很冷静，手指却总是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个不停。 　　以及一对“兄妹”，哥哥叫前田聪，是前空手道冠军，身材高大，不怎么说话。妹妹叫佐山明子，看起来文文静静，总是低着头。 　　“哥哥，”宋时雨又在他耳边悄悄说话了，“那个低着头的姐姐，她戴的面具……好悲伤。” 　　又是“面具”。 　　柯南已经习惯了这孩子用她那套独特的说法来观察世界。 　　“那个油腻腻的叔叔呢？”他顺口问。 　　“他戴着‘我好贪心’的面具。”时雨很认真的回答，“他的面具都快要烂掉了，里面的东西，臭臭的。” 　　柯南没忍住，嘴角翘了翘。 　　形容得还挺准。 　　晚宴上，酒店经理宣布游戏开始。 　　气氛正热烈时，小兰忽然在阳台发出一声惊叫。她说，她看到了“暗夜公爵”从高空掠过。 　　那道黑色的身影，划破了深蓝色的夜幕。 　　小兰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下意识的抓住了栏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如果新一在这里，他大概会一边嘲笑她胆小，一边又会很有兴趣的想要去抓住那个黑色的影子。 　　他总是那样，对所有谜题都充满好奇心。 　　也总是，把她一个人丢下。 　　深夜，一声巨响伴随着尖叫，打破了酒店的宁静。 　　那个油腻的江原时男，被人发现昏倒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他身上，穿着暗夜公爵的披风和面具。 　　看起来，像一场想要恶作剧却不小心失足的意外。 　　柯南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但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伸出手，捂住了宋时雨的眼睛。 　　“别看。”他的声音很坚定。 　　宋时雨很乖，她把脸埋进他带着皂香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柯南的心思，却已经飞到了案发现场。 　　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二） 　　第二天清晨，江原时男的尸体在酒店前方的花园里被发现了。 　　他从高空坠落，但这一次，身上没有穿那套暗夜公爵的服装。 　　横沟警官很快赶到，封锁了现场。 　　情况从一场恶作剧，变成了一桩真正的谋杀案。 　　所有人都被盘问。 　　柯南在现场飞快的搜集着线索。 　　他注意到，尸体发现的地点，与死者房间的阳台位置根本对不上。人，不可能是从自己房间掉下去的。 　　他还发现，江原的电脑里有一种以“暗夜公爵”命名的病毒。而他的公司，正是一家贩卖杀毒软件的公司。 　　真是个卑劣的商人。 　　更关键的是房卡。 　　昨晚，一个叫林静江的女佣在走廊捡到了江原的房卡。可现在，另一张一模一样的房卡，却出现在了死者的口袋里。 　　两张房卡？ 　　柯南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正想得出神，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宋时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手里拿着自己的房卡，正好奇的在一扇锁着的玻璃柜门上划来划去。 　　“嘀——” 　　当然打不开。 　　她有些苦恼的鼓了鼓脸颊，然后把房卡翻过来，又试了一次。 　　还是打不开。 　　“哥哥，”她仰起脸，清澈的杏眼里满是困惑，“这张卡，只能开一个门。那……那要是有两个门，是不是就要有两张卡呀？” 　　两张卡，两个门。 　　柯南猛地一震，他明白了！ 　　不是一张卡出现在了两个地方，而是从一开始，就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卡！ 　　凶手复制了江原的房卡！ 　　用复制的卡进入房间行凶，再把真的卡放回尸体身上，而把复制品丢在走廊，制造出时间上的诡计！ 　　柯南低下头，看着正专注的跟柜门较劲的小女孩。 　　他伸出手，没忍住，用力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这个小笨蛋，总是在他最卡壳的时候，用一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答案送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酒店里再次传来尖叫。 　　佐山明子在自己的房间里，被人用花瓶打晕了。现场，同样留下了暗夜公爵的披风和面具。 　　来了，凶手为了扰乱大家的判断，开始进行无差别攻击了。 　　（三） 　　“所谓的暗夜公爵，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符号！” 　　借由“沉睡的小五郎”之口，柯南冷静的撕开了案件的伪装。他将那个“房卡诡计”全盘说出，把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 　　“而犯下这一切的，就是你——佐山明子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一直低着头的文静女孩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动机，是为了替她那因软件被剽窃而自杀的哥哥复仇。 　　而那个剽窃者，正是江原时男。 　　当柯南说到，她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不惜打晕自己时，一直沉默的前田聪忽然站了出来，想要为她顶罪。 　　“是我做的！”他嘶吼着。 　　“不是的……”佐山明子终于流下了眼泪，她摇着头，声音很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真相大白。 　　冰冷的手铐声响起，结束了这场闹剧。 　　（四） 　　案件结束了。 　　伊豆的夜晚，海风依旧。 　　小兰一个人站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漆黑的大海，神情有些失落。 　　那个黑色的身影，今晚不会再出现了。可她心里的那点空落，却好像更大了些。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号码。 　　“喂？是兰吗？” 　　电话那头，是那个她又爱又恨的、清亮的少年音。 　　是新一。 　　“新一？”小兰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你……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啊！” 　　“抱歉抱歉，”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笑意，“遇到点案子。听说你们那边，遇到了暗夜公爵？” 　　“你不要说得那么轻松好不好！”小兰忍不住抱怨，“很吓人的！我……我真的以为……” 　　“嗯，我知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很认真。 　　柯南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 　　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因为委屈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胸口一阵发紧，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跑过去。 　　不是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 　　而是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像以前那样，从背后抱住她，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可是，他不能。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电话的距离，也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秘密。 　　“别怕，兰。” 　　他握紧了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稳。 　　“我啊，一直都在你身边呢。” 　　虽然你看不见。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无声的重复。 　　兰似乎被他这句话安慰到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两人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柯南靠在墙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来，有点冷。 　　他转身，看到宋时雨不知何时已经靠在走廊的沙发上睡着了。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那里。 　　他走过去，轻轻的将她抱了起来。 　　很轻，没什么重量。 　　却让他那颗因为思念和愧疚而空着的心，好像被填满了一些。 　　怀里的小人儿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软软的头发，弄得他有点痒。 　　柯南低头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安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兰是他想要回去的未来，是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光。而怀里这个小家伙，是在这片黑暗中，一份意料之外的、安静的陪伴。 　　柯南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灵魂，困在一个七岁男孩的身体里，背负着无人知晓的秘密，守护着两个女孩。 　　一个，是他必须回去的归宿。 　　一个，是他此刻拥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