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月光七分糖

第9章

“姑奶奶你已经很美啦,还照啊。”陶宛睨了林淇一眼,玩笑道。 “来了来了来了!”林淇眼力一流。 测绘学院2班的男生们从操场的北门浩荡地走了过来,大多数男生看起来并不起眼,无非是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夹克衫、薄外套的典型理工男形象,多数还戴着各种款式的眼镜,黑框的、金属框的、全框的、半框的,学术感满满的样子。 还没走近,女生群里就窃窃私语起来,一时间好像蜂飞般嗡嗡地鸣响。 “你看那个,最边上那个白色长T的男的,摘了眼镜估计不赖。” “感觉这个班整体颜值一般啊,亏了老娘我从早上就开始挑衣服了。” “W大测绘啊,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专业了,这些可都是潜力股,姐妹们把握住!” 等那班男生到了草坪联谊区域之后,这些议论的声响才渐渐褪去。 “嘿,姐妹们,快看快看,那边,那个绝了!”林淇眼眸里瞬间有了神采,激动地捏了两下坐在旁边的天晴的手。 “哪个啊?”天晴一脸茫然。 “就两点钟方向那个,黑色衬衫,肤白个高,宽肩腿长,”林淇语气间的兴奋简直快要溢出,“冰山脸禁欲系,我的天菜啊啊啊!” 顺着林淇激动到颤抖的手指望过去,从操场北门走过来的那个人,气质就像万年不化的冰川,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身姿挺拔,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兜里,慵懒随性至极,和这片热烈嘈杂的操场格格不入。 最惹人注意的,是那一头枣栗色的头发,张扬得扎眼,和他周身气质竟融合得严丝合缝,万年冰川,烈火炎炎,演奏着冰与火的奏鸣曲。 更让人纳罕的是,他就以那样吹雪拂风一般的步伐,恣肆疏狂,向她们围坐的草坪走来。 在场的几乎每一个女生,都被他攫住了目光,仿佛那一头深色火焰并非在那人的头顶燃烧,而是在每个女生的心间烈火燎原。 “老班,我来迟了。”他无聊赖般地耸耸肩,英挺鼻梁下,唇线起伏分明,沁出清正萧肃之气。 “来了就坐下,”那个被他唤作“老班”的,语气一沉,尾音忽又上扬,带着调侃。 “我们的俞大神怎么有空来?” “不想来”他剑眉下的双眸狭长,鹰隼般发着清冷的光,“庄老说,不来,实地勘察没我。” “来都来了,抽张牌呗。”一叠被抽得所剩无几的纸牌,推到他跟前。 “这个。”一双白得胜过霜雪的手却骨节分明,硬朗凌厉。 “红桃K,你和那边那个女生一队。”老班顿了一顿,玩笑道:“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刀削斧刻般的脸上,双唇抿成上扬的线,竟有些莫名的蛊惑,“我什么时候欺负过?” “昨儿还一妹子,在你们宿舍门口等了几个小时,人都快被风吹傻了,”老班语气中似有不忿,“你倒好,一句‘这儿风挺大,那我就先进去了哈。’人直接哭着跑掉了。” “......” 天晴自顾自地坐在那里,耳边的议论和嘈杂似乎与她无关,她划动着手机屏幕,无聊赖地打开几个常看的公众号,有一下没一下地浏览着手机里的内容。 手机上,一条熟悉的W大官方公众号推送,封面是满目金黄的银杏叶,中间几个醒目的大字,“第24届W大三行情书写作比赛”,她眼眸低垂,似有波光闪烁。 无疑她是希望能够磨练自己文笔的,试一试自己的笔力,能否在高手如云的学校中有一席之地。 心下飘忽起来,那飞扬眉眼中,难得的坚毅笃定眼神,“W大新传,我从高中就定下的目标。” 他是曾经她单调世界里一束萤火,她不止想追逐光而行,更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唯有如此,才能笑着和他比肩。 “同学,”压得低沉的嗓音沁着冰凉,透着一股慵懒,“你能,让个位儿吗?” 天晴倏地仰起头,柔顺的发丝顺着脸颊垂下,暖阳下泛着咖啡棕的色调,茶褐色瞳仁分明潋滟。 眼前的人长身玉立,线条分明的脸上看不清情绪,金属质地的镜框后,眸色深沉似寒潭,冷峻中是莫测高深的疏离。 天晴一脸迷糊,直到转过头,看到林淇眼里的羡慕嫉妒恨“熊熊燃烧”,才恍然弄懂了什么。 今天,他和她一组。 也许,不止林淇,今天大半个班的女生都恨不得自己就是宋天晴。 作者有话说: 孟雨过:我不服,今天为什么没有我的戏份?!还有,为什么老婆跑去联谊了? 宋天晴:别闹。 孟雨过:你看我现在转系去测绘还来得及吗? 宋天晴:做人要记得自己的梦想~ 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下一章更新之前有效~ 收到火箭炮和地雷了,好开心!!!谢谢各位小可爱们~ 感谢在2022-04-12 09:00:13~2022-04-12 22:1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59265006 4个;58819535、时雨是羽?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时雨是羽?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山是蓬莱山,水是星河水,树是连理树,人是...心上人。 ——宋天晴札记 四五点时的日光最是不燥,适合与心里的人坐着吹风,看夕阳。 而她宋天晴,现在却似乎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里,没有了欣赏夕阳的闲情逸致。 她身旁的男生一言不发,静穆得仿佛博物馆里的雕像,一时使她恍惚是不是真遇上了雕像? 她尴尬于他的沉默寡言,氛围一时变得蒙昧不清,但又感激他的安静,和不熟的人搭话,于她无异于是公开处刑。 余光里,他肤色白皙到人神共愤,侧颜近乎完美,下颌折角凛冽,鼻梁挺拔,鼻尖与唇线之间的连绵微凹,唇角微翘,仿佛带着三分嘲意与不羁。 这样一张脸,哪个寻常女子看了,都难免勾动春心,而她宋天晴,居然在脑海里迅速做着文字搜索,寻觅恰切的形容,来描写这样一张脸。 这种时刻,她居然还在做写作练习!真是暴殄天物! “同学们,大家不要这么拘谨嘛。”秦羽和测绘老班站在一起,像一双新人一样,准确地说,是被架到台上要求表演的可怜新人,脸上的表情将“被迫营业”写得明明白白。 “这样吧,咱们先一起玩一个热场小游戏,”老班还是更有经验一些,“名字叫做‘猜猜我姓名’,可以用肢体语言,如果用口头描述那不能出现名字里的字。” “怎么玩啊老班?要不你们俩给咱们演示一遍呗~”底下起哄声一片。 “来就来,还怕了你们不成?” “来了哈。”说着,老班面向秦羽开始比划动作,“第一个字。” 他两手从两侧往里合拢,做了一个关门的动作,一双眼还不住地使眼色。 秦羽“噗嗤”笑了出来,柳眉弯弯,更显得气质温婉,“是\'关\',对吧?” “后一个字,”他眼珠子一转,像是前方有什么障碍物似的,两腿一分,左腿抬得老高。 “是‘跃’吧?足字旁的?要不就是走之底的那个‘越’。”秦羽自信道。 老班卖力地不住点头,还夸张地拍着手,“要不说我这搭档不止人美,还那么有智慧呢!” 他挤眉弄眼的滑稽样瞬间逗乐了大家,气氛缓解了些许。 “那么咱们其他人也开始吧!”老班手一扬,“就和自己今天各自的搭档先互相了解嘛。” 众人先是有些窘迫,讷在原地片刻,大眼瞪小眼似的面面相觑,接着便有几个胆子较大的率先活动起来,女生们看着她们对面的男伴在那儿上蹿下跳,不觉眼里的笑意更加浓重,有的已笑出声来。 “这个...同学,”天晴壮着胆子,朝边上玉雕似地站立着的人,开了口,“我们...也开始?” 那张脸上眸色冷冽,寒潭般透着幽深,声线却充满磁性,“好,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来吧。”天晴觉得这副局面反正已经足够尴尬了,索性豁出去,“你先看我。” 片刻之后,她有些后悔,对上了一双深邃泠然的眼,眼尾拉长的线条走势凌厉,却偏巧在眼底悄然卧着一点泪痣,倒含了三分情似的。 只是不知,是多情,还是薄情。 她被那双眼盯得有些耳朵发烫,皙白的脸上沁出微红,还是硬着头皮开始比划起来。 “我的姓,”她脑海里想着有什么谐音字可用,“我现在有一个东西,白给你。” 那张脸上刀刻似的眉微蹙,“你姓宋。” “你好聪明啊!”天晴本来觉得自己表达得也不是太准确,惊喜于他居然猜得出来,眸里的欢欣十分真诚,嘴角上扬,梨涡浅浅。 那人不置可否,仿佛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只是眼镜后投来的目光,少了些许寒意。 “后面是两个字的名字,”天晴唇角微翘,仿佛陷入思索,“就是说,什么时候会阳光热烈?” “午后。”声音简洁干脆,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额,接近了,但我总不能叫做‘宋午后’吧?”天晴脸上几乎都快出现数道黑线。 “也,不是不行。”那人脸上掠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连那凛冽的气质连带着也缓和稍许。 天晴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滑稽无比,最后按捺住想弃场而逃的冲动,用手指向上指了指天,“我指的那是什么?” “天。” “假如上面都是白云,阳光灿烂,我们会说这是一个什么天?”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晴。”那人双眉似刀,此刻眉间竟舒展了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你叫宋天晴。” “好了,我的名字猜完了,现在轮到你咯。” “我,俞初言,幸会。”他的语气散漫,却似带了一丝耐人寻味的调侃。 “不是要用猜的吗?” “要我在那里手脚并用地比划?”他抬起头,眸色一黯,仿佛周身渗着一股寒气。 “那倒也不必。”天晴心下松了口气,反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游戏。 两人相对无言了半晌,他身材颀长,虽是坐着,双腿的折线仍显得流畅修长,此时日薄西山,他似乎是很享受傍晚时分的惬意,闭上眼吹着风,抿得平直冷冽的唇线也舒展开来。 天晴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她的眼眸映着闪动的屏幕,仿佛有光在流转,她默默打下一行字,像是思忖一番似的,又按下删除键,细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 “你,”旁边那个声音清冷中有一丝好奇,“在做什么?” “在写情书。”她头都没有抬起,眼神里写满专注,一绺头发垂落在鬓边,也没有伸手去撩。 “情书?”他嗓音低沉,压低的声线显得幽邃。 俞大神纵横W大信息学部,任是信部路上偶遇的女生,还是W大本部风闻他大名的女生。 情书这种东西,他不是没有收过,甚至可以说是经常收到莫名的示好和突如其来的告白。 那些女生的面目回忆起来总是模糊的,长发?短发?带着讨好的笑?还是害羞着低下的头? 却无一例外都没记住姓名, “想请教你一下,”天晴的语气忽地格外认真,眸子里都是期许,“你应该很受欢迎吧?” 这番直女发言,让俞初言一脸疑惑,他轻咳了两下,掩饰下内心莫名的慌乱,“额,算吧。” “那,你收到过情书吧?”她显然并没有感觉到这个话题有多么诡异,“什么样的句子打动过你呢?” “打动?”俞初言对这两个字似乎感到陌生,棱角分明的脸,浸在不分明的情绪里。 “情书这回事,重点不在于写了什么,而在于谁写的。”他幽幽地说。 风轻轻拂过他火焰般的发,金属眼镜框后的眼眸灿似银汉,幽远又神秘。 “同学们,好啦,大家都互相了解了一下,”老班的话打破了刚刚某种朦胧的氛围,“我看有的同学已经聊起来了都!气氛很不错嘛~” 老班边说着,边拿起一张报纸,快乐地展开,随即把它平放在地上,接着解释道。 “大家已经熟悉了些,那么我们的第二个环节啊,就一起来玩一个考验合作的游戏。” “为了表现我们的绅士精神,男生一队,女生一队,看哪队能在这么一张报纸上,站最多人!” “限时三分钟,站出报纸边缘的不算哦!” 接下来便有一些自告奋勇的同学上场,稍微熟悉之后大家便放得开一些,人群一时间热闹非凡,两队都竭力在报纸上挤占更多的“人马”,于是高个儿的人便当先锋,其他人像是从枝干上横生出来的树杈一般。 在这一派热闹之中,宋天晴和俞初言就像两个奇怪的局外人一般,于众人的闹热和喧嚷中,有那么一点,嗯,格格不入。 “你也不喜欢热闹吗?”真是难得,那个沉默得就像山川风月的人,突然开了口。 “额,这样的活动,我以前很少参加。”她似是有些无措,下颌压低了些,发梢被微风带起。 她反问自己,是否真的不喜欢热闹,也许,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融入这片热闹之中。 此刻,难以自制地,她想起某人眼里灿烂的星河,额前不羁的发,总是轻轻勾起的嘴角。 “很巧,我也是。”俞初言静穆平直的唇角,微微扬起。 “你为什么想读测绘呢?”她见气氛融洽,便将心头疑惑问出。 她设想的答案有很多,比如W大的测绘专业是王牌院系啊,学测绘看起来很厉害、随便发个“近地航天器轨道原理”的朋友圈都可以引起无数赞叹啊,测绘学院据说是院士自编教材和上课啊。 “我想扛着仪器,从海南岛一直到漠河,去看极光。”枣栗色的发随风飘起,眸里笃定无比。 “那一定会实现。”她略顿了顿,“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我的文字。” “加油,”那个一向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三分温度,“你这么认真,会有那一天。” “你怎么知道我认真?这好像是我们初次见面。”她感到疑惑不解。 “我从来没见过,有哪一个女生,”他似乎也觉得有些唐突,低俯下颌,修长白皙的手默默推了推眼镜,“在我边上,还在写东西的。” “让我对自己的魅力,”他半笑不笑地,又补上一句,“产生了一丝丝怀疑。” “啊不是这样的,”她仿佛急于分辨,又觉得无从分辨,语带慌乱,“你,挺帅的其实。” 天边出现了寥寥落落的星,晚霞褪去后的天空化作深沉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