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签 · 第三十九章

　　看着眼前的场景赵善越来越激动，因为困扰自己终身的问题终于要揭晓答案了，只见杨清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心里想到：我愿把自己此生所有美好都留给我夫君一人。　　听完杨清许下的愿，赵善如遭雷击，赵善几乎在知道杨清愿望的一瞬间想明白了所有的事，之所以婚后只有自己能看到杨清的美就是因为这愿望的原因，而在之后管家和画店老板以及其他人也能看到则是因为自己已经休掉了杨清，杨清也就没有夫君了，愿望自然不攻自破了。　　伴随真相一起到来的还有无尽的自责，面前的场景还在一幕幕上演，不知不觉中赵善的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只是没有哭出声，赵善呆呆的站在原地继续看着眼前的一切，杨清嫁给他后每天都把赵善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不管下雨下雪都会去衙门口接他，每晚给洗脚，每天早上给赵善梳头，自己即使有个不舒服的时候也要安排好赵善的生活起居才敢去休息。时间飞快来到四年之后赵善因为父母和魏老爷的缘故心生嫌隙开始疏远杨清，女人的感觉永远那么敏锐，杨清又何尝没有感觉到，可她从来不在赵善面前表现出来，每天都是一张笑脸相迎，此刻的赵善确实恨的自己咬紧了牙关，牙齿几乎要咬碎，心里只有一句话反复鞭打着他的良心：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这天杨清感觉身体不舒服，又加上月事也没有如期而至，就去看了大夫，结果大夫号脉后却满脸堆笑说到：恭喜恭喜你有了身孕了。”听到这话杨清高兴万分，成婚四年自己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加上赵善父母的事情心里不免难过，这下好了，她想赵善一定会很开心的，医生开了几副药给杨清，并且嘱咐杨清最好不要同房。杨清想等夫君回来和夫君一起分享这喜悦，可还没等她告诉赵善，赵善就说出了要到灵石做县令的事，于是杨清想先不说，等和赵善一起到灵石了再告诉他，可又得知赵善想自己一个人先到灵石，过些日子再来接自己过去，杨清的心情一下就变得很失落，不过她马上又整理好情绪在心里对自己说到：好男儿志在四方，自己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影响了夫君的前程。开始给赵善收拾行李，等两人就寝之时赵善的手摸了过来，杨清因为还记得白天大夫的叮嘱，就婉言拒绝了，可拒绝之后她也感受到了赵善的不满，联想到要和夫君分离，自己这时候拒绝夫君有些不近人情，于是便自己靠了过去可就在这一瞬间她也感受到了赵善的冷漠和决绝，无奈只能独自一人承受，就在这一夜她第一次在成婚之后哭了，她也不知让自己哭的是即将来临的离别，还是有孩子的喜悦不能分享，还是夫君刚才的决绝，或许都有吧。可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哭出声，只是眼泪在默默流淌。　　第二天送走了赵善，杨清就开始了独居生活，她每天都想赵善，惦记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天冷有没有多穿点衣服，有没有好好休息……再过了近一个月独居生活之后杨清来到了父母家，门打开的那一刻，燕儿看见是小姐回来了高兴的跳脚，赶紧把杨清迎了进去，杨家老两口则是问到：“孩子你怎么今天想起回来了？” 　　杨清则是说到：“夫君去灵石上任去了，我有了身孕，有些事自己一个人做不来了，想让燕儿过去帮我一段时间。” 　　“子婿去灵石做官怎么不带上你？再说你有了身孕怎么也不早点说？”杨老爷一连问了两件事。　　“爹爹误会了，不是夫君不带我去，是我怕耽误了他的前程，就先没告诉他，他也说等安顿好了就接我过去。没告诉二老也是怕麻烦您，想着等哪天他来接我了再来告诉二老一声。” 　　杨清说完二老满眼的感动，以前还担心孩子嫁人之后不懂事，眼下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了，于是二老让燕儿过去陪杨清，自己两口子在家也没什么事。　　就这样燕儿搬了过去，杨清孤独的内心也得到了一丝寄慰，转眼又一个月过去，赵善一去毫无音讯，杨清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杨清甚至开始替赵善的安危担心起来，又托常去灵石的人去问，直到那人回来得到确切消息，赵善已经在灵石平安上任，这次放心下来。很快两个月又过去了，期间燕儿不止一次让杨清写一封信问赵善何时来接，顺便把有身孕的事也说了，可杨清一直担心夫君在外一个人做官不易自己不好在添堵，便婉拒了。　　直到进入秋天天气转凉，赵善总于在出任四个月之后写来了信，杨清和燕儿都一样激动，可直到打开信，杨清才明白这不是什么报平安的信，更不是来接自己的信，而是一纸休书。杨清在看完信之后，加上有身孕和近日的不安情绪，居然一头晕倒在地。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杨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父母和燕儿，询问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两天，杨清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用手摸向自己的小腹，突然发现隆起的小腹已经没有了，她也明白了什么，一下哭出了声，杨老爷两口子好一顿劝才止住了，可止住悲声杨清也无比难过，自己让夫君休了，孩子也没能保住，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呢？往后的日子里杨清无比迷茫，可就在两天后她和杨先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都想再见赵善一面，杨老先生看着女儿每况愈下的身体也只能答应了下来，于是找了一辆车，带着女儿、夫人以及燕儿一同踏上了去往灵石的路，可路途并不近加上杨清身体不好，只能走走停停，一行人变得更慢了，等快到灵石时杨清在客栈已经起不来了，弥留之际她把父母叫到跟前说到：“孩儿不孝不能给二老养老还要让二老替我担心受累。” 　　杨先生强压着泪水说到：“傻孩子，说什么傻话，等你好了，我们还等着你给我们养老送终呢，你好好养着，一切都会好的。” 　　杨清摇摇头说到：“我的身体我最清楚，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想托爹爹帮我。” 　　杨老先生已经压不住悲伤，眼泪已经落下，可还是说到：“孩子你说吧。” 　　杨清说到：“我希望我死后能把我送到我夫君身边。” 　　杨先生泣不成声的说到：“嗯，爹爹答应你，爹爹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能好起来。” 　　可杨清没有再留更长时间，握着父亲的手缓缓松开了，还有从那美丽脸蛋滑落的泪。从这一刻起画面消失了。也代表着杨清的一生已经走完，赵善此刻如泥雕木塑一般傻站在原地，可没过一会儿他就瘫倒在地，在一顿大脑空白之后，像个孩子一般无助的看向一旁的慧明说到：“那之后杨先生和杨夫人，还有燕儿呢？” 　　慧明平静说到：“杨先生杨夫人把女儿简单出殡后，只能将女儿遗体火化带到了灵石，他们老两口不愿见你，就让燕儿去送杨清骨灰，至于燕儿你已经见过了。” 　　赵善因为情感起伏不定，慧明提醒才想起燕儿当初在衙门口撒了自己一身白灰。赵善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又看向了慧明师傅。　　慧明叹息一声说到：“你想的没错，燕儿当初因气不过，也替她家小姐不值才撒了你，而撒你的正是杨清的骨灰。” 　　赵善此刻已经意识模糊不清，如将死之人一般，虽然他已经死了。　　慧明师傅说的：“善儿啊，那你可曾想又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的一生？” 　　赵善听到这话并没有好一些，依旧无力坐在原地，慧明接着说到：“贫僧圆寂之后还在这里见过她，她说并不怪你，只怪造化弄人，直到最后也对你孤独终老的事耿耿于怀，可我也明白你此生孤独除她无人能解。便劝她放弃这想法，可这孩子固执的很，说无论如何都要陪你走完人生最后一段。” 　　赵善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同时脑子里也闪出了一个想法，就在这想法出现之后，赵善赶紧去找自己瘫在地时也落地的妙妙，就在这时妙妙“喵”的一声在赵善身后响起，赵善趴着转过身，就在这一猫一人四目相对之纪，妙妙的身上发出阵阵金光，刺的赵善睁不开眼睛，等金光褪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那身影和赵善记忆中一样光鲜亮丽，还是那么的年轻美丽，赵善看着眼前的人先是本能的想向前趴去，可还没动身就停了下来，眼里的光芒也消失了，脸也转向一边不敢在看那人。　　可就在这时那人先开口说话了：“夫君。”只是一个称呼，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赵善的心里防线彻底崩塌，他立起上半身跪在了地上，往前跪走两步，一把抱住了来人，此刻赵善像个孩子一般的抱头痛哭，嘴里还一直大喊着：“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人轻轻摸着赵善的头发，眼里带着些许泪花安慰到：“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命不好。” 　　赵善满头白发却抱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痛哭流涕，如果在人间这一幕不管放在哪里都无比奇怪，可赵善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任由心情自由发泄，直到自己哭的精疲力尽，赵善刚松开手，杨清看着赵善的脸，两个人四目相对之中赵善也回到了那个和妻子一起生活的年轻时候，赵善抽涕着说到：“我对不起你。” 　　杨清只是轻轻摇摇头说到：“能陪你走完这最后一段路我已经很幸福了。”杨清说完之后金光再次出现，渐渐的杨清的身影开始随金光慢慢消散。　　“不不不……”赵善嘶吼着双手想要抓着正在消散的杨清，可不管他怎么抓都没能抓到，直到杨清完全消散。　　杨清消散之后赵善还在地上抽泣着，接着转头向慧明问到：“我们还有来生吗？” 　　慧明摇摇头说到：“佛曰前世五百次擦肩可换今生一次回眸，五百次回眸可换今生一次相识，五百次相识可换今生一次相守。缘分可遇不可求。”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赵善还在原地痛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