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之后赵善和王老爷更加熟络了起来,赵善虽然表示自己会把房钱给王老爷,可王老爷也是一再婉拒,其实赵善也明白以自己的俸禄估计要十年不吃不喝才能还上房子的钱,更别提还有下人的支出了。只希望哪天王老爷有事自己能帮上忙。 王老爷则是一再坚持自己没事,只是想和赵善交个朋友。以后的日子王老爷没事便来家里送些金银珠宝,古玩器具,赵善开始只是婉拒,随着王老爷送的越来越重,赵善便开始收下了其中的一部分,这次王老爷又一次来到赵善家里两人聊着聊着王老爷就说到:“大人啊,其实我有一事想麻烦您。” 赵善早被我王老爷这些日子的铺垫治的服服帖帖张口就说到:“您有什么事只说就好了,我能办到的一定办。” 王老爷这才开口到:“我家业大家大,人口也多,所以我一直想再扩扩宅子,您看方便不方便把我家旁边的地给我再建建宅子?” 赵善陷入了沉思:虽说王家旁边的地并不长庄稼,可那毕竟是公家的地,如今王老爷提出这要求,分明就是想私吞不想出那一大笔钱。可不给又夸下海口,眼下这事也确实是自己说了就算数。 看赵善面有难色,王老爷赶忙笑着说到:“我就那么一说大人别放在心上,我知道您也难做,此事就此打住,不提了。” 王老爷这么一下把赵善弄的更不好意思了,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到:“这毕竟不是个小事,您容我考虑考虑,过几天给您答复。” 王老爷看赵善松了口说到:“不打紧不打紧,您慢慢考虑。” 从这天开始赵善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到底应不应该把地给王老爷,这天在衙门赵善正在想这件事情,师爷走了进来问到:“大人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和我说说。” 赵善叹口气说到:“也好我与你说说,那天王老爷到我家里说想要他宅子旁边一大片地来扩建宅子,按说王老爷待我不薄,旁边地也非耕地,本该给他用,可那地怎么说也该是国家的,无故给人又怕以后……”赵善说到这里顿了顿。 师爷马上接过话头说到:“您是怕以后有人查起不好交代。” 师爷一句话点破了赵善的想法,赵善没有作答而是等着师爷继续说下去,师爷说到:“大人您多虑了,那王家财力雄厚,您叫他少出一些,想来他也不会在乎。” 赵善问到:“可少出以后又该如何?” 师爷说到:“大人呐,树挪死,人挪活嘛。这县里每年都有花钱的地方,您让王老爷再把县衙也一起收拾收拾,等哪天下大雨,您就说雨水冲坏了道路,再安排几个人补补路上不平的地方,您在任上最起码三年五载,如此虚实结合,衙门确实扩建了,路也确实修了,等几年一过谁还愿意去追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师爷几句话一下点醒了赵善,赵善马上说到:“那你告诉王老爷一声去,今天下午让他来去商量扩建衙门和修补道路的事情。” 师爷高兴的说到:“小的明白。”说完往王家去了。 其实赵善不知道的是师爷早都知道他在为什么而烦,同时也是王家的说客和眼线,师爷所谓的妙计正是王老爷的主意。下午王老爷来到县衙自然是满口答应。 衙门和王家的扩建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王老爷和赵善也越来越要好,王老爷有一次问到:“大人如今已经万事俱备,怎么您还不把尊夫人接过来同住啊?” 赵善搪塞到:“我想再稳定一段时间再去接她。” 王老爷说到:“眼下就是个好时机,如今您房子也有,可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吩咐给我,我一定给您办好。” 王老爷一看赵善面有难色就明白另有隐情,加上两人关系越来越熟于是王老爷问到:“大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人如果当我是个朋友就说出来吧,我毕竟比大人年长,经历的也多,说不定能给您分忧解难。” 赵善自从出了这件事情就一直没和别人说过,今天听王老爷这么说又加上喝了一点酒,就把心里的苦闷一股脑都给说了出来。从仙乐坊识杨清,到发现只有自己一个觉得杨清漂亮,加上杨清香包出现在魏老爷之手,以及自己的见解和分析。赵善越说越激动,王老爷在一旁听的也是聚精会神。直到赵善说完,王老爷叹息到:“若无后面的事,大人与尊夫人又何尝不是一段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大人不是说带了夫人画像吗?可否给我一观?” 赵善点点头起身来到卧房,拿出了自己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了杨清的画,拿到客厅递给了王老爷,王老爷打开画看了看,疑惑不解说到:“我也的确是觉得尊夫人相貌平平配不上大人,大人真觉得尊夫人美得不可方物?” 赵善无奈的点点头。 王老爷接着说到:“大人,我有一法,我家里字画不少,不如我在家摆出这些字画任来宾鉴赏,把尊夫人画像放在其中,看看来往来宾的看法,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也不希望大人因误会毁了一段好姻缘,毕竟这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每个人眼光不同,说不准尊夫人本是美人只是刚好我们几个欣赏不来。您意下如何呀?” 赵善有些惊讶自己以前的想法居然和王老爷不谋而合,自己当初也是因为不能平白无故给人看自己夫人画像才作罢,如今王老爷正好有条件,不如自己也趁此机会彻底打消疑虑:“下官先谢过您了,就是多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这就回家准备,三日之后我在家等您大驾。”王老爷辞别了赵善回家去了。 赵善心里也下了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做个了断。 三天后,王家大院里举办了一场字画鉴赏,花鸟景色人物画像分门别类。杨清的画像就在画像区一个既不显眼也不偏僻的地方挂着,不仅保证了不那么刻意又让每一位来的宾客都能看到,赵善也是早早来到了王家这会儿家里的客人还不是很多,可却没有几个人看杨清的画像,都是看一眼就走过去了,赵善从早上一直待到下午。 等到傍晚时分王老爷和来宾们说到:“今日感谢各位的捧场,王某先谢过大家啦,相信各位看过字画也能排出个先后顺序来,王某给大家准备了纸笔,有中意哪一副字画的可以写下来,王某也在后院给大家准备了酒菜,聊表寸心。 宾客们在纸上写下自己最喜欢的字画,一旁的赵善也为王老爷这一巧妙的办法佩服,这样就避免了直接问别人时,别人怕得罪王老爷而说违心的话,又让这次宴会显得那么自然。结果和赵善想的一样,没有一个人选杨清的画像,觉得杨清美的还是自己一个人。 天慢慢黑了下来,赵善还没有离开王家,王老爷和赵善一起喝着酒,王老爷问到:“大人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赵善无奈答到:“我还没想好。” 王老爷说到:“如今看来确实不是眼光的问题,尊夫人的确是用佛签来改了您的眼光,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如果您愿意不计前嫌好好生活,那就把夫人尽快接来,从此此事再不提起。如果您始终放不下,那就趁现在你们都年轻又没有孩子的时候,尽早快刀斩乱麻,不然时间长了,夫人肯定要来,如果以后有了孩子,您又一直放不下,此事只能让您一生活在委屈当中。” 赵善沉寂片刻低声说到:“毕竟她跟我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我……” 王老爷看赵善犹豫不决说到:“大人啊,大丈夫行事应果断,您难到真要拖到忍无可忍,有孩子又岁数大了才要放手。您到时还是朝廷命官,再找一个自然不难,可您想过尊夫人吗?那时徐娘半老,又有孩子拖累,你让她如何生活,不如趁现在快刀斩乱麻,多给些好处才是最好的。” 王老爷的一番话打动了赵善,赵善想到确实是如此: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与其拖到两败俱伤,不如就此做个了断,于是说到:“我借您家中纸笔一用。” 王老爷答到:“我叫人给您取来。” 没多久下人端着纸笔送了过来,赵善没有多说提笔写到:今赵善休妻杨氏,并将太原房产一处及家中财物一并赠与杨氏,空口无凭以此为证。写完将纸叠了起来,放进了一旁准备好的信封里。做完这些赵善和王老爷说到:“您府上这两天可有人去往太原劳烦帮我把此信带去。” “您就交给我吧。”王老爷接过赵善手里的信。 赵善说到:“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王老爷把赵善送出了家门。赵善回到家里,一种奇怪的感觉围绕着他,既不是后悔也不像解脱。只是感觉自己心里缺失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