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签 · 第三十一章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杨清一直对赵善如新婚一般的百般照顾，也因为如此杨清所做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赵善心里的感动也慢慢让时间磨平了。　　这天衙门事情多，加上下了雨，赵善没带伞正准备往回跑，刚出衙门口，就看见杨清已经等在门口，还拿着一把伞，赵善说到：”娘子，你怎么来了。” 　　杨清说到：“我知道你没带伞，就来这里等你了。” 　　赵善答到：“今天事情多，等了很久吧。” 　　“没事，咱们回家吧。”说完递给赵善一把伞，两人相依着回家去了。　　第二天，赵善来到衙门口，刚好听到两个衙差在聊天，一个说到：“赵经历的夫人真是贤惠，昨天下雨硬是带着伞在衙门口等了半个多时辰。” 　　另一个说到：“贤惠倒是无话可说，可就是模样太普通，配咱赵经历总感觉配不上。” 　　那一个答到：“谁说不是呢，就是这人模样差了点。” 　　赵善听到这里并没有反驳，只是感觉这两衙役眼神应该不太好，自己夫人如仙子下凡，自己能娶到三生有幸，也就没去理他们绕着走开了。　　一次赵善外出办事回来坐着一辆马车，一路上车夫和赵善说东说西，赵善因为坐人家的车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在一旁随意复合着，进了太原府，赵善老远看见了，翟玉和清儿正相跟着逛街，这时车夫放慢了速度，和赵善说到：“这夫人可真美，要是也能娶个这样的该有多好啊。” 　　赵善这时又想起了两个衙役的话，心里想着大多数人还是正常的，看着车夫问到：“您说的可是那位穿红衣服的夫人？” 　　车夫说到：“不是，我说的是那位穿青衣服的夫人。” 　　赵善这才明白车夫说的是翟玉，可赵善不愿死心，又问到：“那您看那位穿红衣服的夫人怎么样。” 　　车夫看了一眼说到：“普普通通吧。” 　　赵善沉默了，这次已经完全与上次不同，上次两个衙役说妻子相貌平平，赵善只是感觉人与人眼光不同，而这个车夫也这样说不免让赵善心里有些顾忌。赵善再没说话，车夫也看了几眼就赶车往前走了，快到衙门口时赵善下了车，谢过了车夫，进了衙门。这一下午赵善都在想为什么同一个人，自己眼中和别人眼中怎么会完全不一样。直到散衙，赵善还在想这件事。不知不觉赵善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杨清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赵善看到杨清那漂亮的脸，心里的疑虑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可是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赵善心头，每当没什么事情而杨清又不在身边的时候，赵善就会想起这个问题。想把自己娘子介绍给更多人看看的想法也越来越重，可是让别人看不合适，看过别人也会因为是自己的娘子而不说实话，只能像听到衙役对话那样碰，或者像车夫那样不知道是自己娘子的时候问。可这样的机会毕竟是可遇而不可求。　　直到这天赵善又翻出了孩子们给自己送的那堆东西，当然也有那只像小鸡的喜鹊。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好办法涌现在赵善心头。　　几天之后在家休沐的赵善和杨清说到：“娘子，我给你画一幅画吧。” 　　杨清问到：“怎么突然想画我了？” 　　赵善说到：“也没什么，现在画下来，以后也能让子孙后代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好啊。”杨清没有再多问答应了下来。　　赵善说到：“现在阳光正好，你拿着团扇站在院子里吧。” 　　杨清想了想说到：“我想拿你送给我的伞。” 　　“嗯，也好。” 　　就这样杨清拿着伞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杨清和伞上，杨清显得格外美丽动人。看到这一幕赵善心里的疑虑又烟消云散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必要去了解别人眼中的杨清，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杨清已经站定，赵善的目的也变成了只是想单纯的记录下这一刻的杨清，在这样平静的情绪中赵善开始了绘画。　　赵善每一笔都是用心在画，经过一个半时辰的绘画，赵善终于完成了这幅画。杨清看到之后也觉得很好，赵善慢慢收起画，想过些天装裱起来。　　画装裱起来以后，赵善拿回了家，小心的收了起来，至于让别人看画也总不能拿到街上去让人看，也就一直没有付诸行动。这段时间里赵善一方面享受着杨清对自己的好，一方面又偶尔会想起关于别人对杨清长相的看法，这想法一直弄得赵善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几天杨清因为母亲身体不适，想回娘家照顾几天，赵善就独自在家呆几天，这天回家并不算晚，赵善回到家一时有些不适应，毕竟这是成婚以来第一次独自在家，看着空空如也的家，赵善也不想自己动手做饭了，于是走上街打算吃点，一路走来也没有决定要吃什么，可是仙乐坊却出现在了眼前，赵善想到自从和杨清成婚以来，就再也没到过仙乐坊，今天正好有空不如进去听听曲，赵善像以往一样走进了仙乐坊，以前自己的位置已经坐了其他人，不过赵善却看到了老熟人魏老爷，这会儿管事先生看见了赵善迎上来和赵善说到：“赵经历，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赵善答到：“先生您好啊，今天清儿不在家，我这才出来看看。” 　　“甚好甚好，我给您找个坐。”先生看了半天没看见个空位。　　赵善说到：“我站一会儿吧。” 　　管事说到：“那怎么行呢，我去给您搬个凳子吧。” 　　这会儿魏老爷搭话到：“来我这里坐吧赵经历”。　　管事看着赵善轻轻摇了摇头，赵善也没想坐到魏老爷那桌，可魏老爷又催到：“怕什么，我又不吃人，难道赵经历还胆怯我不成？” 　　赵善听到这里，也有些挂不住面子，只能笑笑走过去坐了下来，说到：“那就谢过魏老爷了。” 　　坐了没多久魏老爷问到：“不知赵经历婚后可曾后悔呀。” 　　“生活美满何来后悔？”赵善面有不悦地说到。　　魏老爷笑着说到：“哈哈哈，赵经历自己满意就好，那杨清相貌平平，我都避之不及，赵经历却视若珍宝。” 　　赵善很是生气，知道再待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于是一句话也没说，起身离开了。先生看见赵善拂袖而去，赶忙追了上去叫住了赵善说到：“赵经历，您别理他，这魏老爷一向口无遮拦，不管他说什么，您可千万别放心上去。” 　　赵善虽然生气，可却心里也有疑惑，只能问到：“先生，他平日在此都说些什么。” 　　管事说到：“没什么都是些无稽之谈，经历您别放心上去。” 　　赵善见问不出什么只能回家去了，回家之后赵善突然想到了，自己成婚前魏老爷在仙乐坊说的一番话。自从想起这番话赵善往日对杨清样貌即将消失的疑惑不减反增，他不能确定魏老爷说的话是真是假，也因为这一番话也把赵善弄得整日坐卧不宁。　　赵善此后的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单单是别人感觉自己的娘子不美还可以接受，而自己的娘子想嫁别人却是因为人家看不上才跟了自己，自己心里又怎么过意得去，同时还有另一个问题困扰着赵善，那就是为什么别人眼里相貌平平的娘子，自己看着却那么美呢？最后赵善想到了，那日崇善寺的事情，一下一切都变的合理起来。如果只是单单因为别人的看法他不至于如此生气，可是想嫁魏老爷，却因为人家不要才选择自己，怕自己嫌弃长相就正好用崇善寺的佛签来改变自己的看法。他不敢再想像下去，赵善一直想着件事情，直到杨清回家了还在想这件事情，杨清回家看出赵善有心事就问到：“夫君你怎么了？” 　　赵善答到：“没什么，我正想衙门的事。” 　　杨清听他这么说也没多想就去准备饭菜了，赵善看着眼前的妻子，一方面因为心里不满杨清的作为而生气，一方面又因为自己和杨清的经历，和几年多的感情割舍不下，也一直没有问杨清自己藏在心底的问题。就这样赵善在强烈的矛盾感情中纠结，直到他想到了经历这事的第二个人——魏老爷。　　这天散衙后赵善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来到了仙乐纺，想见魏老爷问个清楚，可他又不敢进去，就算进去又该怎么开口，正纠结时魏老爷从一边走了过来，魏老爷看见赵善，赵善也看到了魏老爷，赵善不知道该怎么张口有些想躲开魏老爷，可魏老爷上次羞辱赵善之后更飞扬跋扈，迎着赵善就走了过来问到：“又来听曲呀，赵经历。” 　　看魏老爷送上门来，赵善也不磨叽了直接问到：“魏老爷，你和别人说的有关我娘子的话是真的吗？” 　　魏老爷自信满满说到：“当然是真的，怎么赵经历不相信？” 　　赵善没有说话。　　随即魏老爷和一个家丁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家丁就离开了，魏老爷转头和赵善说到：“赵经历不如稍候，我给您看一物件，到时您再说信与不信。现在一起进去听会曲儿。” 　　赵善这会儿哪有什么心情于是便说：“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就行。” 　　“好好好，那您等着吧。”说完大摇大摆走进了仙乐坊。　　没多久那家丁回来跑进了仙乐坊，然后魏老爷一个人走了出来，和赵善说到：“赵经历，你看看可认得此物。”说着把一个小香包递到了赵善面前，赵善拿过来看了看，认出这就是自己娘子的手艺，而且这个是粉色的，一看就知道是姑娘自己的贴身物，如今到了魏老爷手里更是让人想入非非。看赵善脸色越来越难看，魏老爷则是越来越得意：“想必您也认出来了，如今我留着也没用了，就给您了，没事我就继续听曲去了。”说完转身又进了仙乐坊。　　赵善拿着这个香包，看看眼前这和妻子结缘的仙乐坊，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原来妻子也有自己所不为人知的一面，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赵善拿着香包往回走，想想当初杨清送自己的那个，相比送出姑娘的贴身香包，自己那一个一下变得毫无意义。想到此处，赵善一把把手里的香包狠狠扔在地上，又提起脚，狠狠跺了几脚，才缓缓向前走去，刚到家门口的小巷，杨清赶紧迎上前来问到：“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都说见面三分情，更何况是夫妻，看到杨清那动人的美，赵善心里的怒气一下消了大半，只是敷衍说到：“事情多，才回来晚了。” 　　杨清说到：“快回家吃东西吧，都快凉了。” 　　回到家赵善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杨清也没在意，去给赵善弄好洗脚水，自己就去收拾碗筷了，赵善坐在床边，看着忙前忙后的妻子，多少次想问魏老爷说的事，可每次都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