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签 · 第二十五章

　　出了韩家门的钱掌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感觉很对不起张达，张达帮了自己那么多自己却连这一件事也办不好，钱掌柜考虑了一会儿和夏添们说到：“几位，回到店里先别和张公子说人家不愿意做妾，就说人家想考虑一下，我再想想办法，你们都是张家的人，张公子这次真是费了不少心，你们也应该明白。” 　　夏添回答到：“我们明白，您多受累。” 　　钱掌柜带着众人回到了客栈，张达并没有休息而是一直等着，见东西又都拿回来脸上顿时写满了难过，钱掌柜见张达这个样子赶忙说到：“张公子您别多心，韩家只是说想再考虑考虑，我过两天再给您去问问。” 　　听钱掌柜这么说张达并没有释然多少，一脸不安问到：“钱掌柜，那您说我这事还能成吗？” 　　看张达一脸期待，钱掌柜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含糊的回答：“这……这个不好说。” 　　当天钱掌柜就托人去问有没有和韩家关系要好的人，经过多方打听钱掌柜终于打听到一个和韩家关系极好的人，钱掌柜不敢耽误第二天一早就去登门，这也是一家普通人家，家里有点地，也能自己管个温饱，钱掌柜和中间人一起来到这家人家，中间人介绍过后，钱掌柜就把张达看上韩家姑娘和自己去给说媒又让拒绝的事说了一遍，告诉那人想让他帮忙前去说亲。　　可那人听后面有难色的说到：“钱掌柜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你不知道这里的内情，就是我去也不可能说的成。” 　　钱掌柜不明白的问到：“此话怎讲？” 　　“我和那老韩自小认识，他家里生了三个孩子，可活到成年的只有老二韩勇，和她妹妹，他大哥没能活过成年。他家里虽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不过也能过得去，那年大户人家相中了韩勇妹妹，想娶过去做妾，韩勇父母以为是好事，也省的女儿吃苦，就答应了下来，起初嫁过去也挺好，人们都以为韩勇妹妹过上了好日子，可直到第三年韩勇妹妹好端端在婆家上吊死了，人家让韩勇去领尸首，韩勇这才从下人口中知道，自己妹妹平时过得是什么日子，倒是吃穿不愁，可一旦老爷不在家里，那正房太太就百般刁难，韩勇妹妹也知道自己是妾，又是小户人家比不上正房，就一直忍着，也不敢告诉老爷，就这样生活在长期的压抑下，那老爷本来就是想娶个能传宗接代的人，结果过门三年和正房一样没能给生个一男半女，时间一久老爷也不再宠她，可正房的欺负却没断，就这样老爷又娶了一房，人家新过门的没多久就怀上了，老爷也独宠新过门的，慢慢的便更冷落了韩勇妹妹，加上地位又没正房高，只能在中间受夹板气，最后还是受不了自尽了。韩勇知道这事之后跑到人家家里去闹想要个说法，可她妹妹是自尽，加上人家有钱，韩勇闹不过人家，让打了一顿撵出了门。自此之后韩勇就在妹妹坟前立誓，韩家女子绝不给人做妾。” 　　听到这里钱掌柜本来还燃着的一点希望之光完全熄灭了。钱掌柜没办法只能叹气说到：“打扰您了，东西您留着吧，我们告退了。”说完就离开了，因为眼下钱掌柜想的只有如何和张达去交代了，回到珍宝阁，钱掌柜思来想去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去了客栈和张达说到：“张公子，那韩家来信了，说是自家姑娘不给人做妾。”说完钱掌柜紧张的看着张达，只见张达先是一愣，又长出一口气，眼眶里的泪已经开始打转，张达含着泪笑着说到：“钱掌柜劳您费心了，没什么事您先回去吧。” 　　钱掌柜明白张达这是强撑着男人最后那点尊严没在自己面前哭出来。钱掌柜没办法，只能默默离开，钱掌柜因为心里有事，走的慢，刚走出没多久就看张达也出了客栈，钱掌柜实在放心不下就悄悄跟在张达身后，张达进了一家酒馆，钱掌柜看着张达进了雅间，小二不一会只端了一坛酒进去，什么吃的都没有，钱掌柜见此只能回到了张达落脚的客栈，找到了夏添说到：“张公子去了酒馆，你们快去看着他点。”夏添马上带着两个人随钱掌柜到了那家酒馆。钱掌柜说到：“你们先别管张公子，别让他出事就行，等醉了再把他带回客栈。” 　　夏添答应到：“我知道了，您费心了。” 　　交代完钱掌柜也只能回珍宝阁去了。　　张达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只觉得自己头疼的要命，可想起昨天钱掌柜说的话又心痛不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躺了多久，只听有人敲门问到：“公子，你醒了吗？”张达听出来是家里的人，可却是一句话不想说，那人见半天没有回应又说到：“公子，我给您准备了点吃的，给您拿进来了啊。”还是没有回应，那人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又轻轻叫到：“公子，你醒了吗？”边叫边轻轻朝张达床边走去，等能看见张达的脸时那人吓了一跳，只见张达满头乱发，眼睛发直的看着前面，那人冷静了一下说到：“公子您醒了啊，吃的给您放桌上了，您有什么事叫小的一声就行。”说完退了出去。张达这时既不觉得饿也不像昨天那样激动，只想默默躺着，仿佛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这样一直呆到了晚上，那人又一次端着吃喝走了进来，见张达连上一次的都没动，过来看了看张达说到：“公子，您起来吃点东西吧。”张达依旧没回，那人见劝不动张达，只能说到：“公子，您要是有啥想吃的，叫我一声。”说完端着凉了的饭出去了，闻到刚端进来饭菜的味道，张达依旧不觉得饿，只知道现在自己就想这么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达睡着了，等再醒来时，眼前已经是一片大红色，自己的父母，韩先生和韩夫人都穿着喜庆，笑着和自己说到：“孩子快来呀，你新娘子都要到了，快去接呀。”张达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身上已经变成了一身红袍，风采依旧，这时他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娶韩钰过门的日子，自己在众人的拥簇下走出了门，门口轿子已经到了，张达打开轿帘，里面坐着的正是韩钰，她也是一身红衣，头上戴着金簪玉器，妆容也让本来漂亮的脸蛋更美了。张达扶着韩钰的手下了轿子，拜过堂之后张达和韩钰便让送入了洞房，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妻子，张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韩钰，韩钰这时不好意思的开口问到：“官人，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张达摸了摸韩钰的手说到：“只要能看着你就足够了。”说完慢慢把韩钰拉到自己怀中，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爱人，自己的眼角则是不由的留下泪来，这时张达睁开了眼睛，眼前的爱人不见了，红彤彤的喜房变成了客栈，只有自己留下的泪是真的，张达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马上紧闭了双眼，可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意识依旧很清醒，气急败坏的张达猛的起身爬在床上用头用力地一下一下撞着床，嘴里怒吼着：“给我睡！给我睡！”没多久一边的夏添众人听到响动，看着张达正在撞床，夏添赶紧抱住张达劝到：“公子您这是干什么啊。”张达让抱住动弹不得，没多久就哭了起来，看他不再自残，夏添才慢慢松开了手，只能在一旁看着张达哭，张达从嚎哭慢慢变成抽涕，再到哭的开始咳嗽，夏添给少爷拍着后背希望能止住咳嗽，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骂声：“你家人全死光啦！大半夜鬼哭狼嚎的，让不让人睡觉了！”那人边骂边走上楼来，夏添让别人看着公子，自己带人堵在门口，看那人气势汹汹走上来，不等那人开口说话就问到：“你要干嘛？” 　　那人看对面三个人，又让这么一问态度好了不少说到：“大半夜鬼哭什么，我怎么睡觉啊？” 　　夏添满是怒气的说到：“劝你早点滚回去睡觉。大不了你店钱我们给你出了，再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我们先打你一顿再给你出房钱和汤药费！” 　　见夏添这气势，那人没敢在说什么，只能乖乖下楼去了，虽然嘴里还有些词，可也就他自己能听清。夏添也没理他。回到客房张达只是还在抽涕，又过了一会儿，张达止住了哭声说到：“你们回去睡吧，我好多了。”夏添明白与其在这里盯着，还不如让张达一个人呆一会儿，就带着人离开了。　　张达一个人再也没能睡着，一直在回想那个梦和韩钰，哭声虽然止住可眼泪依旧。　　接下来的一整天张达就这样在客栈躺着，滴水未进。钱掌柜也来劝张达，可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回珍宝阁去了。　　这天珍宝阁走进来个姑娘，见姑娘只是站在门口，钱掌柜便上前问到：“这位姑娘想要点什么呀，本店各种首饰样样齐全。” 　　见钱掌柜问话那姑娘答到：“我不买东西，我和您打听个人。” 　　钱掌柜问到：“姑娘打听谁呀？” 　　那姑娘问到：“张达，张公子还在这里吗？” 　　那姑娘这么一问，钱掌柜也想起来这就是韩钰，虽然韩钰自己见过两次，可都时间不长，加上钱掌柜一直烦心张达的事，也就一时没有认出来，钱掌柜答到：“他不在这里，不过还在阳曲县客栈里。” 　　韩钰问到：“那您能带我去找他嘛？” 　　钱掌柜答到：“好好，那我带你去。”然后和罗槐交代一声，就带着韩钰奔客栈去了。出了门钱掌柜才发现先前去韩家提亲时开门的小伙子一直在店门口等着，也尾随他们一起往客栈走去，不过离得远些。　　来到客栈门口钱掌柜和韩钰说到：“姑娘你在这里等会儿，我进去叫他出来。” 　　“嗯。”韩钰轻轻答应一声。　　钱掌柜走进客栈夏添迎上前来说到：“钱掌柜，您来了。” 　　钱掌柜问到：“张公子还躺着吗？” 　　夏添无奈答到：“嗯还躺着呢，您再多劝劝他。快两天了滴水未进一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钱掌柜说到：“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这人已经到了，也不知是福是祸，你去准备一盆热水，我去告诉公子一声。” 　　夏添马上明白是韩家姑娘到了，赶忙去准备热水了，钱掌柜则是敲了敲门进了张达房间，张达还是躺着没起来，钱掌柜走到床边，只见张达大睁着眼没有睡，钱掌柜说到：“张公子，您好点没？” 　　看是钱掌柜张达有气无力的说到：“钱掌柜您来了，我好多了。”张达敷衍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钱掌柜靠近张达说到：“张公子，那韩家姑娘去我店里找您，我把她带到这里来了，不知道您想不想见见她。” 　　钱掌柜的声音并不大，张达却像雷击了一样猛的一下坐起来了，可张达这两天滴水未进，又加上起的太猛，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晕倒，钱掌柜赶忙扶住他叮嘱到：“您慢点张公子。” 　　张达答到：“我没事，我没事。”然后看着钱掌柜问到：“我现在是不是特别邋遢？” 　　钱掌柜安慰到：“没什么，收拾一下就好了，夏添已经去准备热水了，我先给您梳梳头，一会水来了您刮刮胡子，用不了多久的。是您该吃点东西了，我叫人去拿。” 　　钱掌柜刚说完夏添就端来了热水，还拿来了一碗粥，张达简单吃了几口，又让一番收拾又见了些往日荣光，不过气色总是差了些。就这样张达在钱掌柜的陪同下下了楼。　　远远看见韩钰张达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慢慢走到韩钰的面前，没有什么热泪盈眶，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你来了啊。” 　　韩钰也一样淡淡回到：“嗯，想来看看你。”不过韩钰的眼里却含着泪光。　　张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到：“我挺好的，挺好的。”看着眼前的爱人带着自己给的玉簪，衣服也还是那天午后给自己留下那倾城一笑时的那一身张达说到：“你好美。” 　　两人就这样停住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站了许久，韩钰开口问到：“如果没有婚约你愿意只娶我一个吗？” 　　“我愿意。”张达没有丝毫犹豫。　　“嗯。”韩钰流着泪说到：“这个你带回去吧。留个念想。”韩钰摘下插在头发上的玉簪递给了张达。　　张达没有接说到：“这个已经是你的了，我不能要。” 　　韩钰轻声说到：“拿着吧，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我等你下辈子再给我戴上。”这时韩钰眼里也满是泪花了。　　张达慢慢接过玉簪，也落下泪来。两人四目相对满是泪花。过了一会儿，韩钰低下了头哭了，韩钰哭了一会带着哭声说到：“我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等一下，我也送你一个簪吧。”张达和着哭声和夏添说到：“把首饰盒拿一下。”夏添很快拿出了首饰盒，张达从里面拿出自己母亲给的金簪：“说到：“这是我母亲让我给你的，真的有来生，我一定都给你戴上。” 　　韩钰没有说话哭着走近张达低下了头，张达明白了慢慢给韩钰戴在了头上。韩钰抬起头两个泪人此刻居然不约而同相视一笑，此刻除了这两个笑着的泪人，一旁的其他人都无不伤感。相视不多久韩钰说到：“我回去了，你保重身体。” 　　“嗯，你也是。”这时两人的对白就像明天还会见面一样简单，也许爱到深处就会像这样不需要什么海誓山盟，却是如此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韩钰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张达一直站在原地，似乎是不愿意接受韩钰已经离去这一现实，夏添和钱掌柜都没有打扰他，因为他们也知道韩钰这一走又怎么是自己三言两语可以弥补的，又过了一会儿，张达用手摸了一把脸，就回客栈房间去了，钱掌柜看了看夏添说到：“哎，我也先回去了。” 　　钱掌柜离开之后夏添依旧没有打扰张达，只是把饭送了去，张达这天晚上又喝了点粥。就在夏添不知道怎么劝少爷的时候，第二天一大早张达打开房门说到：“给我准备些热水来，我想洗个澡。”一听这话手底下人来了精神，准备热水的，整理衣服的，还有准备饭菜的。　　下人们准备好后，张达洗了澡，吃了点东西，又让夏人把罗槐找来，在罗槐的带领下，张达又到上次去过的小池塘坐了很久，天气也不错，张达索性在小池边躺了下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躺了不多久，张达起身和夏添们说到：“明天我们回太原去。”手下人这时个个兴奋不已，毕竟出来已经五六天过去，虽然都嘴上不说可心里都是想家的。　　第二天钱掌柜得到消息也赶紧来送，可今天的张达看起来就像是上次来阳曲一样，完全看不出刚与心上人离别。　　钱掌柜拿着一包糕点给张达说到：“张公子这是内人做的，她也一直感谢张家的关照，您一路顺风。” 　　“多谢了，钱掌柜，年后我再回来看您。”说完带着人打马扬鞭离开了阳曲。　　说到这里张达一头倒在桌上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到桌上，赵善扶起张达，可张达已经是醉的不省人事，无奈只能让店家帮忙把张达扶到背上，准备背张达回家，可刚没走两步，就因为张达醉的厉害根本背不住，只能自己留在酒家照顾，让店家去张家帮忙叫人来，没多久张家来了四个人还带着一顶轿子，直接把张达抬回了张家。张达走后赵善心里感慨万千：自己兄弟虽然是衣食无忧，家境殷实，却有这样一段感情经历，想想自己虽不如张达家境，却能和喜欢的人共度一生，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也让赵善更加坚定了一定要珍惜眼前人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