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年已经过去,过年前夕张老爷收到了一封钱掌柜写来的信,信上说经过半年的经营,珍宝阁已经赚够了要还张家的欠款,说自己也准备好了除借款以外的一半利润,就等张老爷派人来取,接到这封信后张老爷就把张达叫到了书房和张达说到:“阳曲的钱乙来信了,说要给咱们的欠款已经筹齐,也按之前说的要把利润的一半给咱们,让咱们派人去取,这件事我还打算让你去阳曲一趟把钱收回来,你怎么看。” 张达回答到:“孩儿自是愿意为父分忧,不过我看那分红现在不要也罢。” 张老爷问到:“此话怎讲?” 张达答到:“父亲,珍宝阁今年刚刚度过难关,要是现在就把利润分给我们,明年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不如咱们先只收回欠款,红利等一两年再要也好,一来让珍宝阁有多些资金周转,也能卖钱掌柜一个顺水人情,再说过一两年再收说不定比从现在收的还要多。” 张老爷点点头说到:“嗯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吧。过年以后你挑个时间再去阳曲一趟吧。” 张达回答到:“孩儿知道了。” 过了年初九以后,张达看天气稳定,就决定初十再去一趟阳曲,就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张达又一次翻出了那支簪,此时张达已经给那簪准备了一个小匣子,本来半年以来张达因为忙也没什么时间去想那位姑娘,簪也就一直放着没拿出来几次,眼下时隔半年又要到阳曲去,那位姑娘和这支簪也再次勾起了张达那段美好的回忆。拿出簪端详了许久之后,张达还是把簪就放到了包袱里面。 第二天一大早,张达出发了这次随行的还有两个家丁。按张老爷说的人多有个照应,虽说这一路上没什么土匪强盗,可难保有心怀不轨之徒,人多就能让歹人无从下手。 等来到阳曲已经是下午,张达没有着急去珍宝阁,只是安排手下人住下,自己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就和家丁一起叫了一桌子饭菜美美吃了一顿,又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才带着家丁去珍宝阁。 昨天夜里阳曲下了一层薄薄的雪走在上面滋滋作响,来到珍宝门口,门口的雪已经让扫开了,可张达还是能看出,珍宝阁买卖不错,因为离门口远点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人的脚印。一进门张达就看到一位男子正挑着首饰,钱掌柜看到了张达赶忙上前说到:“张公子,您这么早就来了,我还琢磨您得月底才能来呢。” 张达答到:“不早,我早想来看看您了,近来生意可好?” 钱掌柜说到:“托您的福,好的不得了最近又快上元节了嘛,生意又比平时好些。” 张达这才想起来,上元节确实首饰生意会更好。这时那位先生挑了两样首饰要结账,钱掌柜就先去结账了,等到客人走了以后,钱掌柜让张达稍后自己就奔后堂去了,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包裹交给了张达说到:“张公子,这里是还张家的借款和我说好的给您的分红,都在这里了您点点。” 张达接过包裹,看了看,数了数,分出了三百两然后把剩下的放到了桌上说到:“钱掌柜,您能半年时间赚这么多实属不易,如今店里的货也卖的不错,正是用钱的时候,如果现在就分出这么多利润,对珍宝阁以后的发展一定有影响,我看了一下我留下的这些刚好够还欠款,之前说的的利息我们也不要了,至于分红明年再开始给吧,如今您就好好打理好珍宝阁吧,以后这店就算我们两家合伙经营,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就好了,至于这地契房契今天也该物归原主了。”说完拿出了地契房契递给了钱掌柜。 钱掌柜双手有些颤抖的接过了地契房契,激动地说到:“大恩不言谢,张家对我的好,我记下了,以后我肯定好好干,以报张家大恩。” 张达说到:“那有劳您了钱掌柜。”和钱掌柜说完张达把三百两银子交给了家丁说到:“今天我还想在店里多待会儿,你们先把银子带回客栈去,好生看管。” 家丁答应一声就带着银子回客栈去了,张达就留在了店里,没客人时陪钱掌柜聊聊天,有客人了也帮忙卖首饰,聊天之中张达问到:“钱掌柜,怎么这么久都不见罗槐?” 钱掌柜答到:“他回家去了,过年前一段店里生意兴隆,他和我也都累的够呛,这年后前几天客人少,我就让他回家多休息几天陪陪父母,明天就回来,毕竟上元节前几天生意好又得忙好几天。” 钱掌柜又说到:“张公子,您要不要在阳曲过了上元节再回去?罗槐也一天到晚说您来了想让您多留几天,眼下上元节也就三四天的事。” 张达考虑了一下,自从回到太原府,自己就一直让生意上的事情缠着,每天都忙忙碌碌,这次到阳曲来多留几天放松放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说到:“那我就多搅扰您几天了。” 钱掌柜笑着说到:“您能多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何来搅扰一说。” 于是张达回到了客栈,和家丁说到:“你们先带着银子回去吧,我等过了上元节再回去。”说着拿出二两银子给了二人说到:“这钱你们分着花了吧。就当这次和我出门的辛苦钱。” 于是两个家丁带着赏钱和那三百两银子高高兴兴的上路了。 第二天刚到中午,罗槐就回到了珍宝阁,看到张达也来了,罗槐开心的跳脚。有空就和张达说自己在这半年里的事,总有说不完的话。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上元节,白天店里的客人依旧不少,街上也挂出了各种彩灯,钱掌柜也买了几盏灯挂到了店门前。也因为上元节的原因,许多店今天晚上都不关门,当然珍宝阁也是一样。 天黑之后珍宝阁客人明显没有白天多了,只是时不时来几个客人,钱掌柜就对张达说到:“张公子,今天难得过节,您也和罗槐上街溜达溜达吧,我一个人看店就成。” 罗槐的兴奋已经写到了脸上,看这情况张达也就同意了,带着罗槐一起上了街,街上满是灯笼也不显得黑,有店挂出的灯也是十分好看,还有不少灯上写着迷等人来猜,猜对就能到店领点小玩意儿,张达和罗槐一路走一路看,罗槐自然高兴,可张达在太原府呆惯了,在罗槐眼里的稀奇景色在张达这里却是不足为奇,出来溜达了半个多时辰,张达有些乏了,就和罗槐说到:“我有些累了想回客栈休息了。” 罗槐说到:“那您先回客栈吧,我还想再逛会儿。” 告别了罗槐张达朝客栈走去,心里想的尽是明天一早回太原还是再多呆两天这个问题,可就在这时张达路过一个姑娘身边,顿时张达的思绪一下全部断开,他马上回头又赶到那个姑娘旁边,仔细看了一眼,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于是马上走到姑娘面前问到:“你还记得我吗?” 那姑娘让这么一问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张达,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准备继续往前走,还没等她迈步,张达就赶紧解释到:“我是卖你玉簪的那个伙计啊!” 姑娘这才停下又看了看张达说到:“是你呀,你叫张达对吧?” “对对对,就是我。”张达一听姑娘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高兴万分。 那姑娘仔细看了看张达的打扮问到:“你怎么穿成这样?” 张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平时就穿这样,那次是帮店里做生意,才出来摆摊的。”说到这里张达突然说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行吗?” 那姑娘看着张达着急的模样思索一下答应到:“好吧,那你快点。” 得到肯定答复后张达一口气奔客栈跑去,回到客栈在自己的包袱里一顿乱翻,衣服扔的乱七八糟也毫不在意,直到找到了那个小匣子,打开一看东西还在,张达又一路狂奔跑回了原地,因为离客栈不远所以没用多少时间,那姑娘还在,张达跑过去稳了一口气,然后说到:“我看姑娘是真心喜欢,今天相遇也是一种缘分就把此物送给姑娘。”边说边把匣子递给了那姑娘,那姑娘没接说到:“我和你没见几面,怎么好收你的东西。” 张达解释到:“不是,此物是那会儿卖给姑娘的……”明显张达已经语无伦次了,见姑娘一脸疑惑,张达只好自己把匣子里的簪拿了出来。那姑娘一看是那支玉簪,又惊又喜看了看张达问到:“这么好的玉簪,怎么到如今还没卖出去?” 张达挠挠头说到:“其实这是我留下的,我见你诚信,又真心喜欢此物,就自作主张留了下来,想等哪天相遇再给你,今日相遇说明此物与姑娘有缘,真心相赠,姑娘切勿推辞。” 姑娘接过玉簪仔细看着,又看看张达说到:“不如就按那天商量好的价钱给你,只是我眼下没那么些钱。” 其实张达本就不在乎那么一点银两,可也明白,自己要是白给又怕姑娘不收,只能说到:“你看着给就行了。 那姑娘在身上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了张达,然后说到:“剩下的我还是给你送到店里去吧。”姑娘说完正要离去,张达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愣了一下赶忙叫住姑娘说到:“不如我与姑娘同行如何?” 那姑娘看看张达,思索片刻回答到:“好吧。” 就这样张达和那姑娘一起走在阳曲街道上,路上那姑娘仔细看了看张达问到:“那珍宝阁可是你开的?” 张达回答到:“那倒不是,只是珍宝阁掌柜欠了我家银子,我才来阳曲,与姑娘相遇也是因为我看那珍宝阁开的下去才没有收账,而是替他摆摊揽客,这才和姑娘相遇。” 姑娘说完没再说什么,张达问到:“不知姑娘芳名?” 那姑娘答到。“小女子韩钰。” 张达又问到:“不知道年芳几何?” 韩钰羞涩的答到:“小女子年芳二八。” 张达笑着说到:“我还比你大两岁。” 张达一路走,一路说,逗的韩钰笑逐颜开,一路上还陪韩钰猜了不少灯谜,张达次次都能猜中,韩钰也不由的又高看张达一眼。时间过得很快,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张达看时候不早了,就说到:“不如我送小姐回家吧。” “好呀。”韩钰干脆的回答到,明显在这半个多时辰的相处中,已经完全对张达放下了戒心。韩钰就这样在张达的护送下回家了。 两个人相跟着没走多久,韩钰和张达说到:“公子我到家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本在路上想了好多分别时要说的话,可真到分别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达就这样一直看着姑娘,眼里满是不舍,姑娘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朝着大门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张达,又接着朝门口走去,韩钰进门后关门速度也是极慢,门马上关上时又看了看张达,张达心里也明白,这姑娘和自己一样不舍。 第二天,张达春光满面的走进珍宝阁,钱掌柜见张达又来了,有些不解的问到:“张公子不是说过了上元节就回去,今天怎么又来了?” 张达笑着说:“多亏您留我过上元节,不然得错过一段好姻缘。” 钱掌柜问到:“张公子,此话怎讲?” 张达就把昨夜在街上碰到韩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钱掌柜。 钱掌柜听完连忙道喜:“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我先恭喜张公子了。那张公子是要等那姑娘来送银两了?” 张达答到:“那是自然。” 钱掌柜说到:“张公子不如你将那姑娘地址告诉我,我托人给你打听一番,倘若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也好知根知底去提亲。” 张达高兴的说到:“这我倒是没想到,那钱掌柜多费心了。” 张达在阳曲又呆两天,天天在珍宝阁坐着盼人来,可始终不见,倒是钱掌柜托的人把韩家消息打听了个全面。 原来那也是个小户人家,家里共有人五口,那家主人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怎奈夫人却是泼辣的很,一共有三个儿女,韩钰还有两个哥哥,韩钰因为最小,又生的漂亮懂事,自然就成了一家人的心头肉。 张达知道了这消息不由高兴起来,只感觉自己已经稳操胜券,韩钰不仅人诚信懂事,而且那容貌就是放到太原府也是出众的美人。时至第三天,韩钰终于来到了珍宝阁,张达一见满脸红光,赶忙迎上前去,走到面前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挠挠头说了句:“你来了啊。” “嗯。”韩钰应了一声拿出三两银子交给了张达说到:“这是三两银子,也谢谢你给我留下玉簪。说着和张达笑了笑。然后两人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过了一会儿韩钰才说到:“那小女子告辞了。”说完便转头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张达,张达却还像个呆子一样立在了原地,完全没了往日的灵光劲,钱掌柜倒是在一旁看的心急,见姑娘走了连忙拍了张达一把说到:“张公子快追上送送人家啊。”张达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和钱掌柜说话,夺门而出,韩钰还没走出多远,张达赶上韩钰说到:“韩姑娘,我送你回去吧。”韩钰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张达问到:“你怎么今天才来啊?” 韩钰回答到:“回去问爹爹要银两,爹爹说等两日,这才来的迟。” 张达又问到:“那上次怎么把玉簪还回来了?” “那是因为……”韩钰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 张达看韩钰好像不好开口劝到:“姑娘诚信之人,但说无妨。要是实在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听到张达宽慰韩钰才又一次开口不过声音却小了不少:“因为娘亲说东西已经取回,又不知是谁拿的,钱不给也罢。” “那姑娘怎么不留下玉簪?”其实张达心里明白可就想听韩钰亲口告诉自己所以又问到。 韩钰支支吾吾的答到:“我……感觉对不住你,又怕掌柜怪罪你,思索一番,心里实在不安,又不好意思见你,就给送去店里了。” 张达听完心里高兴异常,眼看又快到韩钰家,提了提胆子说到:“我看姑娘言而有信,我想娶姑娘为妻,不知姑娘愿意否?” 韩钰听张达说完先看着张达满眼真诚,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本来白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张达见韩钰不说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人就这样杵在原地片刻,这时张达才明白过来,人家一个姑娘家,如此反应已经是答应,自己又何必非等人家开口,于是说到:“姑娘快回家吧。” 韩钰听完这才点了点头。两人相跟着走完了这段不远的路,等到韩钰进了家门,张达这才放松下来,这时天气并不暖和,可张达却觉有股热气从脑门到脚底,十分舒服。 张达春光满面的回到了珍宝阁,钱掌柜正陪客人挑首饰,张达便坐下等着,等客人一走张达就和钱掌柜说到:“钱掌柜,我有一事想托您去办?” 听张达这么说钱掌柜便问到:“可是要去韩家?” 张达回到:“正是此事。” 钱掌柜说到:“我看您满面红光的回来,就明白大事就以,那劳烦您下午看看店,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张达说到:“谢钱掌柜了。” 张达下午就一直呆在了店里,钱掌柜则去置办登门的礼品,下午申时,钱掌柜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箱子回到了珍宝阁,钱掌柜和张达说到:“张公子,这里有上好布料,茶叶给您做个登门礼再合适不过,明天我再去一趟韩家,想必马到功成,改天您再回太原府和张老爷说一声,再来提个亲,择良辰吉日把喜事办了,也不枉一段缘分。” 听钱掌柜说着张达心里很是感动拱手谢到:“钱掌柜,您费心了。” 钱掌柜说到:“您说的哪里话,相比您对我的帮助,这些实在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