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她[重生]_低绿枝【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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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白的血肉翻了出来,红色迅速蔓延,潮水一般涌上来,方如练几欲窒息。 好疼。 穆云舒当时肯定更疼。 她低着头抽泣,不敢看穆云舒,眼泪砸进伤口裏,疼得厉害。 她不敢看穆云舒的墓碑,连方虹的墓碑也不敢看,只是低着头,跪在墓碑前,一遍遍地磕头。 她陷入某种亢奋裏,额头一下下敲在墓桌上,很快染红了一片,她疼得想喊妈妈,想喊穆姨,话压在喉咙裏,不敢出声。 她磕累了,瘫软地靠在方虹的墓碑上,那把水果刀又落在了她手裏。 随后,颤抖地抵在她脖子上。 刀尖冰凉,明媚的阳光落在刀刃上。 可她到底还是自私。 她舍不得方知意,她把自己清扫干净,恍恍惚惚地回了家。 她像只无处遁形的恶鬼,开始害怕明媚的阳光。 她缩在方知意的怀裏汲取安全感,试图用接吻、做&爱来麻痹自己,结果总是不尽如意,她不敢亲方知意,不敢抱方知意。 她偷摸着立了一份遗嘱。 可是方知意对她太好了,知道她睡不着所以抱着她睡觉,大晚上也要从医院赶回家,会给她带各种稀奇的小东西,给她分享好玩的见闻,遇到的可爱的患者。 只是方知意越这样,方如练越痛苦。 要是方知意坏点就好了,她还能麻痹自己,说她和方知意其实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要是穆云舒对她坏点就好了,她还能扯报复和原生家庭之类的借口为自己开罪,继而顺理成章减轻负罪感。 只是可惜,她自己就是最大的坏人。 她自私自负。 她还记仇。 尽管这件事和时烟萝没什么关系,时烟萝只是点出来而已,她依旧很讨厌这个人,从前讨厌,打了她一顿也不解气,如今重生后再见面,依旧再想打一顿。 方如练看着女孩乖巧含笑的模样,满怀恶意地想:装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她抽烟的样子。 绝对不能让方知意和这种人做朋友。 这人看一眼都讨厌,方如练坐在电瓶车上,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把头扭向一边,抬手捂着耳朵。 听声音也烦。 还好那声音没一会就听不见了,胳膊被人戳了下,她晃了下,没理。 “姐姐。” 方如练这才回过头。 时烟萝已经不见了。她微微抬起头,视野远处,女孩正弯腰钻进一辆黑色轿车裏。 “真能聊啊。”她低声嘟哝一句,“再多说几句你姐就要饿死了。” “哪有这么夸张。” 方如练拧开电瓶车钥匙,“上来,我带你,我们快点回家。” 刚才想了下前世的事情,她现在不太有安全感,迫切想见到穆云舒和方虹。 - 不远处,黑色轿车后座。 时烟萝蹙眉:“你拍什么?” 郝韵见人已经走远,没什么可拍的了,便放下手机。点开刚才拍的照片,将画面放大了好几倍,端详片刻后,她轻轻一挑眉:“是上次那个啊。” 指腹在女孩的眉眼划了一道,郝韵问:“她叫什么名字?” 时烟萝往座椅上一靠,“方知意。” 郝韵轻轻哼了一声,“不是让你改了吗?还去招惹人家。” 时烟萝急了,瞪眼:“我这不是改了吗!她是我朋友,我都给人家送月饼了,你非不信!” 手指在屏幕上一收一放,郝韵没应声,只是盯着画面裏的另一个女人。 “这是谁?” 时烟萝闭眼,不想搭理她,没两秒就挨踹了。 她敢怒不敢言地靠过去看照片,气冲冲答:“她姐。” ————————!!———————— [让我康康]月底最后一天了,想要点营养液[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64章 居心不良。 “时烟萝,”方如练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之前没怎么听你说这个朋友,你们也不是同班同学,怎么关系就突然这么好了” 余光朝腰上揽着的那双手瞥了一眼。 “高中的时候我救过她,她带巧克力给我,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方知意是个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人,也确实很容易这样和人莫名其妙变熟。 方如练忽然想起什么,蹙眉问:“你前几天一起吃饭的朋友,不会就是她吧” “嗯嗯,她和家裏人发生了一点矛盾,不过现在好了。” “她在鹭围读大学” “不是。” “那就是专门来鹭围找你的了。”风嗖嗖迎面刮来,银白的月光在身上流淌,方如练留意身后的动静,“你很喜欢她” 这话问得奇怪,方知意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嗯” 哪怕方知意坐在后座,她看不见方如练的表情,也不太能从语气裏判断出方如练的心情,但从这一番盘问隐隐嗅到一点不对劲。 她反问:“姐姐不喜欢她” “没有不喜欢啦。”方如练假笑,斟酌字句,“就是……之前去学校接你的时候,看见她抽烟,感觉不太好。” 方知意倒是觉得无所谓。 她知道时烟萝会抽烟,但时烟萝没在她面前抽过。 “姐姐不是也会抽烟吗?” “她能和我比”方如练下意识反驳,不大高兴地嘟哝,“我是你姐诶,而且我只是会抽我又不怎么抽……” 方知意搂紧她,“我是想跟姐姐说,她人挺好的,姐姐不能用有色眼镜看人。” 这是看出她对时烟萝的恶意了。 方如练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回到家方虹和穆云舒已经备好碗筷。 客厅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满桌菜肴很是可口。瓷白圆碗盛着熬得奶白的鱼头豆腐汤,旁边是穆云舒拿手的红烧小排,浓油赤酱,闻一下都要延年益寿。 肠胃比想念先苏醒,方如练换了鞋,直奔水龙头洗手,来不及擦干手上的水就坐在餐桌前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着。 方虹笑她:“饿死鬼投胎啊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方如练有理有据地说:“科学研究表明,食物刚出锅时美味达到巅峰,之后每分每秒都在下降。所以我不是急,我是在争分夺秒地享受美味。” “说得好像你多想家裏这口似的,这么想也不说早点回来。” “临时有个活动,两千块钱一场呢。” 管它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成功堵住了她妈的嘴。 今天是方如练回来的第一天,因此拥有洗碗豁免权。 方虹:“你坐着吧,我今天才打扫的厨房,别进去给我踩脏了。” 方如练恭敬不如从命,盘着腿扣着膝盖在沙发上晃悠,像个不倒翁似的,“谢谢妈妈~” 她饭吃多了有点撑,没多久就把腿撑开,长条条地斜躺在沙发上。 穆云舒靠在沙发上,腿上摊开一迭待批阅的试卷,微微倾身,迎着暖黄的客厅灯光批改。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清脆的唰唰声。 余光忽然注意到什么,她轻轻笑了下,从旁边抽出一个抱枕递给方如练,叫她垫着睡,舒服点。 方如练“嗯”了一声接过抱枕,把它垫在脑后。 方知意洗澡去了,浴室传来隐约的、规律的水流声。 头顶暖黄的灯光洒落,厨房裏方虹正在收拾,水流冲击碗碟的声响、瓷器轻碰的叮当,与浴室持续的水声、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并不吵闹,反而很悦耳自然。 家裏特有的平和气息默不作声包裹住方如练,身体逐渐放松、下沉。她侧身躺在沙发上,视野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模糊。 眼皮终究是遮住了全部视野,方如练头歪向另一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红笔在卷子上唰唰唰,穆云舒打了个哈欠,听见卫生间开门的动静,顺势抬头,看着女孩白净的脸。 穆云舒比着嘴型,压着声音说:“去给你姐拿条毯子来。” 晚上还是有点凉的。 薄毯子轻轻盖在女人身上,方知意摸了摸尾部还湿润的头发,转身进卫生间洗衣服去了。 被批改完的卷子堆迭在茶几上,很快由几张变成了几十张。 穆云舒批得眼睛发酸,指节抵着眉心,刚把眼镜摘下来揉按酸胀的眼周,就感觉身下的沙发猛地一颤,侧身看去,躺在她腿边的女孩醒了过来,慌张眨眼。 “怎么醒了?”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安抚,“不多睡一会儿?” 女孩撑着手坐起来,几秒钟的恍惚后,她似是发现了肩膀上的手,动作一顿,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迎上了穆云舒的视线。 穆云舒这才看清她脸上的惊慌失措和红了的眼圈,她往旁边挪了挪,抬手把方如练圈进怀裏,“做什么梦了,吓成这样。” 宽厚的手掌在方如练肩膀轻拍,惊惶的喘息节奏慢慢褪去,方如练闭着眼,喉咙有点干,“没什么,梦裏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