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铸剑师

第14章 不速之客陈锦晔(*)

  “小懿听到声音,你陪小懿找。声音从暗道发出来,所以你俩要下去探个究竟。是吧?”夏福把故事发展捋一遍。   两娃子听后一齐表示认可。   “那你们听到了什么?”   他这个十二当家算是夏家老太爷过世后空降夏家的,所以对一些绝密事件也不太清楚,要想查清实情,只能循序渐进。   “起初是空灵瘆人的声音。”夏懿回忆那夜的忠义堂,似乎又嗅到了烧鸡的香味。   夏杨订正道:“有点像旧乐器发出残乐,不像二胡,琵琶那种丝弦类乐器的音色,要更轻灵柔和些。”   夏懿原本还有点小担心,但看夏杨跟夏福的表情,似乎两人已经默契忘去刚才的争吵,便放下心来,专心加入讨论当中。   “唔,刚才又变恐怖了。像……野猫的叫声,但比野猫要更微弱,听上去有哑嗓子的感觉。”   夏福综合两人的判断得出结论道:“你们认为这暗道下面不管是人还是野兽,都……”   考虑到不应过于直接地表述“死亡”的概念,夏福想了会才接着说道。   “只能喘息,勉强能行动的那种。对吗?”   嗯?居然是这样的吗!   夏懿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已经封盖的暗道口:震惊!没想到里头居然有野兽或者活人,我还以为里面是祖先的魂魄。   “对,初步是这样判断的。所以……”   所以我才答应夏懿带她下去。   但夏杨为了不闹事还是把后半句给憋了回去。   “所以什么?”   “所以,要请我老师来看看吗?他见多识广,又是夏家最年长的当家,应该清楚当年战后重建忠义堂是谁负责的项目。”   小家伙,年纪轻轻,脑子挺好使,看来二哥确把他当接班人来培养了。   夏懿默默站在一旁当背景板:请二当家?   从小到大,她都养成习惯了,自觉不插嘴。毕竟记忆中凡得麻烦到二当家的事,大家就变得跟说天书一样,她很少能听懂事情原委。   “好,这事我会跟二当家说。你们现在乖乖回去,尤其是小懿要多加休息!”   夏福可忘不掉得知夏懿带病离家出走的那阵后怕,心脏猛一停跳,差点泵不上血。   多亏了陈锦晔机灵,发现夏杨留在烛台下的信条,他才能及时赶到忠义堂。   “知道了知道了,小爹爹。”   发生这等偷溜被抓包的大事,夏杨在夏福面前再无可信度,当即保证送夏懿回家后就去学堂,也不怕夏懿发现他刚在说谎了。   走出忠义堂,冷风一扑脸,夏懿才放轻松便又紧张起来。   走在僻静小道上,看着夏杨金色的发尾,她不由自主地想:他刚才还想说什么。   可……什么呢?   但她又怂,不敢触夏杨霉头,怕他心里不舒服,便没问。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夏福家,走过廊道,就见夏懿的房间正敞开了门。   里头有人!   不约而同地,两人紧张起来。   夏杨担心里头坐着发现他不老实的二当家夏匀。   老师不会不要我吧?   夏懿担心里头坐着得知她生病来探望的母亲夏燕。   我不会害妈妈哭吧?   糟糕!   两人忙冲进房内,一齐迈过门槛,却见小木桌上趴了个圆圆的脑袋瓜。   那孩子看着似乎在睡觉,并没听见他们的大动作。   然而,事实上,陈锦晔听见了,不仅听见了,他还知道闯入房中的两人分别是谁。   靠他身边鬼鬼祟祟地打量他的是夏懿那个毛躁的妹子,而正缓缓接近他的是他这次的约谈目标——夏杨。   这人身上穿着一看就很高级的面料,不过衣服上倒没什么精致的饰样,就纯色的两套衫,内里白,外罩翠。   我听大爹爹说过这种人就叫……叫什么来着,哦对,低调的大佬!他们就喜欢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奢华。   夏懿围了他一圈,刚要伸手推醒他,就被夏杨制止。   夏杨摇摇头,指了指床,示意她赶紧上床休息。   夏懿还以为夏杨是担心她过于吵闹把大佬吵醒,自觉又委屈地静悄悄上床躺好。   眼看就能找借口“醒来”的陈锦晔不禁在心里暗骂:别拉住她啊!让我“自然”醒!   帮夏懿放下纱帐,挡住床外的世界,夏杨路过陈锦晔,没出声也没多余的小动作,只是面对他坐下,戴上帽兜,趴桌子上睡觉。   趴了好一会,夏懿已经睡熟。   隔着纱帐,你能模糊地看到小被山外埋剩一点枕头花边。   大门紧闭,余窗口一条缝,阴天细雪绵密,风又小,更显屋子静谧。   陈锦晔可没打算真睡,但又不想惊醒夏懿,好不容易等她睡着了,立刻抬头整理仪容仪表,全程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在他整理头发时,夏杨把帽兜摘下,露出略带疲惫的脸。   老实说,夏杨几乎一晚上没睡,早上只在夏懿这趴两钟头。   中午吃过饭,他刚翻几页书就被夏懿拉去忠义堂探险,之后还跟夏福吵了小半天,现在整个人其实是很想睡的。   然而,他又不能忽略眼前这个身份成迷的小公子。   “你是谁?我是夏杨。”   夏杨拿来桌上的纸笔,在纸上写字,将疑惑递给陈锦晔。   小桌对面的陈锦晔似乎对这种另类的谈话方式挺有兴趣,接笔写道。   “我是陈锦晔。你来自西域,是凯伦斯王的一支附属贵族。”   夏杨不意外陈锦晔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当初从凯伦斯迁进南夏的一切手续都是在官家办理的,公开透明,有心人想要查肯定能查清楚。   更何况,他还有一头作为凯伦斯人身份象征的显眼金发。   看一眼陈锦晔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夏杨不耐烦地问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教会夏懿去恨九江。”   面对纸上骇人的话语,夏杨不露声色道。   “什么意思。”   陈锦晔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真实意愿,而夏杨也不会轻易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   更何况是陈锦晔这样绕开夏陈两家当家直接跟他谈的。   就算谈拢,也不知是否具有正当契约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