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清

第十章 春寻

  她回到飞花城,压下心头的猜测,把剩下的鸡和鸭风卷残云的凑着饭吃完了。   “陈叔,把你孩子带来城主府。我现在去看看小公子。”   陈叔压下心底的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她来到房中,瞧着上面已经恢复三分之一的伤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体内的魔气已经除尽,还没醒是因为偷袭的人在小公子的神识还种下了魔种,不断蚕食着神识,致使其越来越虚弱,但播种人的神识会变强。   这个她还是有点棘手的,因为她得把播种人给抓过来才行,用对方的血引出魔种才行。   她现在这个实力……   呵呵。   她来到庭院外,看了看上天,燃烧了一张符纸。   “老朱,速来。”   下一刻,一个小童乘着云雾下来,恭敬地对她行礼。   “顾姑娘,天道大人有事暂时离开位面,您是有什么事情吗?”他奶声奶气地说道,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她。   顾玄清挑了挑眉,没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头,笑了笑。   “把我身上的天地规则屏蔽掉,能做到吗?”   小童耳廓红了红,将一块暗红色的玉佩交给了她。   “这是天道大人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你一看便知。”   顾玄清注入灵力,那暗红色的玉佩中的游鱼不断游动,一瞬间,她只感觉身上轻了轻。   但是她看着玉佩的倒计时,抿了抿唇。   她快速用气息追踪将魔种的播种人定位,在化尘境下,她在虚空中一抓,便将那人抓了过来。   黑袍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头上就被一个金色网网住了。   “小朋友,多谢了哈,回去干活吧。”   停止灵力输送,倒计时迅速归零,游鱼复位。   她没管黑袍人,拿起暗红色的玉佩摸了摸,冰冰凉凉,有些似冰块,却没有这么光滑。   灵力再次输送,却显示出两个字。   “极域。”   她脑海里回忆起老朱给她的地图,不由得微微有些疑惑。   既然这个位面没有极域这个位置,那就是在混沌星河中的其他位面了。   可她这么多年来,穿梭的位面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却从未听过极域这个位面。   她视线看向地上被金网折磨的黑袍人。   打了一个响指,黑袍人的闷哼声在安静的空间格外突出,地面上的石板上被血迹渗透,像一朵朵曼珠沙华般盛开。   拿出匕首,直接在他心脏取血,将血涂在小公子的手指上还有眉心处。   只见血迹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公子韦亭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   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的四肢颤动,顾玄清只好用灵力按住,以免殃及伤口。   挣扎了一段时间,他的眉心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开,但却没有血迹,淡淡的魔气开始萦绕,到后面渐渐形成一颗种子形状,还可见许多触手在种子边缘蠕动。   时机已成熟,她用魔力包裹住魔种,将上面的怨气剔去,化作一颗黑色水滴状的种子握在手上。   一滴灵泉落在眉心伤口处,伤痕累累的神识在他沉眠时以蜗牛爬行的速度在慢慢修复。   韦亭觉得这个过程中脑子里都是密密麻麻针扎的难受,可他的意识却慢慢清醒了,那一股压在他身上的沉重感正在一点点褪下。   顾玄清没有再多管他,拿起一张凳子坐在奄奄一息的黑袍人面前。   刚刚吃下止血丹的黑袍人,面色惊恐地看向她,手还捂着胸口。   “魔界的人似乎一向都喜欢捂得严严实实的,是因为你们长得不好看吗?自卑?”顾玄清自言自语道,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拍了拍手,翘着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来,说说,你们魔界到底打算干什么。”这么大动作,想要一座城的性命,伺机还要掳走两位城主。   黑袍人的另一只手抓着地上,直到抓出血痕,他才缓缓摇了摇头,眼里带了些许迷茫。   顾玄清看着他的瞳孔,一把掀开了他的头套。   在阳光的折射下,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却泛着蓝,一头黑中带些许紫色微光的头发像被粗暴的剪短过,成了参差不齐的短发。   “灵族?”她的语气里带着疑惑。   似乎还是已经成魔的灵族。   少年听到他的话,猛的抬起头,眼里带着热切。   “你……你……你知道灵族?”他的声音颤抖,沾满鲜血的手此刻紧紧抓着黑袍,带着哀求的眼神看向她。   顾玄清愣了愣。   灵族一向友善待人,以灵气为生,灵力磅礴,思想也很纯粹,一般不现于人前,但入魔的灵族?   灵族还能入魔?   她点了点头,抓住他的手腕,用灵力探查了一下他的经脉。   这一下子她更有些困惑了,这灵脉似乎被换成了魔脉,而且因为排斥,身体已经渐渐走向下坡了,加上她刚刚拿了点心头血,还加速了这一状况的发生。   面对顾玄清拿出的一瓶药剂,他眼神从惊恐转变为害怕,牙齿都在打颤,满脸拒绝。   “你很害怕?”   见他不喝,她只得出声问道。   少年春寻连忙点了点头。   “我这又不是毒药。怕什么?”说着,她还晃了晃药瓶。   原本还在地上坐着的,现在直接蜷着成防御姿态。   她将药瓶放在凳子上,蹲下看着他。   “你为何会在魔界?”她温声询问。   可春寻迟迟不作答,只是死死盯着那药瓶,仿佛这是致命的敌人。   见状,她只好暂时将药瓶收了回去,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能不说吗?”兄长说过,不能告诉陌生人名字。   在灵族,若是互相互报姓名,那就是已经可以信任的,所以灵族向外人诉说姓名的寥寥无几。   顾玄清有些懊恼地敲了敲头。   太久不见灵族,倒是有些忘记里面的行事了。   “行,那你为何要给他种下魔种?”   她指向房内尚在沉眠的韦亭。   他有些委屈,幽怨地看向她:“被逼的。”   “谁逼的?”   “那魔族二公主将我掳了回去……想让我给她效力。”   顾玄清搜寻着封存已久的记忆,回忆起魔族的那些事,有些揶揄地看向他。   “你确定不是贪图你美色?”   春寻脸上染上一抹红,扭过脸不想理她。   他才不是那种人——一点威逼利诱就低下头不在意自己清白的人。   她叩了叩他的脑门,春寻转过头一脸惊讶地看向她。   然后……   然后刚刚那瓶药剂再次出现,他直接被出其不意地掐着下巴猛灌一口。   下意识吞咽,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他一脸懵地看向她,手指轻颤地指向她。   那魔族二公主都没这样对他!   只是,待他反应过来,好似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好像他小时候经常被人……叩脑门?   看着他一脸傻样,她叹了一口气。   自家灵泉都没尝出来?   在魔界待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