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遥望 · 第七章人意之外

　　“窝窝，过来。” 　　窝窝是负责他房间各种事务的机器人的名字。　　“身体扫描，检测身体。” 　　窝窝：　　“报告主人，主人健康状况良好；另外，祝主人新的一天快乐！” 　　时间已经是6点半，快要到帮妈妈做早餐了，习星在窝窝的功能键上选择了“收拾房间”。　　“习星！” 　　他伸头出窗外，看向一楼，院子是空的；正要喊“妈妈，你在叫我吗？” 　　妈妈却从一楼厨房窗口伸出头来，喊道：　　“习星——” 　　看到习星已经看着自己，妈妈眼神中的突兀一闪而过。　　她微笑起来，说：　　“赶紧刷牙洗脸，关武先生一家半小时后会到我们家，他们的女儿关月，你的好朋友也会一起来。你们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吧？你来帮妈妈准备早饭，到时两家人聚餐。” 　　习星是在12岁时候认识关月的；　　那时候因为爸爸和关先生之间有工作上的合作关系；在那年暑假环球旅行的时候旅途上遇见，于是从那时候开始认识。　　记得那一年，他们一众小伙伴去了海南岛看美丽的珊瑚礁；去了太平洋看壮观的大规模“昼夜垂直迁徙”的海洋生物活动；去了非洲坦桑尼亚的桑给巴尔石头城，进入名为“121双鬼眼”的鬼屋寻找刺激…… 　　一幕幕快乐情景历历在目。　　特别是在埃塞俄比亚的奥莫低谷体验Hamar原始部落的原始生活的时候，有两名12岁的原始少年猿人用最原始最粗糙的方式争夺着追求关月，而关月看到仿真血腥皮肉，差点晕倒过去。　　那情景让习星禁不住笑了起来。　　“习星，还不快下来？” 　　习星赶紧快步跑下去。　　看到妈妈准备了泡菜，还有自家种的一些山地蘑菇和蔬菜，知道是专为韩国人关月一家准备的。　　“妈妈，关月他们一家来我们家玩吗？” 　　“听你爸爸说，关先生是上个星期来中国旅游的。昨天你说要报月球大学，你回房间后，你爸爸跟关先生通电话的时候，提起了你填报月球大学的志愿的事情；恰巧他女儿关月也要报月球大学，他们就说好——今天来我们家吃个早餐，顺便爬山。” 　　“旅游？不知道他们去不去非洲？还有，我想看看关月现在长什么样子。” 　　想到当年关月被吓晕的样子，习星又笑了起来。　　看到妈妈准备的素材中素菜居多，心里更是喜欢了，干劲十足地动起手来。　　一会儿后，海陆空多功能飞船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一个男中音的声音：　　“习师傅的家，我特别喜欢。你们看，单就这一棵古松，多有灵气！” 　　习星家的两层楼，坐落在GD省韶关乐昌市一座山上的半山腰，山腰有一块一亩大的平地；　　平地偏圆形，前方本来就有一棵几百多年的老松树，和一些不同年份的树。　　当年中国实施乡村振兴和倡导“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时候，在政府的组织下，在山地上种了大量的树，用以固定土壤和美化环境。　　习星的爷爷看中了这棵大树和这块地，就依地形把房子建了起来；　　经过规划改造，再在屋后种上一些竹子——前松后竹，搭配房子的明清风格，从外面上看起来，习星家显得很是古朴典雅。　　两家人相互打招呼，客套之时，早餐已经做好，大家入座。　　习星一边把餐具端出来，一边向长辈关叔叔关阿姨问好。　　“习星这小伙儿子，长得更像习师傅了，一个字——就是‘帅’！” 　　“你那是三个字好不？不过，习星长得比习师傅多了些书生气。” 　　接话的是关夫人；她打扮文雅，说话和气。　　习星跟关月好几年没见，有些生分了；　　现在看关月，发现她长得像第四版人民币两毛钱上的女孩——眼睛鼻子和嘴巴，显得特别凹凸有致；　　她的皮肤白里透红；虽然是韩国人，却是中国人的面相，同时具有韩国、XJ民族、日本大和民族等气质——已经出落得一个东方混血美女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表示互相还认得。　　习星看得出，关月变得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以防见外，他热情又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关夫人见习星文质彬彬，性格跟自己一样的随和，很是喜欢，说道：　　“关月平常不爱说话，以后上了大学又不在我们身边，就拜托习星帮忙照顾照顾。她没什么喜好，就热爱画画。这不，这次来，带了她最新的画，也是作为申报上月球大学的作品，拿来请习夫人点评一下。” 　　从关夫人得意的口气看，很为女儿感到自豪。　　“就怕习星照顾自己都照顾不来。” 　　习星妈妈回答道，她没说习星的申报项目还没完全确定的事情。　　关夫人说道：　　“6年前我看到习星就很会照顾人。况且，他们本来就认识，到时成为同学，自然会照顾到的。关月，要不，你先把画给习星看看？” 　　当画传到习星手中的时候，他感觉到这画与众不同。　　虽然不大懂画，但感到上面的颜料好像是活的一样，当把视觉移动，画也在动，相互着移引到一定位置的时候，又形成了另一幅画，给人一种如梦如幻分不清虚实的感觉。　　天马星座？射手星座？双子星座！自己的巨蟹座…… 　　惊异表露于外，这是习星特别喜欢的美丽星空——这画画得比他以前任何一次看的星空都漂亮，更富有动感。　　“实际上，是你自己的心动，让颜料跟着动的。” 　　关月看着习星的表情，说道。　　“真厉害！这是什么原理？” 　　“这是用我最新发明的颜料画出来的，动态感不错吧？颜料是用大脑电波感应纳米机器人做成的。我在纳米机器人上面安装了脑电波感应器和视觉感应器，感应器能够与看画的人平常审美兴趣最浓厚所在事物的影像，以及视觉注意点移动相感应，并且会自动调整成所看之人大脑中的理想画面。” 　　“我说呢，怪不得会跟着动。你这画真的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星座图。” 　　看到习星的兴致，关月忍不住说道：　　“其实，这跟看画的人有关。从画的变化来看，现在这画比我原本画出来的更漂亮了。” 　　说完，得意中又有画变美的欢喜；　　关月露出了笑容的时候，眼睛居然像昨晚的新月，习星想。　　“没想到习星的审美这么好。” 　　关夫人听到女儿跟习星的对话，对习星更是喜欢了，与丈夫关武对视了一眼，好像在说“找对人了”。　　“关月居然想到用纳米机器人来做颜料，真了不起！上月球大学一定没问题。我自己擅长的是山水画，关月画的是现代风格；竟然习星看过了，年轻人跟年轻人比较有共同语言，我就不献丑了。来，我们先吃早餐吧？” 　　习星妈妈说话进退有度，自然把大家引向了进餐。　　早餐后，两家人一起散步爬山。　　习星要向关月讨教关于“脑电波感应”的问题，以及聊上月球大学的事情，就跟在大人的后面走…… 　　看到这情景，家长们选择了平缓的山路；　　计划的爬山变成了轻松的散步和聊天。　　…… 　　关月话不多，除了回答习星的疑问，大部分都是听习星说有关月球上的新闻和事物。　　关月也饶有兴趣地听着。　　习星问到关武夫妇为什么让关月报考月球大学的问题，像她这样一个乖乖女，乖乖待在家里不好吗？　　关月说，他们的家族企业本身就是研究能源开发和利用的；她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需要熟悉月球环境和月球资源。　　习星想，秉承家族企业的文化，又爱好画画，真是奇妙的组合；也许正是这样才培养出她的文静和变化吧；　　她明明对月球环境并不太了解，却丝毫没有6年前的胆怯，真是女大十八变。　　他想不到的是，关月后来做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　　生活对于年轻人来说，就是充满意外：　　竟然关月一家正在环球旅行，竟然习星要去非洲一趟，孩子都要上月球大学，关习两家父母就这样达成协议——干脆两家人再次成为“驴友”，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习星本以为是往回走，未料到刚回到家，便被关月妈妈拉着上了他们家的飞船，就地出发了。　　…… 　　飞船是按照关月要求的路线飞行的。　　关月从不同高度、不同距离看海洋、看大陆、看国家、看城市、看高山、看草原、看河流、看森林、看小溪…… 　　习星妈妈也顺道从山水画的角度，跟关月讲解一些写意技法…… 　　在关月的各种奇思异想中，飞船时而上至1万米，时而下到10米；时而直飞，时而又掉头回看一时忘记而遗漏的奇观。　　“太平洋和大西洋的海水分界线还是那么分明！” 　　“看！夏威夷群岛的大火山，水火交融！” 　　…… 　　“习星，快来看！满地的羊驼！” 　　…… 　　“看！中国海南岛的珊瑚礁，大家要不要再下去潜水？” 　　…… 　　“看！雄鸡叫了。” 　　“看，旁边那条虫子还未成形！” 　　可能是比较熟悉了，关月露出了外扬的一面，让习星回到了少年，也淘气了一把。　　…… 　　当日，非洲时间下午5点，一行人便来到了1万多公里外的付活强的家。　　习星计算了下：本来是6个小时的时差，2个小时的路程，飞船和人却跨越了15个小时时空。　　这跟在爷爷所教导的打坐中所体会到的一样——时间只是空间变化的衍生物，时间是不存在的。　　人的寿命是由——身心内循环状况，与太阳地球月亮的相对位置对应——所决定的。　　上次一起环球旅游的时候还小，没有去思考这些问题；近几年思考健康问题，领悟养生之道，有了很多超越五官感受的真知。　　对于整个路程的延长和空间的缩小，习星想：　　如果做到极致，人的寿命不尽的话，是否意味着空间距离不再有意义？　　他必须上月球，走出地球的环境去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