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很疼。 秦筝低头,瞥开云安看过来的视线,一边吃面条,一边听到秦桂兰说:“中午你们还在食堂吃吗?” 秦桂兰要上班,中午那顿秦筝和云安多半都是在食堂,偶尔在外面吃,秦筝想了下:“应该吧。” 秦桂兰说:“在外面吃注意少吃点辣的,你还要吃药呢。” 秦筝点头:“知道了。” 秦桂兰不放心:“云安,你帮我监督她,如果她不听话你给阿姨发消息。” 往常这个时候秦筝总是挑眉看着云安,她会趁秦桂兰不注意凑到云安耳朵边说:“你敢告状!” 云安垂眼,摇头。 耳朵尖发红。 秦筝说:“咱们俩才是一伙的。” 云安想象秦筝说这话的语气,抬眼看秦筝,秦筝不似以前那样的神色,只是放下筷子,说:“不会的妈,我可不想再进医院。” 她语调平缓,很冷静。 冷静到秦桂兰都察觉到异常,狐疑看她一眼,说:“今儿转性了?” 秦筝想笑。 昨儿就转性了。 她不想秦桂兰担心,笑着伸出双手:“是啊妈妈,所以可以给我多一点的零花钱吗?” 秦桂兰拍她手掌心。 秦筝耸肩,回房换衣服,昨天送医院匆忙,什么书都没带回来,简单收拾好刚打开门,见到云安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太阳还没升起,四周雾蒙蒙,冷空气吹脸上如刀刮,秦筝将围巾往上提了提。 她原本也有车的,只是前段时间姜若宁车链条一直掉,每次修的满手油,她想着自己的车反正没怎么骑,都是蹭云安的车,所以就把车给姜若宁了。 秦筝说:“你骑吧,我走过去。” 云安说:“走过去要半小时。” 秦筝说:“那我也……” 云安又说:“你昨天英语试卷还没写完,今天早上要交。” 秦筝:…… 生病也没特权。 她看眼走身边的云安,一屁股跳后座上,对着云安说:“骑吧。” 她喜欢载人就让她载好了,反正出力的人又不是她。 秦筝有点愤恨的想。 云安没直接骑,而是在她坐上车之后,用腰腹抵着座椅,一只手将秦筝的羽绒服帽子往下拉了拉,秦筝视线受阻,她刚想拨开帽檐,手被云安握住。 熟悉的温度,掌心很烫,在寒冬的风口如暖炉,云安说:“就这样吧,挡着点风,你还感冒呢。” 她声音有点沉,不高兴的语气。 秦筝没理她,从她手里挣脱,抬了抬帽子前端,露出双眼,云安看到她那双眼里的清亮和倔强,她说:“筝筝。” 秦筝不耐烦:“你走不走?” 云安无奈,只得骑车带着她往学校走,快到学校门口时,秦筝听到姜若宁喊:“筝筝云安!” 她转头,姜若宁屁股脱离座椅,双腿用力蹬,上半身和下半身像是在跳舞,一眨眼她骑到身边,秦筝脚尖踩地,跳下了车,云安也停了,姜若宁不解:“你干嘛呢?” 秦筝说:“你带我。” 姜若宁哭嚎:“我带不动,要不是快到学校我都感觉我要累死了!” 秦筝撇嘴。 姜若宁说:“你咋不让云安带你啊。” 说实话,她真佩服云安,每次带秦筝上下学,骑这么长时间的车,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而且最可怕的是,她居然上坡还能骑上去!带着秦筝的情况下! 这体力。 简直非常人好吗! 姜若宁可羡慕死了。 她每天放学回家,就像是老黄牛耕地,慢悠悠的。 秦筝说:“带什么带,都到学校了。” 姜若宁嘿哟一声。 平时这秦筝别说是到学校,就是到班级门口都舍不得和云安分开,班级里不是没有谈恋爱的,也有人起哄秦筝和云安,秦筝每次被闹红脸还一本正经:“这是我老婆啊,你们给我记好了。” 她若是害羞带怯,同学保准会以为有什么,偏她这么大大方方,倒让起哄的人觉得没趣,也不相信俩人真好上了。 但姜若宁知道。 她从小就了解秦筝,从她盯着云安看的那个眼神开始,她就知道,秦筝喜欢云安,很喜欢,很喜欢。 现在这么喜欢云安的秦筝说要和云安分开走。 简直是大新闻。 姜若宁侧头,见云安也推着车走在她们身侧,她压低声音咬秦筝耳朵:“怎么了?还没和好?” 秦筝没理她。 姜若宁不依不饶:“你说说嘛。” 秦筝有气无力:“说什么?” 姜若宁问:“说你到底怎么了?气什么呢?” 秦筝想了下:“气她——” 姜若宁接话茬:“气她什么?” 秦筝转头看向云安。 气她不告而别,气她杳无音信,气她,不讲信用。 秦筝说:“没什么。” “话说一半是会憋死人的!”姜若宁说:“还有啊,云安对你挺上心的,我昨天听时岁说,她摔那一跤可重了,可是她爬起来就赶到医院,被你冷脸半天也没说什么,你再生气,把她气跑了。” 秦筝低头。 姜若宁手肘撞了撞她手臂:“别不信啊,我告诉你,隔壁班那个陈勇,还记得不,经常早自习被班主任拎到走廊上站着的。” 秦筝问:“怎么了?” 姜若宁说:“你知道他为什么经常被罚站吗?” 秦筝不以为意:“犯错了呗。” “屁!”姜若宁说:“他站走廊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我们班级,刚好能看到云安!” 秦筝看着她:“谁和你说的?” 她怎么不记得这事? 姜若宁说:“昨晚上她们班级群有人说的,还鼓动陈勇来追云安呢。” 秦筝没吭声。 姜若宁说:“而且又不是他一个,咱班曲晗,那么多人可以陪她下棋呢,偏偏每天都找云安,你说她对云安没点意思?” 这个秦筝知道。 她还记得以前因为曲晗,和云安吵很多次,虽然事后想想,都是吃醋上头的一些无理取闹,但秦筝怎么可能忘了曲晗。 她说:“那就让她有意思呗。” 姜若宁推车的动作一顿,皱起眉看秦筝,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冰凉的手指如冰棍,碰到秦筝额头,她一个激灵,往后退半步,后腰被人手掌托住,隔着衣服,她感觉不到温度,但她知道,那是云安的手。 纤细,修长,有力。 她转头,果然是云安,她一只手推着车,另一只手扶她腰上,秦筝站直身体,拍掉姜若宁的手,说:“冷死了。” 姜若宁哼一声:“是不比你老婆的手热乎!” 她说着轻轻推了下秦筝,秦筝本来就是虚虚站着,被她这么一推,往后退,云安手还没收回来,见她要后仰,不自觉伸出手揽住她腰,香气从鼻尖轻擦,带着清晨的冷冽,秦筝身体一僵,她脸颊边是云安的呼吸。 姜若宁还不怕死的哦~一声。 秦筝咬牙,从云安怀里爬起来,冲姜若宁快步过去,姜若宁一看她眼神头皮发麻,立马推着车狂走,两人在大门口追逐,云安微微扬唇。 此刻才觉得,秦筝不陌生。 秦筝跑两圈,累了,姜若宁推着车在两步开外笑,眉目灿烂,秦筝后知后觉自己多幼稚,但看到姜若宁这么开心,她也忍了。 姜若宁以为自己赢了,贱兮兮又凑过来,秦筝陪着去停自行车时,听到前方脆生生的声音:“云安!” 秦筝抬头。 是曲晗。 准确来说,是七年前的曲晗,这么多年秦筝偶尔也想起曲晗,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当时为什么如此幼稚,现在处同一境况,她肯定不会—— “云安。”声音甜的发腻。 秦筝皱眉。 她只是不喜欢这个声音而已。 云安同曲晗打招呼:“早。” “早啊。”曲晗说:“你英语试卷写完了吗?” 云安点头。 曲晗说:“一会给我对下答案。” 姜若宁说:“你英语课代表,你还找别人对英语答案?” 曲晗说:“我昨天做的稀里糊涂,怕错太多。” 姜若宁哼笑一声,明显不信,她推搡秦筝,让她去把云安拽回来,以往这个时候秦筝都瞪一眼云安,云安就走她身边了,但秦筝没什么表示,神色淡淡的,似乎对云安和曲晗的谈话不感兴趣。 云安垂眼,说:“好,一会回教室我给你。” 曲晗笑:“谢谢啊,你中午吃完有事吗?” 云安说:“怎么了?” 曲晗说:“想让你陪我练练棋,这不快要比赛了嘛。” 云安伸出手,昨天秦筝下口太狠,手腕上的牙印还在,她说:“对不起,我手受伤了,陪不了你。” “受伤?”曲晗声音扬起:“怎么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