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溺在温暖的海洋深处,又像是被包裹在最柔软的云絮里。 模糊,混沌, 还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阿漂的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 他记得自己好像正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嘴里还念念有词, “快快快,这个BOSS马上就过了!” “好嘞!过关!” 然后呢? 然后好像……眼前一黑? 记忆在这里断裂,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是灌了铅。 触感……很柔软,带着奇妙的弹性,还有一种温热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枕头? 不对,这触感……更像是…… 一个激灵,阿漂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柔和的曲线,被黑色的布料包裹着,向上延伸,是少女纤细的腰肢,再往上……是一张带着些许担忧和好奇的清丽脸庞。 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甚至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来微痒的感觉。 少女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蕴藏着星光的湖泊。 “啊,你醒了?” 空灵的声音响起,如同山谷间清脆的风铃。 阿漂的大脑瞬间宕机。 秧秧? 大腿? 我……枕在秧秧的大腿上?! 卧槽——! 无数混乱的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穿越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传说中的开局福利? 不对! 阿漂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环境。 残破的建筑废墟,四处散落着叫不出名字的金属碎片,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撕裂般的色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而他身边,除了秧秧,还有一个……红头发的? 红发少女穿着一身劲装,勾勒出充满活力的身姿,双手抱胸,正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明显警惕和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喂,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红发少女率先开口,语气冲冲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盘问意味。 “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昏迷不醒,看起来就很可疑!” ……炽霞,马小芳!? 阿漂的心猛地一沉。 完蛋了! 这场景,这对话……这么熟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好像有点不一样? 更光滑,更紧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这不是我的手! 再摸摸头发……卧槽!这浓密的感觉!还有这夸张的、像是打了三斤发胶一样的造型! 猫王假发?! 阿漂瞬间回忆起了自己对游戏《鸣潮》里的主角形象不太满意,亲自设计了个顶着猫王假发、叼着烟、穿着酷炫外套的男漂泊者形象! 老子变成游戏角色了?! 《鸣潮》的世界变成了现实?!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阿漂。 游戏里死了可以复活,这里呢? 被那红毛丫头一枪崩了会不会直接嗝屁? 不行!绝对不行! 老子才不要英年早逝!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必须冷静!必须装作很懂!必须镇住场子! 这是重点剧情!阿漂的求生雷达疯狂报警!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缓缓站起身。 动作要慢,要有型!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裤兜里掏烟……空的? 不对,好像……自带了。 他嘴角微微一动,一根仿佛永远燃烧不尽的香烟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唇边。 嘶—— 他熟练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阿漂微微眯起眼睛,将一只手插进裤袋,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他自认为充满了压迫感和“社会大哥”气场的姿势,看向眼前的红发少女。 “小丫头,”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跟男人说话,要有礼貌。” “这地方,是你们该来的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赶紧回家找妈妈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他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邪魅狂狷的笑容。 内心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我刚才说了什么?’ ‘这台词也太羞耻了吧!’ ‘她会不会打我?肯定会打我吧!’ ‘要不要现在跪下道歉说我开玩笑的?’ ‘不行!气势不能输!输了就死定了!’ ‘我是大哥!我是大哥!’ 红发少女,炽霞,显然被阿漂这突如其来的“装B”行为给整懵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脸上腾地升起两团怒火。 “你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 炽霞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贲起。 “找打!!”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的残影闪过! “嘭——!” 一声闷响。 阿漂只觉得右脸颊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直接横飞了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最终扒在地上,啃满了一口泥。 “噗——” 他吐出一口带着泥土的唾沫,感觉半边脸都麻了。 好……好快!好痛! 这就是共鸣者的力量吗? 游戏里的数据和现实的拳头完全是两码事啊喂! “呜……”阿漂下意识地发出了小狗般的呜咽,眼泪差点飙出来。 怂了!彻底怂了! 他捂着脸,蜷缩在地上,内心疯狂道歉:‘大姐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别打了!再打就死了!’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 装B的意志再次占据高地。 不行!不能就这么怂了! 人设!人设不能崩! 他咬着牙,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捡起那根掉在地上的、神奇的不灭香烟,再次叼在嘴里。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强忍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硬是挤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哼,力气不小。”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因为脸肿了。 “看来,也不是完全没用的小鬼。” 他再次摆出单手插袋的姿势,只是这次身体不敢再往前倾了,生怕再挨一拳。 内心独白: ‘卧槽!好疼!脸肯定肿成猪头了!’ ‘这女人是母老虎吗?’ ‘还好老子皮糙肉厚!’ ‘装!继续装!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怕了!’ 旁边的黑发少女,秧秧,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有些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她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炽霞,别冲动。他刚醒过来,可能……有点神志不清。” 然后她转向阿漂,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好,我叫秧秧,她是炽霞。我们是白踏的成员。”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残留着危险的频率,很不安全。” “如果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可以暂时和我们一起行动,前往今州城,那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阿漂听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今州城? 游戏里的主城? 安全区? 这个好!妙! 只要进了城,找个地方苟起来,每天吃吃喝喝,等游戏剧情自己发展,岂不是美滋滋~? 再也不用打打杀杀了! “咳咳。”阿漂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一点。 “既然这位……秧秧小姐都这么说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气鼓鼓但被秧秧拉住的炽霞。 “那就……暂时跟你们走一趟吧。” “不过先说好,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 他再次吸了一口烟,昂起下巴,用一种“算你们运气好”的眼神看着她们。 “带路吧。” 秧秧松了口气,微笑着点点头:“好的,请跟我来。” 炽霞则狠狠地瞪了阿漂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跟上了秧秧。 阿漂看着两女的背影,暗自得意。 ‘哼哼,看到了吧?哥这气场,一般人根本hold不住!’ ‘虽然挨了一拳,但结果是好的!’ ‘先去今州城,找个最舒服的旅馆住下,然后就再也不出门了!’ ‘苟到天荒地老!’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刚那一拳挨得有多重,换做普通人可能已经昏过去了。也没注意到,秧秧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友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他只沉浸在自己“装B成功,即将开启苟活人生”的美好幻想中,迈着自认为潇洒的步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