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道硬着头皮道: “皇上,臣真的不知教养嬷嬷怎么会…会动手。 臣也不知她犯下了此等大错,臣也是被蒙蔽了啊! 不然不会在大殿上说出之前那番话。 请皇上让臣回去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委,给皇上一个交代。” “呵,朕不需要交代。需要交代的是江良人。 没朕的命令,你就一直休沐在家。 秋闱的事交给你,朕不放心。” 江闻道眼里色彩流失殆尽,朝中更是无一人为他说话。 江闻道失魂落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妻子朱氏迎了上来,“老爷如何?皇上没怪罪你吧。 可惩治了那个残忍逆女?” 江闻道看着朱氏眼里闪烁着的骇人精光。 一个耳光扇过去,打得朱氏摔倒在地。 “老爷……你?”朱氏摸着脸颊,满脸震惊,而后转化为了伤心和愤怒。 不等朱氏从地上爬起来,江闻道便拿出戒尺,指着朱氏的鼻子道: “你说这戒尺怎么会出现在宫里!是不是你交给贾嬷嬷的!” 朱氏手颤了一下,刚刚积起的怒气像泄了气的皮球,全没了。 “是……是我给贾嬷嬷的…… 我就是让她有个底气。免得入了宫被江宛瑜用身份压她,不听劝导。” “劝导? 你管抽嫔妃的脸叫劝导!?” 朱氏低着头一声不吭。 “你知道薛公公告诉我那刁奴做了什么后,还说是我们指使的。 我人都吓瘫了,我何时下过这样的指令? 闹得宛瑜差点自戕而亡,皇上龙颜震怒,才把你乳母打死! 你还有心思在院子里给一个狗奴才办后事? 她自己作孽还要拉上我江家,她就该被千刀万剐!” 江闻道拎起朱氏的衣领,“愚妇!我的前程全被你毁了! 皇上搁了我的职。还说我江家家风不正!大搞偏袒之风! 你让闵志和行文以后如何入朝为官,如何获得圣心! 我江氏一族不知何时才能翻身!你这罪妇!”怀昌伯面色涨得赤红。 恨不得把在朝堂上受得气,全发泄在朱氏身上。 这些年他就是太宠爱朱氏,才把她惯的没了分寸! 朱氏眼里终于有了自责,胆怯道:“我也不知事情会这样发展。 退一万步讲,这事宛瑜就没有错吗? 她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能让家丑外扬。 她心里就没为家族和爹娘着想。 我拿了戒尺给贾嬷嬷,也是怕她不知天高地厚在宫里惹出更大的麻烦,牵连到家族和宁儿。我也是好心啊。” 江问道冷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警告你,宛瑜现在已经是八品良人了。 无论地位还是在皇上心里的分量都比宁儿重。 我知道你不喜欢宛瑜,可那也是你的亲骨肉。 当年那件事,宛瑜也只是个孩子。 你把她逐去祖宅十多年,该过去了。 以前你区别对待,我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以后你给我拿出对江良人的尊重。 明日你就去宫中向皇上请罪,再去看望宛瑜,请她原谅。” 朱氏欲言又止,最终无言的退下。 窗外飘起了丝丝细雨,润物无声。 江问道曾想不明白,皇上为何放着宁儿那样柔婉的女子不喜欢,反而对长女格外青睐。 就跟他的母亲一样。都喜欢宛瑜。 “宛瑜心灵纯净,内在之美胜过外在无数。”是母亲今年带着宛瑜从祖宅回来时说的话。 恰巧与皇上给宛瑜的封词有所相似。他却没悟出其中真意…… 入了夜,雨声渐大,滴滴沥沥的斜扫窗棱轻叩心弦。 落入梦境起涟漪,怨念痴嗔各不同。 梦醒时分潮水褪去,面对现实穿起责任的裳,戴起入世的面具。 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自己的喜好放一边。 六月末的天经历一整夜的雨,换得一缕短暂易逝的清凉。 朱氏一身素色衣装低调入宫。 经历东门,她眼里浮现贾嬷嬷走过这里的身影。 她跪在朝臣们上朝时的必经之路朝华路上。 路面石板砖还浸着昨夜的雨水,湿漉阴凉。 跪在地上没用多会就殷湿了薄裙,膝盖被湿意侵袭。 为了儿子,为了丈夫,也为她自己。她必须这么做。 丈夫被暂停职务等于现在处境堪忧。 儿子受波及,等于江家没有未来。 而她,没了丈夫带来的荣耀,也将被贵妇圈子排斥疏离。 各类官职的大臣在朱氏面前走过的,摇头鄙视。 闲言碎语啃噬着朱氏的内心。 无碍的。这都只是一时的。 只要宁儿将来得宠,她掉在地上的颜面都会回来的。 前朝议政,后宫也没闲着。 潆溪小筑迎来了一连串端着赏赐的宫人。 前来送赏的是禄公公。 冰露向宛瑜诉说着,“那日我向禄公公求助,才能及时带着皇上过来。 不然奴婢就差点见不到主子您了。” 宛瑜已能下地走动,她感激的看着禄公公。 “公公寓我有救命之恩。 请受宛瑜一拜。” “诶!使不得!”禄公公赶忙端扶住宛瑜的双臂:“良人!这都是我该做的。您断不必如此。 奴才受不起。” 其实禄公公说得没错。两人身份有别。就算禄公公对她有大恩,也没资格受嫔妃的拜礼。 可宛瑜看得出来,禄公公在宫里的地位极为特殊。 堪称皇帝的耳目。所受的信任是其他公公难以企及的。 既然他有意向她释放善意,她不妨借此机会拉进关系,收买人心。 宫中博弈孤舟难行,她也得给自己物色一个有实力的帮手。 “以后公公有任何难处,尽管向宛瑜开口。宛瑜定不推辞。” 禄公公深深看了她一眼,“奴才相信江良人。” 而后介绍起身后的赏赐,珠花首饰,布匹衣料。 最亮眼的是房间里竖着的清泉游鱼刺绣屏风,灵动精美。 以及装点了拳头大花朵的金盏花瓶。 “江良人莫小看了这花儿。此花名为蓝霜瑾。 花蕊纤细丝头金黄,状如蓝烛。 花瓣下卷层层叠叠,饱满正圆,且花瓣上的蓝色,实为一层霜粉。抹去后花瓣为纯白色,十分奇异。 造型美观雅致脱俗。价值远高于放置它的金盏花瓶。” 宛瑜没想到花才是正主。 皇上为何热衷于给她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