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祈看着宛瑜浑身湿透,穿着不合身的宫女外衫。 狼狈的样子全靠冰露支撑着,不然早倒下了。 “此事疑点颇多,你们都受惊了,传唤太医先下去休息吧。免得受凉伤风。 既然都活着,审理此案不急于一时。” 瑞安公主像听到了什么荒谬之言一样,拦住要被送走的宛瑜,不甘心道:“皇兄!陈良人可是差点死了。 现在船监已经招了,证据确凿就是江宛瑜,你还不治罪吗! 这让后宫如何服气? 陈良人可是刚研制出新型稻谷,皇兄这么做不是让陈良人寒心吗!” 楼长祈看向那些因瑞安公主的话,而停下行动的侍从。 目光如淬着冰渣。“朕说送她们回去,听不懂吗!” 侍从们两腿哆嗦着,吓得头都不敢抬,不管瑞安公主再说什么,都迅速的把宛瑜和陈甘霖抬上轿子,送离旖华苑。 瑞安公主一脸无语,甩袖正欲离开,却被皇帝叫住。 平日里围绕交融在楼长祈身上的暖意全无,只剩连夏日都足以冻结的凛冽严寒。 “你刚刚说后宫不服,怎么,你还想替朕管理后宫不成?” 瑞安公主不想在嫔妃面前丢了面子,玩弄着指甲硬气道:“虽然我是大胤王朝最尊贵的公主,但我的身份不方便管理后宫。 不过皇兄可以交给有能力的人管啊。 不然后宫人数众多,一直无人管理,就会像今天一样乱了套。我早就预料到了。” “哦?那你说该把权力交给谁?” “自然是秦美人啊。”瑞安公主眉眼得意,毫不避讳秦家的关系。 楼长祈冷笑着。 “秦家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大胤江山姓秦呢。” 平淡的感慨,把秦芝雅吓得立即跪在地上。 瑞安这个蠢货,夺权也不是这么夺的啊! “皇上恕罪!臣妾万万没有独揽后宫大权的心思。” “是吗?那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豪言放话,说后宫你已经只手遮天了吗?” 秦芝雅冷汗直流,声音颤抖,“臣妾知错了。 臣妾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真的没有非分之想。臣妾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随即一头磕在地上。 楼长祈无视了秦芝雅。对着昂着高傲头颅的瑞安公主冷声:“需要朕提醒你,朕是怎么上位的吗。” “朕让你做公主,你就是公主。 朕不让你做,你就是庶人!” 瑞安公主脚下踉跄脸色一白,没想到楼长祈会突然发怒,放出这么狠的话。 让她在众人面前情何以堪。 她强撑着,“你敢!有母后在,谁都动摇不了我大胤公主的身份!” “那母后还要楼长煜做皇帝呢,他怎么没登上皇位!” 低沉震怒的低吼,伴随着气血翻涌。 吓得全场头皮发麻汗毛直立。落针可闻,窒息般的安静。 众人这才回想起来,楼长祈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啊。 成王称帝的路上不知堆砌了多少骸骨。 是他平日里的微笑麻痹了众人,忘记了这位是以雷霆手段逼宫的铁血悍将。 一路从边关杀到了京城皇宫。岂是善类。 此时不加遏制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浑身散发着嗜血杀气的楼长祈,显然对一直不知收敛的瑞安公主动真格的了。 嫔妃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瑞安公主失去了最后可以依仗的心灵支柱。脚步后退着,强忍眼中的泪意。 落在楼长祈眼里,却没有激起丝毫心疼。 “瑞安你该知足了。 你不过是个公主,却把手伸得太长。 你还以为这是在从前,可以为所欲为的杀害你看不顺眼的人。 滥用职权搅得后宫不得安宁。这宫里你收买了多少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即日起出宫,禁足公主府。” 瑞安公主摇晃着头,不敢相信。被侍卫带下去时还呼喊着。 “母后让你善待我! 你等母后回来她一定会怪罪你的!” 楼长祈睨了眼在场呆立不动的众嫔妃。 “前朝政事朕已经够忙了,这种后宫争斗,朕不想再看到。” 随着皇帝的离开,极具压迫性的气息消散,众嫔妃们才长出一口气。 “早知道我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吓得我腿都软了。” “可不是嘛,没想到皇上连那位不可言说之人都提到了。” 顾美人打断道:“嘘,别议论了。皇上就是让我们安分守己。 也不知道今儿个这场阴谋,到底是谁容不下谁。” 她与身旁的江宛宁搭着话,“想必真相宛宁妹妹最清楚。” “真不知道你们江家两姐妹,到底是宝相莲,还是曼陀罗。” 江宛宁身边已然没了盟友,秦芝雅在皇上走后,早就没脸面在这待着了。 今天没能让皇上直接给江宛瑜定罪十分危险。 想想陈甘霖对她说的话,她走这步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 潆溪小筑里,宛瑜已经冲洗过身子,躺在塌上等待太医的到来。 冰露为宛瑜端来一碗热姜汤:“主子,没想到今日如此凶险。 她们几个联起手来对付您。还好皇上没有治您的罪。 说明皇上还是相信您的。” “可他也没有降陈甘霖的罪。” 宛瑜感到头疼烦闷。可能是发烧了。 她相信皇上听了她那么多质疑,加上她一直以来给皇上留下的良好形象。 应该不会只因为船监的话,就轻易把罪定在她身上。 可陈甘霖终究有功迹在身,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皇上也不可能定陈甘霖的罪。 “主子,冰露有个疑问一直憋了好久。 您为什么不告发陈良人会水,而且水性极佳。在水中各种害您呢?” 宛瑜揉着脑门。 因为林楠会水,不代表过去的陈甘霖会水。 凉州水域稀少,原主陈甘霖不会游水的可能性极大。 说出来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陈甘霖会水,反而皇上若调查起陈甘霖的生平过去,得到的结果很可能是陈甘霖根本不会游水。 那就和她的说法相冲突了。 有让皇上怀疑她在撒谎的可能,如此还不如不说。 “陈甘霖不会承认的。这应该是她的隐藏技能。说了反而可能掉入她的陷阱。”宛瑜用冰露能理解的方式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