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夫人自然也不是愚笨之人,哪里不清楚陈家是想悔婚。 但陈乾是青天监少监,很得政事堂与陛下的喜欢,若是将来执掌青天监,陈家谁还敢小觑半分? 章夫人没空理会王琰了,拉着陈夫人的手,有些肃色的道:“妹妹,咱们两家在楚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这要是悔婚,可不是小事情,你要想清楚了……” 这也是陈家一直顾虑的地方。 悔婚哪怕再有理由,对陈家,尤其是对陈幼萱来说,都是弊害巨大。 “我听说,章九谅好像要悔婚。”王琰突然插话。 陈夫人看向王琰,陈家悔婚,会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还有来自章家以及背后势力的报复。可要是章家悔婚,那陈家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了。 “胡说!” 章夫人顿时急了,坐近了一点,道:“妹妹,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九谅对萱儿是一心一意,爷爷苦等想着娶她过门,你看,这婚事拖了这么久了,不如就定在今年夏中吧?” 陈夫人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王琰,面色如常的道:“姐姐,九谅的事,我听说了不少。” 章夫人就讨厌陈夫人这寡言少语,态度暧昧不清。 她也不敢过于逼迫,本质上这场联姻,是章家拉拢陈家,即便不能拉拢,也不能得罪。青天监的少监,没人愿意凭白的去得罪。 “我听说,他最近与醉红楼的头牌走的很近,经常夜宿在那。”王琰果断补刀。 “你!” 章夫人怒指着王琰,气的脸色铁青,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骂道:“出去!我们章家与陈家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王琰微笑,道:“好的。我最后再说一句。” “出去!”章夫人怒喝。 王琰保持着微笑,道:“我听说,他要娶那个头牌,还要明媒正娶,走正门。” “你放屁!” 章夫人直接跳了起来,举着茶杯就砸向王琰。 王琰倒是没事,他边上还要二丫。连忙拉过二丫,转身就出门。 砰 茶杯里还要茶水,闷声砸在地上,一片狼藉。 王琰根本不回头看,拉着二丫就走了,后面隐约听到:“姐姐,消消气,不要跟孩子一般见识……” “王琰!你厉害!” 二丫激动坏了,围着王琰转圈,大声道:“你厉害!你厉害!你厉害……” 王琰被她转的头晕,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他的小院,道:“给我烧火去……” “我们吃鱼吧王琰!”二丫抱着王琰的脖子,心心念念的还是陈乾那条五色大鲤鱼。 王琰顿时抱的更紧了一些。 ‘章九谅,给你加二百两。’ 王琰心里暗自道,对于出卖章九谅,心里多少有那么一丝小愧疚。 这是仅剩的,最后的财产了。 王琰也不管他婶娘与那章夫人怎么继续交涉,带着二丫回小院,就开始做晚饭。 在将菜炒好,王琰嘱咐二丫小火慢炖的时候,王琰细思着刚才那章夫人的话。 大皇子赵谅的正妃是刘氏,刘一之的女儿? 当年刘一之因‘治水不利’,被斩立决,抄家,全族流放。可大皇子作为姻亲,不但没有被牵累,还主理工部善后? 刘氏在九年前亡故?是巧合吗? 大皇子在九年前,为什么没有力主为岳父雪冤,而是反对彻查? “这也是个悖论。” 王琰轻声自语。 盗走一百五十万两修河款,没有用;浑河决堤,刘一之等人被杀,与朝局而言没有大变化,没有明显的既得利益者。 这是悖论。 现在,大皇子身上,也出现了悖论。 这是第二个了。 “王琰,好了吗?”二丫仰着小脸,看着沉思的王琰问道。 王琰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看向锅盖,道:“火在小一点,在煮一会儿。” 这是在熬大骨汤。 “哦。”二丫等的有些无聊,道:“王琰,我昨天听我娘说,爹来信了,说是在成州府,夏天都不可能回来,得秋天……” 王琰正琢磨着,找机会与赵诚谈谈刘家的事,闻言脸色骤变,大声道:“你说什么,陈叔去了成州府?” 二丫被王琰的突然变化吓了一跳,手里的柴火都不动了,看着王琰眨了眨眼,有些小声的道:“我听我娘与陈嬷嬷说的……” 王琰连忙收敛表情,拧着眉,没有说话,背过身。 他之前并不知道陈乾去了哪里,却万万没想到,会是成州府! ‘陈叔去成州府做什么?与九年前的事有关?还是新的案子?’ 王琰看向成州府方向,心里不断思索,推敲。 陈乾是被宫里内监带走的,临走前没有时间与王琰多说什么话,就暗示了一句。 王琰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办法下定论。 ‘赵诚会知道吗?’王琰心里思索。如果陈乾真的是去调查九年前的事,他必须要做提醒,或许,会有不可预测的危险。 盗银的人,可是有着一支神秘的私军! “对了,王琰你老家是不是在成州府?”二丫声音有些弱,在王琰背后道。 王琰暗自吸了口气,僵硬的脸上露出微笑,道:“嗯,是成州府。” 二丫哦了一声,观察着王琰的表情,又瞅了眼四周,站起来到王琰跟前,低声道:“王琰,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怕我爹知道?你放心,有我在,爹不会打你的!” 王琰看着二丫一脸认真的小表情,不由得笑了,忍不住的双手揉了揉她的头。 二丫这次没打开,直到王琰松开手,才道:“我说真的。别看爹平时对我凶,他最疼我了,有我在,不怕的!” 王琰笑的更多,压抑的心情也舒爽起来,笑着道:“不是我做了坏事,我是担心坏人打陈叔的主意。不过陈叔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 二丫又小心的看着王琰的表情,似乎确定不是作假,这才一脸松口气的表情,双手理着头发,嘟囔着道:“你刚才表情那么吓人……” 王琰忍不住的又揉了揉,被她打开后,转向灶台,道:“差不多了,咱们开吃吧。对了,吃完咱们运动一下,我教跑步。” “不要。我吃完就想躺着不动。”二丫十分果断的说道。 “哼,胖死你。”王琰伸手解开果盖道。 “哼,要你管!”二丫踩着凳子,也探头向锅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