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侯府里没有人,毕竟主子都在盛阳长公主的别苑里。 看到沈湘晚回来,娄氏身边的李嬷嬷还有些惊讶,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没看到有人跟过来。 “夫人怎么自己回来了?姑娘那边……是什么情况?” 沈湘晚闷哼一声:“人死了,死得又不是我的妹妹,我从那里守着做什么?” 这话说出来,李嬷嬷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她是看着乔媛长大的。 “夫人,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啊。”李嬷嬷在找补,沈湘晚不搭理李嬷嬷,带着彩月往主院里走。 “姑娘还去兰陵吗?” 彩月给沈湘晚更衣,孙嬷嬷听到人回来,连忙过来。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您还好吧,消息传回府里的时候,老奴都害怕侯府为难姑娘。” 孙嬷嬷开门直奔主题,拉着沈湘晚上下打量检查。 沈湘晚笑了笑,心中有些触动。 今日见了许多熟人。 封锁的内心慢慢打开。 “没事,兰陵自然得去,老夫人都和老家那边说好了。” 乔媛的死对昌平侯府来说是大事,但对沈湘晚来说不是。 对于这个一直找她茬,处处给她不痛快的小姑子,沈湘晚没在她死后放两挂爆竹庆祝一下都是她有良心。 丫鬟端上来清粥小菜,沈湘晚随便垫了垫肚子,和彩月说:“把彩星叫过来。” “是。” 去兰陵之前,她得把府里的事情解决好,不能留下后患。 彩星来的时候,沈湘晚已经用完膳,丫鬟正在收拾桌子。 沈湘晚端坐着,手中捧着茶盏,美人举手投足赏心悦目。 彩星看到沈湘晚愣了一下,一日不见,总感觉夫人要鲜活许多。 沈湘晚懒懒的抬了抬眼皮,目光威严。 彩星咬咬唇,跪下朝沈湘晚磕头:“奴婢知错了,求夫人不要赶走奴婢。” “我何时说过要赶你走?我叫你来是要问问你,东市珠宝铺赚的钱都进了谁的口袋?” 彩星之前和她说,她是为了沈湘晚,看不得沈湘晚被欺负,才会自作主张的去珠宝铺收账。 沈湘晚月月查账,没发现银子进了自己这边。 “奴婢……奴婢怕夫人责罚,一直偷偷收着,不敢让夫人发现。奴婢将银钱都换成了银票,藏在枕头底下。” 沈湘晚皱了皱眉,她吩咐彩月:“去搜。” 彩月将搜来的银票递给沈湘晚。 东市珠宝铺是盈利的铺子,每个月的收入不少,不然娄氏也不会从她进门就盯上了,想方设法的占了她的嫁妆。 沈湘晚粗略的估算了下数额,至少是半年的收入。 若彩星自己偷偷再藏点,那时间只会更长。 沈湘晚问彩星:“从何时开始的?” “七个月前。” “为何要这么做?你知道老夫人的性子,你动了她的东西就不怕老夫人找麻烦?” 彩星嗫嚅道:“那段时间,奴婢听说老夫人年纪大了,分身乏术,已经将近半年没管账了,这才大着胆子去东市走了一趟,管事认识奴婢,所以……” 昌平侯府的中馈是沈湘晚在管,但是老夫人的私库是她自己管着。 沈湘晚听到这话中的不同寻常,“你是听谁说得?” “是……是与奴婢交好的小丫鬟,名青叶。” “青叶?”彩月插嘴,不争气的看着彩星,“那不是老夫人院里的丫鬟吗?她的话你也敢信!” 沈府没落之前,彩星不是沈湘晚身边的人,沈府没落之后,彩月日常在外行走的多,这两个小丫鬟关系不算好。 “老夫人院子里不都是坏人……”彩星为青叶争辩。 “别人给你设个套你就往里钻啊。” 乔煜和老夫人早在七个月前就开始设套了,迫不及待的让她顶包。 沈湘晚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力,是她的错。 彩星和她一样是沈府出来的,她以为就母亲的手段,手下的下人都是忠心聪慧的。 这三年她一直沉浸在仇恨中,对身边人的关心不够,竟然不曾觉察彩星是这样一个蠢货。 沈湘晚叹气:“罢了,你也是好心。你本就是哥哥身边的人,如今哥哥回长安了,孙嬷嬷也来我这边伺候了,我把你送到哥哥那边,各自归位可好?” 彩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孙嬷嬷却轻轻拉了拉沈湘晚的衣袖。 沈湘晚看到了孙嬷嬷眼中的不赞成。 也是,沈知鹤马上成亲了,她这个做小姑子的突然将之前沈知鹤的通房送回去,那她嫂嫂怎么想。 可看彩星这副模样…… “我丑话说在前面,哥哥不日就会成亲,你自己选择吧。” 沈湘晚这话说得很明显了。 彩星如果回去,沈知鹤成亲后她的身份就很尴尬。 彩星朝沈湘晚磕了个头,“奴婢愿意,求夫人成全。”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沈湘晚说罢,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将信折起来后,她突然问孙嬷嬷。 “哥哥如今在哪里落脚?” “在胜业坊太子殿下的私宅落脚。” 沈湘晚闷哼一声,招呼了个小丫鬟:“给胜业坊,给沈大公子送过去。” 她给沈知鹤塞人,怎么也得提前通知他一声。 孙嬷嬷看沈湘晚的目光有些犹豫:“姑娘今日没见到公子吗?” 她来沈湘晚身边前就听公子提起过要去赏花宴,今日兄妹二人合该叙旧。 可姑娘怎么连公子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沈湘晚沉默了。 “见到了。” 不止见到了,还差点打起来。 “哥哥他……一点没变。” 孙嬷嬷更疑惑了。 从前姑娘和公子的感情极好,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罢了。不提这事儿,我要去趟兰陵,孙嬷嬷你年纪大了,舟车劳顿就别跟着去了,我带彩月去就行。” 兰陵与长安相隔甚远,光路上就得二十天。 “姑娘今日有没有和公子提起要去兰陵?” “不曾。” “那姑娘还是先和公子见一面吧。” 沈湘晚知道孙嬷嬷的意思,兰陵在青州地界里,沈知鹤在青州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的势力。 沈湘晚沉默下来,她说:“孙嬷嬷说得有道理。” 就是不知道沈知鹤愿不愿意帮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