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香甜腻的味道充盈在书房中,开窍醒目。 茶案前,两个漂亮的女子对坐。 沈湘晚给盛阳长公主倒了茶水,便听盛阳长公主说,“你有什么打算?” “证据已经收集全了,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呈上去。” “嗯……此事先不急。乔家不是个好地方,你尽快和离。乔媛此事……本宫不方便出面。” 乔家为了不让她和离,不惜请了个老道,造谣她是天煞孤星必须镇压。 和离哪有这么容易。 沈湘晚心下一动,看向乔媛尸体所在。 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外院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我出去看看。” 沈湘晚告辞长公主从书房出来,正巧撞上裴家人和娄氏乔煜母子。 乔煜身上很狼狈,下巴一圈青茬,衣衫上带着褶子,想来刚从诏狱出来,来不及换衣服就接到了乔媛的死讯。 娄氏哭得眼睛红肿,她朝沈湘晚高扬起手臂,被沈湘晚握住。 “母亲打我作甚?” 娄氏“嗷”一嗓子嚎出声音,此时此刻她顾不上名门贵女的仪态,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知道你对阿媛有怨,但你不能杀了她啊!她才成亲一年!” 乔煜拧着眉,目光谴责沈湘晚,弯腰去搀扶娄氏,“沈氏,你真是为了和离不择手段。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就是死,也得烂在我昌平侯府。” 裴朗“噗通”跪下,朝沈湘晚磕头,“大嫂,求您把阿媛还给我,求您了。” 沈湘晚看着指责她的三个人,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乱七八糟的,上来就把罪名扣到她头上。 沈湘晚扫了一圈这三个人,询问,“所以你们仨是觉得我杀了乔媛?” 乔媛看沈湘晚的目光满是厌恶。 “不是吗?阿媛为人爽朗热情,也就你小肚鸡肠与她结怨。” 沈湘晚“噗嗤”笑出声,“为人爽朗热情?那是没脑子脾气冲!我要是想弄死乔媛,她根本不会活着走出昌平侯府。我是傻了将地点选在长公主的别苑里?” 娄氏来了精神:“阿媛若在家里死了,你的嫌疑最大,所以你选在了长公主的别苑!” 沈湘晚一步步逼近娄氏,她身量很高,看娄氏得低头,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在里面。 “所以呢?你想说我和长公主熟识,和清河郡主关系好,所以我她们会包庇我,是吗?” 丧女之痛覆盖了理智,娄氏都没意识到自己将盛阳长公主牵扯进来了。 “你敢说不是?我刚刚问过院中的丫鬟,阿媛被救起来前半个时辰,别苑里没有你的身影!你敢说那半个时辰在哪吗?” 程连枝脸色青了一瞬,以沈湘晚的尿性,她肯定不会说出和陆栖迟在一起。 程连枝怒气冲冲想上前给沈湘晚出头。 “回来!你现在出去只会坐实你包庇沈湘晚。” 盛阳长公主拉住她怒喝出声。 那半个时辰她在哪?那半个时辰她也掉水里去了,让陆栖迟救上来了。 可是这话能说吗? 不能! 等等?为什么不能? 侯府主母被外男所救,失了清白,昌平侯府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失了清白的主母! “我那段时间落水了,被……陆指挥使救上来了。” 陆栖迟和江妄从外面走来,碰巧听到这话,他惊讶的看着沈湘晚,眼底放光。 这是想通了?接受他了? “落水?沈氏,你是想说你和阿媛同时落水,以此撇清自己的嫌疑吗?” 乔煜咄咄逼人。 沈湘晚:“谁说我和乔媛同时落水了?侯爷,你更应该在乎的是,你的妻子落水后衣不蔽体被外男所救失了清白。” 沈湘晚光明正大的拿自己的清白做文章,惹得在场众人都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夫君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院子里看,母亲今早赠给我的云烟锦还湿漉漉的晾着呢。” 娄氏突然爆发,张牙舞爪的看着沈湘晚:“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是阿媛撞破了你俩的奸情,你才非要置她于死地的!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你既然不要脸,那我也没有给你遮掩的必要了!” 沈湘晚怒了,“你个老妇胡说八道什么!陆栖迟什么人啊,他想弄死乔媛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你们昌平侯府和礼部尚书府早就被抄家灭族了!” 抄家灭族? 陆栖迟的瞳孔猛缩。 有什么想法好像在他脑海中划过,但他没抓住。 在场众人有些尴尬。 江妄咳了一声,为陆栖迟辩解,“那个……侯夫人,我们玄麟卫办案是讲证据的。” 陆栖迟板着脸,“对,讲证据。” 这话说的,哪个高官名门的没点儿见不得人的事儿。 就是看陛下想不想弄他们了。 娄氏哭得更凶了,“你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可怜我阿媛才这么年轻。” 乔煜和裴朗要比娄氏理智许多,一个拉着娄氏,一个捂着娄氏的嘴。 陆栖迟可是玄麟卫指挥使啊!玄麟卫,圣上的亲卫!他可是代表皇帝的意思!要是把他惹急眼了在皇帝跟前告一状,昌平侯府和礼部尚书府就真离抄家灭族不远了。 乔煜说,“娘,沈湘晚没那么大胆子在长公主别苑陷害阿媛。” 裴朗说,“岳母,陆大人刚正不阿,不至于不至于。” 沈湘晚说,“你去告啊!去告御状,就说昌平侯府主母迫害小姑!我倒要把侯府那点儿破事儿和陛下掰扯清楚。” 陆栖迟说,“那就去陛下跟前参本官徇私舞弊吧。就说本官专横跋扈,伙同侯府内眷残害女眷。” “诶诶诶!”程连枝挣脱盛阳长公主的束缚搂住沈湘晚,“你俩别蹦啊!吵着吵着怎么还急眼了呢?” 沈湘晚瞪向陆栖迟,“有你什么事儿?我吵架呢,你从这儿又唱又跳的。” 程连枝频频点头,“就是啊就是啊。” 陆栖迟无辜,“她都说咱们沆瀣一气了,我不得找回点场子?” 沈湘晚不搭理这俩人,看着乔煜和娄氏,“你们如果想尽早找出凶手,让乔媛入土为安,就老实听我的。” 娄氏朝沈湘晚啐了一口,“你个杀人凶手还好意思说话?” 沈湘晚亮出袖中短刀,冷眼看着娄氏,“嗯?我不介意当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