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晚平安的回到昌平侯府,娄氏对她更加怨怼。 但近来长安传的沸沸扬扬的,沈家独子沈知鹤回长安了。 当年沈知鹤是被太子保下来狼狈离开的。 罪臣之子大张旗鼓的回长安,娄氏也得掂量掂量其中分量。 李嬷嬷又走了一趟主院。 “这是老夫人给夫人赶制的衣裳,给夫人赴宴用。” 彩月的眸子亮了,“上好的云烟锦,老夫人下了血本了。” 云烟锦入手柔软,走动间像云烟伴身,增添几分神秘感。 顺朝一年才得几匹,大多进了后宫宠妃的库中,能流出来的少之又少。 府里怎么龌龊,出去门,沈湘晚代表的就是昌平侯府的脸面。 娄氏毕竟也是高门贵女,最会做表面功夫,这点还是拎得清的,她确实下了血本。 “嗯,收起来吧,把我库房里那套红宝石头面取出来。我一会儿亲自去和母亲道谢。” 沈湘晚反应很平静,甚至有些伤感。 李嬷嬷不太满意沈湘晚这个反应。 谁见到云烟锦不是兴奋又惊讶? 孙嬷嬷接过料子,无意间感慨,“那时候彩月你年纪小,记不清,姑娘十三岁回府的时候,夫人给姑娘准备了五匹各色的云烟锦罗裙。” 孙嬷嬷口中的夫人,指的是沈夫人。 看到云烟锦勾起了沈湘晚的伤心事。 “姑娘喝点水吧,都过去了。” 沈湘晚接过孙嬷嬷带来的茶盏闷哼一声,目光空洞。 “你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是。” 孙嬷嬷心尖儿都在疼。 她家这么好的姑娘,在昌平侯府被磋磨成这样。 彩月去送李嬷嬷,怒气冲冲的回来,在门口和孙嬷嬷嘀咕。 “这个李嬷嬷太过分了。” 不用想也知道李嬷嬷说了什么话。 翠华轩的人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孙嬷嬷才来两天,也看明白了这个情况。 孙嬷嬷抬手打断彩月,“说出来凭白惹姑娘生气。” “说什么了?” 沈湘晚突然打开门。 彩月支支吾吾,“就那几句话。” “嗯?” 沈湘晚驭下一向恩威并施,她对下人慈眉善目,不代表下人能忤逆她的意思。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彩月便萎了,“沈家再气派,再得圣心,不还是被满门抄斩了?神气什么。” 彩月学得有模有样,将李嬷嬷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沈湘晚笑了,“沈家那般气派都能被抄家灭族,昌平侯府还不如沈家,岂不是死得更惨?别生气了。” “也是。” 宴席设在午间。 彩月取来头面,孙嬷嬷帮沈湘晚上妆挽发。 铜镜中的女人眉心描了一枚花钿,妆容清丽沉稳,一扫平日里沈湘晚冰冷古板的模样。 “姑娘才二十一,别整天板着脸,日子还长着呢。” 沈湘晚抬了抬眼皮,神色有了波澜。 原来,周围人都觉察到她不想活了。 沈湘晚笑了笑:“好。” …… 盛阳长公主在长安西郊有处别苑。 别苑里种满了各类名贵花草,到了春天,争奇斗艳,别有一番风味。 当朝不太讲究男女大防,只是象征性的将男女眷分开。女眷在后门入府,男客从前门入府。但入了府,逛着逛着就会相遇。 沈湘晚赶过来时,别苑门口停了不少马车,门口不少贵妇人带着家中姑娘。 彩月搀扶着沈湘晚下车,女人一露面,便吸引了这些人的目光。 不愧是曾经名动长安,惹得世家子弟倾心的沈家嫡女,几年不见,越发美艳了。 美成这样,也不怪沈家获罪之后昌平侯还愿意娶她。 “母亲,她是谁啊,长得好漂亮。”有年纪小的姑娘没见过沈湘晚,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也不记得在宴会中见过她。 “这是昌平侯夫人。” 那家主母说着,朝沈湘晚款款走过来,“好久不见湘晚,这些年你都不出来走动了。” 沈湘晚不认识她。 一是这主母比她大了不少,年岁不同,二来,曾经的沈湘晚眼高于顶,与她交好的都是世家名门,皇亲国戚。 “好久不见。” 沈湘晚礼貌的回礼。 “湘晚——果然是你!母亲说你应了帖子,我还不信。” 清河郡主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出来。 “臣妇给郡主请安。” 清河愣在对面,现场的嘈杂声化为寂静。 都在往这边看。 五年前,沈家嫡女沈湘晚,清河郡主程连枝,被誉为长安双姝。 本以为二人会争个头破血流,却没想到两个人成了最亲密的朋友。 沈湘晚这声“郡主”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湘晚你怎么这样,快起来快起来。” 程连枝自然的反握住沈湘晚的手,“快和我去见母亲,母亲老是念叨你。” 门口女眷神色各异。 怪不得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沈家没了,但不代表沈湘晚是个孤女。 “没良心,清河给你送去这么多信,你都不回她。” 盛阳长公主坐在主位,旁边有个穿着轻薄的美男给她伺候茶水。 沈湘晚习惯了盛阳长公主这幅做派,“沈家是通敌叛国,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对清河不好。” 程连枝不愿意了,“谁不知道你我是闺中密友!你刻意避嫌就能避开?” 沈湘晚突然跪下。 程连枝拉沈湘晚:“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清河,过来。” 盛阳长公主屏退房中伺候的人,看着沈湘晚不说话。 沈湘晚朝盛阳长公主重重的叩头,“三年前,多谢长公主出手相助,这个恩情湘晚记了三年。” “本宫什么都没做,是太子出面保下你们兄妹二人的。” “湘晚知道,殿下三年前入宫在宫中待了半宿,出来后……陛下特赦了湘晚和哥哥。” 虽然是以太子的名义。 “可你还是选择嫁入昌平侯府,自己跳了这个火坑。” 当年,她都给沈湘晚准备好了金银财宝和地契,想送她离开长安城,过富足的日子。 “湘晚不甘心。” 盛阳长公主摆摆手,“不提这个了。事情过了这么久,你这丫头终于走出来了,今日就和清河好好玩玩吧,清河想你想得紧。” “是啊湘晚,母亲有一盆豆绿伺候的可好了,咱快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