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时,有人拍我的肩膀,“你怎么还穿这么薄。” 刚侧过头,穿着毛衣,披着褂子的慕儿姐也趴到栏杆上。 我摸摸她的衣服,“你也穿得不多啊,别忘了,你昨天还发烧了。” 她不以为然,“发个烧而已,跟这有什么关系。” 我抿起嘴角,“是谁昨天变得那么弱不禁风的?” 她嘟嘴,“不要提女孩子的痛处嘛。” 我用手往后梳头发,“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走的时候你还做梦呢。” 她揉着鼻子,“做梦惊醒了不行啊。” 我搔头,“别说,你撒起娇来我都受不了。” 她顺着栏杆走过来,一把拧住我的胳膊,“这么说你以前就没把我看成是女孩儿咯。” 我忍着疼,“我穿的比你少啊,少拧点儿。” 她松开手,“给你个教训罢了,其实我在你给我盖被子的时候就有了点儿意识了,当时你看到我眼球转动,其实我是在尽量醒过来,不是在做梦。” 我摸着下巴,“你再睡会吧,毕竟刚生完病,你是不是在学校硬抗了两天。” 她避开我的眼神,“我没有那么傻,谁愿意自己遭罪,我就是听了传言,不想多花钱,加上快放假了,所以自己抗了两天。” 我裹紧衣服,“以后不能再瞎自己瞎抗了,别把自己脑子烧坏了。话说你是怎么发烧了,是不是和那次感冒有关。” 她舔着嘴唇,“这个……早上起来做题,然后……就发烧了。” 我捂着嘴窃笑,“在你亲弟面前还撒谎,有胆量。” 她有些脸红,气愤说道,“中间下雨淋雨了,前几天还感觉是低烧,两天后变高了。” 我正色道,“你以后不许再省钱了,大不了以后我养你,绝不许再干这样的事。” 这样小的教训大的情况好像让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呃……嗯。” 我看着爬出来的朝阳,“姐,这个世界不像我们想得那样儿,所以你必须照顾好你自己。” 她望着水面的粼粼波光,“我尽量。” 旁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我凑近她说道,“走不走,人多了。” 她把头发拢到耳根,“走。” 临走时,我们同时朝东方望了一眼,朝阳已被云朵切割得四分五裂,天空又恢复成“雾都”的模样。 慕儿姐拉上拉链,“咱妈应该上班了,怎么没跟我们回消息呢。”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就是啊,也许她留纸条了吧。” 她突然愣住,“我没拿钥匙啊。” 我掏了掏兜,抬头尴尬道,“我也没带。” 她双手合十开始分析道,“应该能进大门,她应该不会把大门锁上,就是小门……” 我拥着她走到小路,“应该只能用我们小时候学的开门技术了。” 她坏笑起来,“可是我们没有物件啊。” 我摊手,“去街上“捡破烂”吧。” 她噗哧笑出了声,“没想到会遇见这等子事儿。” 我憋住笑,“找不到我们进不了门啊,房东还远在千里之外。”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还行,有可能。” 于是我们疾步走到家里,万幸大门没有锁。 她进门后呼气道,“能进大门就死不了。” 我走进厨房,“没什么能用的东西啊。” 回头望时,她已经脱去衣服挽起袖子,几乎跪在地上用手在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摸索。 我跑过去,“你在这藏着呢?” 她用左手支撑着站起身,“我高一时在这藏着一根能用的铁丝来着,可惜找不到。” 看着她脏兮兮的手,我把她挪到一边,“我再找找试试。” 她眼里闪烁着光,“应该有的,仔细找找。” 我把手伸进角落里,拿出时除了尘土就是成堆的絮毛。 气急败坏的我趁机拿脏手往她脸上抹,“你不是藏了吗,怎么找不到。” 她也回敬过来,“再继续找找,一定在这的。” 我又趴下往深处摸索着,忽然,一阵奇怪的触感让我大喜,细长而且有锈斑,我一把抽出来,小小的铁丝竟然绽放着光芒。 她听到我的声音赶紧从水池过来,“我就说吧,我就记得当时存过一根。” 我拿手鄙视着她,“藏得那么深,害我找半天。” 她撅起嘴,“不藏这么深,被发现就是“罪名”。”说着她又把手伸过来。 我用左爪子移开她的手,“我来吧,你刚洗完手。” 她满不情愿地收回去,“我怕你开不了,想帮忙而已。” 我把铁丝的头部掰弯,“怎么,想再幼稚一次?” 她点点头,“这可是我自己一个人做过的最幼稚的事了。” 我把铁丝弄成勾后递给她,“开不了打你。” 她赌气,“要是我开得了呢,我打你一顿。” 我顺着她的脾气,“好。” 她又用手握了握铁丝前面的勾,“你看着吧。” 她轻轻把铁丝塞进锁孔里,“你开过吗?” 我站起来,“开过一两次,都是被迫无奈。” 她轻轻扭转着铁丝,“好久没开过了,应该快了。” 经过几秒钟的铁丝摩擦声后,锁突然“砰”得一声打开了。 我拍拍她的背,“好厉害。” 她比了“嘘”的手势,“这只是迫不得已,别被别人误会了。” 我把手插进兜里,“我知道的。” 进屋后,我赶紧窜进里屋找厚衣服,“姐,知道我厚衣服在哪不?” 她接了杯水走进来,“都在床柜里吧,你找找。” 翻开床柜后,一股陈衣服的霉味扑进我的鼻子,我翻着里面杂乱的衣服,嘴里念叨着“早该收拾一下”,大概翻出两件秋衣后,我终于从最里边找到了保暖衣。 刚把薄衣物放进柜子里就听见慕儿姐说道,“果然,她留的条。” 我边套衣服边往外走,“大概她也没时间跟我们打电话吧。” 她坐到沙发上,“下午陪我去趟书店,我买几套卷子。” 我在后面玩弄着她的头发,“可以。” 她拨开我的手,“刚才打赌还没打你呢,现在就开始找打。” 我捏住她的脸,“用小时候被你打在屁股上的巴掌顶了吧。” 她拿开我的手,“说起来,我打你打得多吗?” 我绕一圈坐到沙发上,“不多,但现在想起来有种怀念的感觉。” 她嘲讽似的笑了,“快写作业吧,以后有的是经历让你去怀旧。” 上午,我为了不影响她没有和她多说话,外面天色璧白,阴云庇空。 大概十一点的时候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姐,你想吃什么。” 她看看时间,“随便吧,你帮我准备准备,待会儿我做。” 看见她一直伏案做题,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里屋。 焖好米饭后,慕儿姐慌张走出来,“我没看时间,你都快做好了。” 我盛上最后的配菜后拿上碗筷,“终于舍得出来了,让我一个人做。” 她夺过我手里的碗,低头轻轻说道,“刚想题的时候,脑袋突然有点晕,然后就直接睡下去了。” 我摸摸她的额头,“没有再烧,那大概是因为营养不太够。” 她盛好饭盖上锅盖,“也许吧。” 我看着她走到水池边,“你终于肯让步和我说了,营养不良。” 她洗着手,“你竟然察觉到了。” 我夹上一块土豆,“你只管和我说就行了,我了解你。” 她坐到板凳上,“我也就只敢和你说,刚才手都是抖的。” 我看着外面的阴空,“只需要和我说就够了。” 她夹上一块西葫芦放到我碗里,“你真自私。” 外面忽然响起树叶“沙沙”的声音,“我喜欢自私。” 她吐吐舌头,“你真是我的克星加救星。” 我吃掉她夹给我的西葫芦,“我就喜欢看你被我克制的样子和被我拯救的样子。” 她往嘴里送入一筷子米饭,“看我打不打你就行了。”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外面的阴云压得更低了。 与她争不过洗碗后,我只能回到里屋,正想以“大”字舒服占据整个床时,我被硌了一下,起身后才发现慕儿姐的手机不知何时放到了我床上。我探着身子向外望望,紧接着摁下了开屏键,她的锁屏壁纸竟然换了,她不再用漆黑的星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动漫女孩儿的侧脸照片。 慕儿姐从厨房走过来,我连忙把手机放到她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