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真见闻录 · 第十三章内奸疑云（二）

　　同一时间，剑阁外门弟子居所。　　林渊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发呆。　　他拜入诛仙剑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他白天跟着其他外门弟子一起练功，晚上回屋研读《基础吐纳法》，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可心里总是不踏实。　　一来担心家里的爹，不知病怎么样了；二来……他总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不是错觉。有好几次，他练功时抬眼，都看见有人影在远处一闪而过。等他定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林师弟，发什么呆呢？”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林渊转头，看见同屋的赵大壮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赵大壮也是外门弟子，比林渊早来半年，为人憨厚，对他很是照顾。　　“赵师兄。”林渊接过粥，“谢了。” 　　“客气啥。”赵大壮在自己床边坐下，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昨夜出大事了。” 　　林渊心里一动：“什么事？” 　　“北边青石镇，被魔族血洗了！”赵大壮声音发颤，“三百多口人，就活了五十来个，还都疯了！听说欧阳长老亲自去救，都没救下来。” 　　林渊手里的粥碗差点掉地上：“魔族……真来了？” 　　“来了，而且来得邪乎。”赵大壮凑得更近，“听说作祟的不是普通魔族，是‘堕仙’——就是仙族里的叛徒，投靠了魔族的那种。” 　　林渊不懂这些，但听赵大壮的语气，就知道事情很严重。　　“那现在……” 　　“现在阁里乱成一锅粥。”赵大壮叹气，“各派都派人来了，说要成立什么‘内查司’，要查内奸。我看啊，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正说着，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赶紧噤声。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修士，穿一身万法宗的金线道袍，正是钱长老。他身后跟着两个剑阁内门弟子。　　“谁是林渊？”钱长老问，声音冷淡。　　林渊站起身：“弟子在。” 　　钱长老上下打量他，目光锐利得让人不舒服：“你就是楚家后人？” 　　林渊心里一紧：“是。” 　　“跟我走一趟。”钱长老转身就走，“内查司要问话。” 　　赵大壮赶紧站起来：“钱长老，林师弟是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钱长老头也不回，“内查司问话，轮得到你插嘴？” 　　林渊冲赵大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冲动，自己跟着钱长老出了门。　　一路无话。钱长老带着他穿过外门区域，来到内门深处一处偏僻的院落。院子四周布有结界，一进去就感觉气氛压抑。　　院里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各派派驻剑阁的年轻弟子。他们看到林渊进来，眼神各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进去。”钱长老推开正屋的门。　　屋里坐着三个人。正中是个白发老妪，穿一身素色道袍，手里握着一根龙头拐杖。左边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右边是个面容阴鸷的黑袍人。　　“跪下。”钱长老冷声道。　　林渊没跪：“弟子不知犯了何错，为何要跪？” 　　“让你跪就跪，哪来那么多废话？”壮汉一拍桌子。　　“铁长老息怒。”白发老妪开口，声音温和，“孩子，你叫林渊是吧？别怕，我们只是例行问话。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渊坐下，手心已经冒汗。　　老妪看着他，缓缓道：“我是天玄门的白长老，这两位是神兵山庄的铁长老，幽冥教的阴长老。我们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长老请问。” 　　“第一个问题，”白长老盯着他的眼睛，“你娘楚氏，当年为何离开楚家？又为何流落到靠山村？” 　　林渊摇头：“我不知道。我娘走时我还小，她没说过。”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说？”阴长老阴恻恻地问。　　“真不知道。”林渊坦然道，“我娘只留给我一块玉佩，让我来剑阁找欧阳长老。其他的，她没说，我爹也不清楚。”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第二个问题，”白长老继续，“你体内的残片，从何而来？”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这事欧阳靖叮嘱过他不要声张，可现在……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在山里捡的，那碎片自己钻进了我手心。” 　　“在山里哪里？”铁长老追问，“具体位置？” 　　“后山，一个塌陷的山洞里。” 　　“洞里还有什么？” 　　“一具白骨，还有一些朽烂的东西。” 　　三人又交换眼神，这次神情更凝重了。　　“最后一个问题，”白长老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你……可曾接触过魔族？或者，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林渊一愣，随即摇头：“没有。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连修士都是来了剑阁才第一次见。”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久，白长老点点头：“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今日之事，不要对外人说。” 　　林渊如蒙大赦，起身行礼，退出屋子。　　他走后，屋里三人沉默了更久。　　“你们怎么看？”白长老问。　　“不像说谎。”铁长老摸着下巴，“但这小子身世太特殊了——楚家后人，乾坤壶认主，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也觉得蹊跷。”阴长老阴恻恻地说，“但蹊跷不代表有问题。也许……他只是个棋子，被推到台前吸引注意力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阴长老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林渊远去的背影，“真正的内奸，可能正躲在暗处，看我们在这疑神疑鬼，偷着乐呢。” 　　屋外，雨还在下。　　林渊走在回外门居所的路上，心里乱成一团。　　他总觉得，刚才的问话没那么简单。那些问题，那些眼神，都像是在试探什么。　　可试探什么呢？他一个山村小子，有什么值得试探的？　　正想着，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是个年轻修士，穿一身天青色道袍，容貌俊朗，眼神却深不见底。　　“你是……林渊师弟？”对方先开口，声音温和。　　林渊点头：“我是。您是……” 　　“陆明，内门大师兄。”陆明笑了笑，“刚才钱长老带你去内查司了？” 　　“嗯。” 　　“别往心里去，”陆明拍拍他肩膀，“例行公事而已。你是欧阳长老亲自收的弟子，没人敢为难你。” 　　林渊心里一暖：“谢师兄。” 　　“对了，”陆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听说你是楚家后人？真巧，我有个朋友也姓楚，说不定你们是亲戚呢。” 　　林渊一愣：“师兄的朋友是……” 　　“楚云，天玄门首徒。”陆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林渊站在原地，心里更乱了。　　楚云……姓楚……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雨越下越大。　　剑阁深处，某间密室里，钱长老正对着传讯符低声汇报：　　“查过了，那小子应该没问题。但为防万一，我建议继续监视……是，我知道风险，但楚家血脉事关重大，不能大意……” 　　传讯符那头，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继续盯着。另外……想办法让他和楚云见面。有些事，得让他们自己发现。” 　　钱长老切断传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雷声滚滚而来，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