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深陷

第37章

修长好看的手指抓住她的胳膊,使她堪堪站稳。 熟悉而优越的男性气息紧紧将她包裹住,林浅允像是被点了什么穴一样,呆了几秒,女人睫毛不禁颤抖了下,缓缓抬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360度无死角的妖孽俊脸,差不过一个礼拜不见,他瘦了,轮廓越发分明,看到近几日心心念念的人,林浅允心脏猛得咯噔一下。 在她看过去的那一刻,他冷漠地别过脸,浑身透露着疏离感。 这时,他松开了她的胳膊,没有再看她一眼,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向他投怀送抱的陌生女人,他面无表情地往里走了。 林浅允怔了下。 良久回过神来,朝着那道高挺的背影跑去,冷不防抓住他的手。 男人步伐不得已停了下来。 不悦地看着她。 “放手。” 林浅允非但没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一双漆黑的凤眼看着他:“深深,我们聊聊吧?” 男人张了张抿着的薄唇,眼底尽是淡漠之色:“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林浅允手下一空,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径直往里走。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林浅允只觉得胸口针扎一般地疼。 曾经是他缠着她,她避之不及,如今风水轮流转。 心情略显沉重,她默默跟着往里走。 见景延深来了,张修齐几个热情地给大佬兄弟让座,一边倒酒一边寒暄。 林浅允又坐回了原本的位置,招来服务员,叫了几瓶酒。 她一边喝酒,目光不时地看向景延深那一桌。 自从景延深坐下后,那一桌的女生肉眼可见地骚动起来,有的搔首弄姿,有的故作腼腆。 而男人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 林浅允心里头苦涩不已,等了一个多礼拜才见到他,结果他连跟她说句话的功夫都觉得多余,就这样拒绝跟自己交流。 林浅允从未如此被动过。 他的冷淡疏离和决绝让林浅允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不爱自己了。 想着,拿起酒瓶猛得往肚子里灌。 以往林浅允喝酒都心中有数,不会让自己喝到不省人事的程度,尤其还是在酒吧这样的场合。 但今天,从见到景延深的那一刻起,她是一点数也没有了。 正喝着酒,一个看着很不正经的公子哥走了过来。 “美女,一起喝一杯?” 若是平时,对于过来搭讪的男人,林浅允理都不屑理。 但此时此刻,因着心里头较着的那股劲,她点了点头。 公子哥眼睛亮了亮,拿起酒瓶和她碰了碰。 将三瓶啤酒干光后,林浅允晕乎乎地趴在了桌上。 公子哥凑到她耳边,暧昧地说:“美女,我送你回去?” 说完扶着她站了起来。 林浅允迷迷糊糊,隐约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但是她没有拒绝,不是因为没有力气,而是她在赌一把,赌他会不会看着自己被别的男人带走。 因为她的顺从,公子哥以为自己有机可乘,嘴角几乎咧到眼角上去。 他急不可耐地扶着林浅允往外走。 没走几步,一只手蓦地抓住了林浅允的另一条胳膊,一道高大的身影冷不防挡在公子哥面前。 公子哥抬头,便看到J城无人不知的二世祖,JL集团的太子爷阴着脸站在自己面前。 公子哥知道自己要带走的人是谁,就想着过了这一夜得以翻身。 结果遇到一个拦路虎,他尴尬地笑了笑:“深哥,有事吗?” “滚。”男人脸上阴郁,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令人不寒而栗。 公子哥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景延深拉了下他怀里的林浅允,揽了过来,女人松松软软地赖在他身上。 明明差一点就能睡到J城最贵也难搞的妞,公子哥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得不认怂。 呐呐地离开。 景延深看了眼怀里不省人事的女人,往日冷白的皮肤此刻红得像猴屁股一般。 就在方才,他心情沉重地看着她跟一个陌生男人喝酒买醉,他差一点就过去把那男的揍一顿。 他烦躁地吐了口气,将人打横抱了起往外走。 不远处,常仁和张修齐看到这一幕,皆是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 张修齐:“怎么回事,是我想的那样吗?” 常仁:“也不一定,JL和华森有合作,说不定深哥只是在保护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而已。” 只有林初晴知道是什么情况,气愤地磨了磨牙。 滴地一声,别墅的门打开,景延深抱着林浅允往楼上走,不一会,弯腰将她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景延深起身,视线不由得落在床头柜放着的木盒上,怔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看样子已经知道了,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他转身要走。 原本以为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浅允扑通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猛得从后面抱住他。 “别走。” 景延深的脊背僵了下。 林浅允虽然喝了很多酒,但这一路上都保持着一丝清醒的意识,清醒又迷糊地被他抱着回来。 直到他要走,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为什么不理我?” 在酒精的作用下,女人委屈无处安放。 景延深也崩了很长时间,去国外的那段时间,在看到他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微信,他几次想认怂要飞回去找她。 可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再继续孬下去。 他承认是以前的自己爱得太卑微,才助长了她在这份感情里的高高在上。 这些年,在这段感情里,他发现早已迷失了自我。 所以,这次他是铁了心要地走出来。 他深吸了口气:“小林总,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不合适。” 分手这两个字,无论提几次,都像针一样狠狠地扎着林浅允的心脏。 她固执地摇了摇头,像怕他走一样,紧紧抱着他。 “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和上官思晚那晚什么也没发生,我也知道郑渐他是喜欢我的,我以后会跟他保持距离,所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不可以不分手?” 景延深闭了闭眼。 虽然林浅允拉下身段来跟自己求和,但他内心毫无波澜。 这些天他想得很清楚,即使没有郑渐的出现,他跟林浅允大概率也会走到分手这一步。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跟自己长久地走下去,景延深感受不到她对自己的爱意,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不是只想试试吗?怎么,觉得我还可以,试用期通过了?”他句句讥讽:“但老子累了,不想跟你玩了。” 抓住她的手,硬生生从自己腰间拉来。 迈开步子欲往外走,林浅允跑到他跟前来,挡住他的去路。 女人仰着下颌看他:“我没有玩。” 景延深偏了偏脸,满眼写满不屑和不信任。 林浅允伸手捧住男人的脸,摆正,迫使他的视线看向自己。 “深深,我喜欢你。” 47 “深深, 我喜欢你。” 景延深怔愣了下,瞳孔微微一撑。 林浅允对他说“我喜欢你”,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然而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真实, 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很快, 他自己琢磨清楚了。 林浅允对于他的喜欢也许只是出于好感。 那种好感, 是一起接吻一起□□也不排斥的好感。 跟他想要的爱差远了。 “我喜欢你。”她重复了一遍, 捧着他的脸拉了下来, 微微踮着脚就要吻他。 景延深下意识地偏过脸,女人的吻落了个空。 她微微一愣。 男人的嗓音轻飘飘地从口腔里传来:“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林浅允僵住,捧着男人脸的手垂了下来。 “林浅允,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他又重复了一遍。 深深地看她一眼, 转身,从她跟前擦过,径直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冷不防安静下来。 静得让林浅允感到心悸。 - 第二日,林浅允坐在办公桌前正忙工作时,就接到桑盈电话。 “亲爱的, 一个星期过去了进展如何啊。” 林浅允叹了口气,把那夜告白失败的事说了遍。 桑盈沉吟了声:“唔,他说你不懂喜欢, 不懂爱, 估计是还不太相信你会喜欢他,那你就懂给他看,不过嘛, 我得提醒你一下, 虽然现在你是属于被动方, 可你也别太被动了, 别忘了你是小林总,一个星期过去了才进展这点儿,是不是太慢了啊,把你在事业上杀伐果断的气势拿出来,当然啦,女人嘛,该软的时候还是要软的,我交给你几招女人的必杀技,偶尔撒撒娇,偶尔利用下自己的眼泪,真正爱你的男人是绝对招架不住的。” 林浅允扶额思索,确实,如果她想找景延深,以她的实力分分钟就能找到,而不是在酒吧买醉,一夜一夜地等下去。 那段日子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然而,对于桑盈的另一个建议林浅允多少有些为难。 撒娇和利用自己的眼泪,真的会靠谱吗? 这是她最不擅长的事了。 - 夏至之后,J城的天气就连夜里都透着一股燥热感。 景延深从电梯出来,手指勾着一串车钥匙,忙了一天的他神情略显倦怠,走到门口时已经没什么精神,他低头输入门锁密码。 房门打开那一刻,一束光亮射了出来。 他挑了挑眉,随即一道熟悉又热情的女声响了起:“你回来了!” 景延深抬眸看过去,林浅允穿着家居服家居鞋站在灯光下,双手背在身后,依稀可见女人脸上笑容可掬。 恍惚间,景延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手中的车钥匙攥紧,硌得皮肤生痛。 男人回过神来,张了张唇:“你怎么进来的?” “你门锁密码是我生日。”说这话时,女人脸上神情有些许得意。 林浅允今晚没有应酬,又不想在公司耗太久,得知他这几天都住在仙森后便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过来,按门铃没回应,心想他可能还没回来,又怕打电话给他让他有了逃避的机会,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百无聊赖地盯着密码锁研究了一会儿,第一次输的是他的生日,没解锁,第二次输入自己的生日,竟然真的解开了。 “以前设的,忘了改。”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句,换了拖鞋进来,目光淡漠地盯着她,语气也十分平淡,就像以前的她对他说话的感觉一样:“你这样算私闯民宅。” 他打量了眼她身上穿着的家居服,看样子并没有私闯民宅那么简单,颇有鸠占鹊巢的嫌疑。 林浅允迎上他的目光:“我想在这住下。” 她说的是肯定句。 景延深拧眉看她:“你到底想干嘛?有些话我说得很清楚了。” “是啊,有些话你说得很清楚,也希望你说话算话。” “什么意思?” 林浅允一直放在身后的手捏着一张信封暴露在他面前。 她慢悠悠地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纸。 景延深眉头死皱着,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在很多年前写的契约书,并且用自己的血按了手印。 林浅允将将契约书的内容展开在他面前,她望着男人的眼睛。 “你承诺过的,我是你的女王,你是我的不二之臣,这辈子愿为我生为我死,还算数吗?” 景延深紧抿着唇,没说话。 在签下这份契约时,他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只是现在跟之前的心情不同了。 在之前,除了想做她的不二之臣外,他还要做那个陪伴她一生的王子,然而如今,只能是臣子。 因为他再也无法直面那份不平等的爱。 所以,当看到这份契约书时,景延深心情十分复杂,在女人炯亮的目光直视下,除了喉咙发涩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沉默,林浅允垂了垂眸,眼底染着落寞之色,她不敢窥探他内心真实想法,怕他反悔了。 她是真的没招了,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她咬了咬唇,忽得,抬起右手拇指凑到唇边,张嘴,狠狠咬住,直到指腹皮肤被咬破溢出鲜血来,疼得她拧了拧眉。 松开时,指腹被鲜血晕染开,她在契约书里,他的手印旁边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女人扯了扯殷红的唇,笑着看他:“这样我就可以行驶自己的权利了吧?” 景延深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女人冷白的漂亮脸蛋,语气低沉:“你想要行驶什么权利?” “我想你继续做我的男人。”只有他先留在自己身边,她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真心。 如果像桑盈说的那样,他离开自己是因为太爱了而不是不爱,那么他是不会排斥跟自己在一起的吧? 景延深瞳孔扩了扩,脸上神情莫测。 良久,他眼里的光灭了灭,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随你。” 他迈开长腿,往屋里走。 他没有拒绝,是因为她拿着契约书逼着他就范,而非他心甘情愿,所以,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林浅允心里头空落落的,长睫轻扫着眼底的落寞。 景延深进了卧室后就没有出来过,林浅允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她想着自己不能干等着,推开了卧室的门,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透过微弱的光线,依稀可见男人躺在床上睡觉。 林浅允轻手轻脚走过去,掀开另一边的被子躺了上去。 景延深并没有任何动静,林浅允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下了床。 她嚯得也坐起来,看着往外走的他,问:“你去哪?” “我睡沙发。” 林浅允攥紧被子。 很显然,他不想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他还在生气。 林浅允心里头空落落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坐了起来,重重吐了口气。 发了会呆,抱着枕头走出来。 景延深躺在沙发上,身体修长,一只手垂在沙发边,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林浅允走过去,男人搭在额头上的那只手的手指动了动。 林浅允知道他还没睡。 “你进屋睡吧。” 他抿着唇不说话。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有任何动静,林浅允叹了口气。 “那我跟你一块睡外面。” 说着,侧着身体躺了上去,沙发不大,躺一个人还行,躺两个人显得有些逼仄。 林浅允手搭在男人的胸膛上,紧紧靠着他。 可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急促,心跳的频率也逐渐加快,体温渐渐升温。 林浅允不自觉地缩进他怀里,小鸟依人地依赖着他。 以前从来都是他粘着她,她很少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 感受着男人的体温,想着这几日的生疏,林浅允不由得觉得心里头发酸。 “深深,你睡了吗?” “别说话。”男人嗓音低哑。 “我睡不着。” 他呼了口气,没说话。 女人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嗓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你不爱我了吗?” 景延深抿着唇没说话。 林浅允感觉心里头酸得发涩。 她仰起脸看着男人俊美的下颌线,类似撒娇的语气:“你亲亲我好不好?” 景延深喉咙发痒,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液,这是她第一次冲他撒娇,很显然这样小女人的状态对她来说不是很娴熟,然而对于景延深而言已经杀伤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