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深陷

第34章

男人吐了口烟雾,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可惜了,这次我就没想过要玩。” 上官思晚愣了下, 就跟丢了魂似的。 景延深挂了电话。 低头掐灭烟头,有人敲了敲车窗,抬头, 就看到了林浅允那张冷艳的脸。 景延深愣了下, 晃了会神才摇下车窗。 “你不是走了吗?”女人本就冷冰冰的脸上又添一抹冰霜。 景延深只是想在车上抽根烟就走,没想到被她逮个正着。 他咽了口唾液:“现在就走。” 林浅允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看着他兀自发动油门,车子从自己身前穿过, 留给她一身车尾气。 景延深从后视镜里看到女人面若寒霜, 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捏了捏。 - 晚上, 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望着外面灯火阑珊的夜景, 景延深靠着椅背,按了按酸痛的脖子,已经十点多了,往日这个点他早就回去了。 今日他心事沉沉,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郑渐说的话。 虽然郑渐故意说那些话是为了挑拨离间,可笑的是,偏偏景延深清楚他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谈一场短暂的恋爱是吗? 那么,她是打算什么时候结束呢? 景延深摇了摇头,嘴角讥笑地勾起。 忽然,手机微信叮了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划开,是林浅允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景延深唇线抿直,倔强地敲了两个字:“不回。” 今晚景延深住的是仙森小区,到了家,他一身疲惫地趴倒在床上。 就这样放空了一会儿,脑子里灵光一闪,男人又从床上爬起来,他打开柜子最下面一层,从里面拿出一个复古的木质盒子。 从景家带到这里来后,这是他第一次翻出它来。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沉的不是它的重量,而是里面藏了十年的心意。 他曾两次想要将这份心意告诉她,一次被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里,一次在情人节的雨夜,她看也没看一眼,只让他不要再纠缠。 后来在一起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或者是他觉得有点矫情,便不再翻出这份心意。 事不过三,景延深想再尝试一次。 但这一次,他不打算亲手交给她了。 他拿出手机给桑盈拨了个电话:“你帮我保管一样东西,定时帮我寄出去,就定在……夏至那天。” 夏至,他的27岁生日。 这几日景延深都独自一人住在自己的居所,三天后,终于接到了林浅允不耐烦的电话。 “我这人不喜欢浪费时间去猜来猜去,你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就直说,别给我整冷暴力这一出,或者,如果你不想在一起了,是在暗示分手的话,请你直接爽快一点,今天晚上如果你再不回来,那行,我就当做默认分手了。” 自从那天在高尔夫球场在停车场遇到谎称已经离开的他,态度冷淡让她吃了一身的车尾气后,紧接着又是好几天的失恋,林浅允早已窝了一团火。 她这人直来直去,喜欢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清楚,而不是藏着掖着,什么都要她去猜。 这对她来说,可比谈下几个亿的生意还要累人。 因为林浅允下了最后通牒,这晚,景延深终于回来了。 林浅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他走进来,扬了扬眉。 这几天窝了一团火,有很多话想问他,然而当真正见到他时,又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等他什么时候想说了自然会告诉她的。 林浅允静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压了压胸口的气,最后只说了一句:“有点晚了,上楼睡觉吧。” 她拢了拢身上的睡衣,拿着手机,起身要往楼上走,身后的步伐忽然快了起来。 猛得,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熟悉而温暖的气息。 男人紧紧抱着她,很用力。 “怎么了?” 依稀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摇了摇头,没说话。 林浅允转身,看到他低垂着脸,额前乌黑的短刘海垂落,使得男人好看的脸上遮上一层阴影,依稀可见他那双桃花眼周围泛着浅浅的一层黑眼圈,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疲惫。 虽然不知道他这几天为什么突然搞失踪,也的确因此生气上火过,可当此刻看到他这副模样,林浅允心疼了。 她伸手触摸到男人棱角分明的脸蛋,温柔地揉了揉,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 “好啦。” 柔软的吻温暖了男人的心窝,景延深紧绷的脸松动了下。 林浅允拉着他的手上了楼,像牵着一个离家出走回来的孩子一样。 走进卧室,景延深忽然停了下来,林浅允回头看他。 “怎么……” 下一秒,男人抓着她的那只手用力一扯,将她扯入怀里。 男人捧住她的脸,滚烫的吻热烈地落下。 因为他突然而又粗鲁的动作,“砰”得一声响,林浅允手中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低头看了眼,男人不耐烦,托起她分心的下巴摆正脸蛋,继续亲吻她。 林浅允也没功夫再去管手机。 勾着他的脖子,迎接着男人急切的吻。 不一会,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铃声响了很久。 景延深嗤了声,松开她,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下看过去。 亮起的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渐叔。 景延深危险地眯了眯眼。 “我先接个电话。”林浅允咽了口唾沫,推了推他,俯身要去捡手机。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伸出来,指尖冷不丁在屏幕上点了红色的拒听按钮。 电话被挂断了。 林浅允皱了皱眉。 没过多久,电话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还是渐叔。 景延深黑着脸,直接捡起手机,果断按了关机。 林浅允不解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景延深紧绷着脸,直言道:“我不喜欢你跟他来往。” “什么意思?”林浅允拧了拧眉,她忽然有点搞不懂景延深此刻的行为和言语的目的。 他霸道地说:“意思是,你以后跟这个人保持好距离,我不喜欢你跟他走得太近。” 静了几秒。 林浅允冷艳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丝滑稽和讥讽的笑:“是不是只要是个男的跟我走得近你都要吃醋?” 景延深舌尖戳着腮帮子,深吸了口气,说:“他喜欢你。” 林浅允脸色蓦地拉下来,她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她甚至觉得景延深这个想法很荒唐。 因为上一回,她还亲眼看见郑渐带着女朋友一起出现。 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他怎么还会觉得郑渐喜欢她? 太荒唐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把谁都当假想敌?渐叔在我心中就跟我舅舅一样,是长辈,他也一直把我当做侄女看待,况且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真的想太多了。” 说完,一把拿走他手中自己的手机,当着他的面开机。 景延深攥紧拳头,沉着脸看着她打开未接来电列表,上面赧然显示着几通“渐叔”的未接来电。 而她作势要给他拨回去的样子。 这一刻,景延深感觉胸口某一处在疯狂燃烧着。 他脸色阴沉,咬牙警告:“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跟他来往。” 林浅允抬眸,目光尖锐地落在他的脸上:“景延深,你别太过分了,江树航也就算了,连渐叔的醋你都要吃?” 到此刻,景延深的火彻底被点燃,怒视她:“你宁可相信他也不相信我说的,他接近你不怀好意是吗?” 林浅允抿唇。 她的确不相信景延深所说的。 但这一刻她选择了沉默。 她的沉默已经将对他的不信任表达地很明显。 仿佛有一把刀狠狠扎到了景延深胸口。 自始至终,在她的选择里,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第一人选。 他只觉得心里头苦涩无比。 点了点头:“行。” 转身往外走的身影看起来十分颓废,像个受了伤的孩子。 林浅允攥紧手机。 没过多久,她听到楼下传来大门被狠狠甩上的声音,紧接着,是跑车开出院子里的声响。 她闭了闭眼。 43 立夏。 夏季第一场拍卖会如火如荼进行着。 不是冤家不聚头, 郑渐大概没想到,来参加个拍卖会还能遇到景延深。 今日景延深大概是跟他杠上了,他看不上的拍卖品景延深也看不上,他看上的景延深硬跟他抢, 以至于, 郑渐原本想给老人拍下祝寿的一款绿宝石项链被景延深抢去了。 拍卖会结束。 景延深站在楼道上抽烟, 一道稳重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他掀了掀眸瞥了眼, 郑渐径直走到他面前。 “景总有点沉不住气了啊。” 景延深冷笑了声:“呵。” 郑渐自顾自地说,语气满满的挑衅:“怎么样,是不是终于看清楚, 你在她那儿一点都不重要?在她心里, 无论是她的闺蜜桑盈,或是她的舅舅顾野洲,亦或是我,都比你重要。” 景延深吐了口烟雾,一双桃花眼隔着烟雾沉静地望着他:“你好像有点太过于高估你自己了, 如果她知道你对她有意思,你猜她还会跟你多说一句话吗?” 这几天没休息好,昨天开始景延深喉咙就开始发炎, 今天出门时就已经有些发烧, 说话时能听出一丝鼻音。 郑渐嘴角抽了抽。 不可否认,正是因为了解林浅允古怪的性情,他确实因没有把握才一直没向林浅允坦白对她的心意, 而是一直以另一种更加方便的身份接近她。 他也在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江树航。 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多年, 一旦坦白了自己的爱意, 他和林浅允的关系可能会变得连朋友都不如。 可郑渐并不甘心, 为什么有人可以在她那儿成为特例? 所以他一直固执且自欺欺人地觉得,林浅允跟景延深在一起是有目的的,总之不可能是因为爱,她怎么可以爱上别的男人? 他脸色沉了沉:“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如果我跟你同时需要她,你猜她会怎么选择?” 景延深抿着唇,他不由得想起上次因为郑渐的一通电话和林浅允闹得很不愉快。 虽然他清楚林浅允对郑渐也没那方面的意思,只是他变得越来越贪心,开始无法忍受这份不平等的爱。 所以,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他吐了口烟雾:“没意思。” 男人抬起长腿,径直从郑渐面前离开。 下午,景延深和陈铭去谈一个并购案,谈完后坐进车里,陈铭看他脸色有点苍白,问:“生病了?” 景延深仰头靠着座椅靠背:“没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冒越来越严重,脑袋晕沉,身体很烫,显然不是低烧这回事了。 他闭眼休憩了一会儿。 不一会想到什么,拿起手机,迟疑地看着通讯录里格外关注的号码,到底还是打通了。 这是冷战几天里,他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上次因为郑渐的一通电话而反应太过激,这几天想了想,其实以她的视角,她也没做错什么,自己的行为无疑是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至少不能让郑渐的处心积虑得逞了吧? “今晚一起吃饭?” “我晚上有事。” “行。” 景延深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更适合回去休息,也没强求。 林浅允听出他嗓音有点沙哑,刚要问他是不是生病了,就听到他说:“我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 林浅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吐了口气。 这几天因为某人的情绪她多多少少被影响到了。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景延深会如此介意自己跟郑渐来往这件事,准确来说他介意的是郑渐这个人。 他的状态从那天在高尔夫球场打球之后就一直不对劲了。 今天晚上林浅允有事是因为顾野洲提前和她约好了去他家,今天是母亲的生日,一般这一天林浅允都会和顾野洲聚一下。 晚上,林浅允走进顾野洲的私人别墅,只见顾野洲和郑渐正在下棋。 她脚步微微顿了下。 来之前她并不知道郑渐也在。 顾野洲瞥了她一眼:“怎么愣在那,快过来。” 林浅允回过神来,走过去。 郑渐意味深长地打量她:“怎么,不乐意见到我?” 林浅允淡淡笑了笑,随口一问:“怎么没见菁菁?” 一开口就提他那假女友,郑渐嘴角抽了抽:“我还想问,怎么没见你那个小男友呢?” “我们同居,想见面不难。” 今天景延深主动打电话约她一起吃饭,估计气也消了不少,今晚应该会回来住吧? 听了她的话后,郑渐危险眯了眯眼。 手中捏着的棋子紧了紧,分分钟能将棋子捏碎的气势。 顾野洲打量着两人。 他拍了拍腿,站了起来:“浅浅,我去趟洗手间,你先替我一下。” 说完,兀自起身离开。 “过来坐。”郑渐指了指顾野洲的位置。 林浅允迟疑了几秒坐了下来,她认真看了眼面前的棋盘。 郑渐漫不经心地下了个棋:“同居?我以为你只是为了应付你舅舅才随便跟他谈谈呢。” “也许吧。” 她说的是也许,是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当初是出于什么缘由才同意跟景延深在一起。 表面上像是为了应付顾野洲给她谈恋爱的任务,可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上一个人,习惯了两个人的存在,会因为少了一个人的味道而不自觉地想念,不知不觉被一个人的情绪牵扯着。 会因为他不高兴而忧心。 以前的她除了工作以外,别的人和事一般都扰乱不了她的心情。 这种感觉让林浅允感到害怕却又情不自禁地沦陷进去。 所以,从交往至今,她也没想过分手两个字。 第一段感情,坚持了两个多月,对她而言已经很可怕了。 郑渐瞥她一眼,问:“你爱上他了吗?” 林浅允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那种陌生的感觉是爱吗? 在她晃神这会功夫,郑渐下了个棋子:“下棋的时候分心,注定了你要输。” 林浅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输了。 这时,顾野洲离开后回来,喊了声:“过来吃饭吧。” - “找我有事?” 景延深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瞥了眼对面的景远,他的目光接着移到景远旁边坐着的上官思晚身上,心想这女人是已经把自己当景家儿媳妇了还是自己没家回怎么着,来景家跑得比他这个景家的独生子都勤。 景远一脸严肃地开口问:“思晚给你找的新的心理医生,给你约好了时间,你为什么不去?” 景延深按了按晕晕沉沉的脑袋:“不想去呗。” “既然当初决定了接受治疗,就应该坚持下去,这样半途而废算什么?” 景延深兴致缺缺的样子:“如果你找我回来就为了说这事,行,我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看到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景远气得脸都青了。 景延深头晕得厉害,属实没心情听景远在这唠叨,正要起身离开,手机叮了声。 收到一条陌生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