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紫府有棵树

第7章:人生如戏,我是影帝

  望着众人的茫然神情。   吴尘心中偷笑。   不能怪我套路你们,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吴尘知道飞升失败修为必回大折,倒不如主动说是跌境下凡,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都怪为兄,师兄不该误信谣传,刚才更不该言语讥讽。”   道清长老急忙拱手道歉。   道清长老为人老实,有些木讷,吴尘说的话,他是头一个相信的。   可大殿之中并非人人都是这般心思单纯。   虽然吴尘刚才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声情并茂,可众人不可能仅因他几句话,便都信以为真。   跌境谈何容易,又谈何凶险。   修士自行跌境,堪比自断臂膀。   稍有不慎更会损毁根基,此生再无缘修道。   “小师叔为何跌境下凡?”   司玄开口问道。   吴尘瞥了他一眼。   心中不禁暗骂。   就知道这个小白脸不好骗。   不过他早已想好了对策,既然对方称呼自己为小师叔,证明他已然信了几分。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让我回答你的问题,入门时没人教过你师门礼仪吗?”   吴尘怒斥道。   司玄听闻倒也不恼,他认准对方是在故作声势。   “弟子司玄,是玄龙门的首座,能够上殿议事,自然有资格向您提问。”   吴尘自知对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脸色阴沉,冷声说道:“资格?你若能接我一剑,再跟我谈资格二字!”   “你……”   司玄这次的确慌了。   十七年前,他虽然未能亲眼目睹这位小师叔飞升,但却对他一剑开天的事迹,无比了解。   接剑?   开玩笑吧!   对方曾经可是一剑斩落了八十一道天雷,也就是说他这一剑的威力,要比九九天劫的雷霆,更为恐怖。   如今自己才元婴初期,倘若自己真的不知死活,以元婴境体魄接剑,那还不被对方劈成渣渣?   即使对方真的跌境,自己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自己勉强接下这一剑,可若是坏了自身的大道根本,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司玄想了诸多可能,可无论哪一种,对自己而言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不知不觉间,他已是冷汗直流。   “玄儿,在小师叔面前,怎可如此无礼!”   从头到尾都未曾开口的道心长老,终于开口了。   道心长老执掌五峰最末的雁来峰,为人心思缜密,说话做事十分老谋深算,城府极深。   从一开始,吴尘就注意到这个有些佝偻的糟老头,一直在旁察言观色。   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如今他开口护着司玄,想必二人肯定有所牵连。   而正如吴尘所料,司玄其实是道心长老的亲传弟子。   司玄虽然天赋不凡,根骨极佳,年纪轻轻就已占得山门首座之位,实属后辈中的典范,却还不够上殿议事的资格。   之所以让他这个后辈弟子执掌飞雪峰,又让其上殿议事,并非是他的修道天赋如何非凡,其实都是道心长老从中周旋的结果。   见师父出来解围,司玄自是不敢再多言。   “净是些坊间传言,专门挑拨咱玄龙门的,各位长老怎可信以为真。”   道源掌门安抚众人。   然后他望向吴尘,冁然而笑道:“小师弟既已归山,那便还是玄龙门的‘小师叔’,这箓天门嚣张多年,山门早已是心余力绌,小师弟此时归山,正解山门之急,今年的寻宝大会,我派定可一雪前耻。”   道源掌门赶忙岔开话题,并借机说出这次议会的主要目的。   大殿内再次变得嘈杂,显然道源掌门的话有些道理,可毕竟长老之位并非儿戏。   虽然对方曾是长老,可这已经过了十七年了,前尘旧事已然是物是人非,怎能说增加一个长老就增加。   众人自然有所顾忌。   今天必须要有个结果,不然日后恐怕只会更麻烦。   吴尘望着各怀鬼胎的众人,稍作思量,心生一计。   你们不是刨根问底,没完没了吗?   那我便给你们一个答案!   吴尘再次起身,对着众人深施一礼。   众人望着他那坚毅却挂满了悲伤的面庞,有些发蒙。   心想这家伙又要闹哪样?   只见他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片刻后竟是微微摇头,长叹一声,“各位师兄,我原本不愿吐露心声,可既然你们如此执着,我不妨告诉你们!”   众人没想到,吴尘竟然自己开了口。   原本嘈杂的大殿,一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吴尘负手而立,轻声踱步至大殿门口,修长的手指在绾色门框上细细摩挲,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彰显出他对山门的留恋。   他伫立门下,抬头遥望苍穹,一袭长衣无尘无垢,随风飘荡。   阴郁昏暗的光线,无法看清楚他的脸庞。   只是他那孤独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落寞。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皆是不明所以。   片刻后,   只见吴尘蓦然回首,略显清瘦的脸庞上竟是早已泪眼婆娑。   他伫立原地抽泣出声。   众人再次震惊。   可还未等众人作出反应。   只听吴尘泣声道:“苦修多年,各位师兄可曾思念过亲人?入道多年,各位师兄可曾惦念过友人?修炼多年,各位师兄可曾系念过同门?   那些曾经陪我一起修炼过的同门,那些曾经陪我一起奋斗过的朋友,还有那些曾经陪我一起欢笑过的亲人,你叫我如何舍弃你们,独自飞升?   弟子自知跌境下凡,有辱师门,可十七年啊,十七年,我在仙界苦等诸位十七年。   偌大的玄龙门,整整十七年,竟无一人飞升!   你叫师弟我等的好苦啊……”   吴尘是痛心疾首,甚至连面容都变得有些扭曲,高大身形蓦然颓废了几分。   众人傻了。   片刻后,只见他仰天大笑,笑中带泪,泪中带伤。   他抹了把脸,言语竟是带着几分慷慨,“修仙证道图长生,哪有一个肯回头。   可老子偏偏要回头。   既然都不愿飞升,独我成仙有何用?   此刻,弟子只想重归山门,他日与众师兄,同升仙界,共享永生。”   吴尘句句动人,情感至至,殿内众人已是潸然泪下,老泪纵横。   “小师弟,师兄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小师弟,师兄万万不该如此看轻于你。”   道清长老一头扎入吴尘的怀中,泣不成声。   望着殿内哭成一片的众人。   吴尘大舒一口气。   我太难了!   经过吴尘声情并茂的演绎和语无伦次的胡诌,各位长老这边,他算是勉强过关了。   虽然这些人,并不一定都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可吴尘真挚的感情,倒是打动了他们几分。   修行之人向来冷漠无情,什么同门之谊,什么师门荣辱,在自身利益面前,根本就是狗屁。   即便这里面有些人能够看出吴尘的表演痕迹,可他言语间流露出的真情,却也让这些一直自命清高的老骨头颇为动容。   更何况,即便是他们不信,又能怎样呢?   这个人毕竟曾是玄龙门的骄傲。   至于长老一职,众人一开始倒还真是起了一些分歧。   不过,在得知吴尘只会像从前一样专心修道,不会干涉门内事务后。   诸位长老便很快都没有了异议。   毕竟,挂名长老除了头衔好听点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大家也就懒得再争执了。   ……   黎明破晓时分。   一抹惊鸿从忘忧峰东侧飞掠而出。   片刻后,便停在了西侧海棠苑的门外。   少女身披银丝锦边长袍,腰佩碧色寒霜长剑,一袭白衣胜雪,气质出尘。   “小师叔,您在干什么?”   叶凌霜走进院子,她望着盘坐在海棠树下的吴尘,有些疑惑。   她是道源掌门的亲传弟子,也住在忘忧峰,所以一有时间,她便会来吴尘这边闲聊。   按理说,如此绝色美人常伴,吴尘该高兴才对。   可如今的吴尘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却是无比头大。   叶凌霜见他未回应,不怒也不扰。   只是静静的坐在对方的身旁。   她学着对方的习惯动作,一手托着腮,用她那似乎能够洞穿人心的秋水长眸,凝望身旁的俊朗少年。   默念玄心决已有一晚的吴尘,此刻已是心乱如麻。   这女人果真是长生之路的绊脚石。   漂亮女人更是又臭又硬的那种。   他收回心神,稍微梳理了一下情绪,缓缓睁开双眼,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今天咱只谈道法,不说其他。”   叶凌霜听闻黛眉微皱,樱桃小嘴微微撅起,有些失望。   望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吴尘轻叹一声,“最多,最多只能让你提一个问题。”   闻言,叶凌霜的面色由阴转晴。   她正了正身子,略作思量。   片刻后,她再次凑向吴尘这边,似乎想到了什么,长眸如天边新月。   她说:“小师叔,你说梁山伯和祝英台死后为何会变成蝴蝶?”   吴尘双手捂脸。   罪孽啊,都是嘴欠惹的祸。   还有,   怎么这个世界,个个都是故事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