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夜空被撕开一道血红的裂口,火光像从地底窜出的猛兽,舔舐着天幕。我蹲在基地后山的断崖边,指节无意识地抠进冻硬的土层。远处公路上蠕动的黑影越来越多,像一群啃食腐肉的秃鹫,贴着地面扑来。 雷欧蹭到我身边时,肩甲和岩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比情报快了四十七分钟。”他嗓音压得极低,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扳机护圈上残留着昨天擦枪油的痕迹。 “那就让他们尝尝新炖的毒汤。”我咧开嘴,掌心腾起幽蓝火焰,映得下巴投下跳动的阴影。 耳机里传来伊莎贝尔的声音,带着电流特有的沙哑:“三处节点,两重警戒,还有个移动指挥车。” “艾琳那边呢?”我咬住后槽牙问。 “全装校验完毕。”她的语速突然慢下来,像是刻意等我说完才接话,“她刚把脉冲发生器调成逆频模式。” 我扭头扫视身后的人。雷欧的喉结在脖颈上滑动,老K正用匕首削尖一根枯枝,碎屑落在他的战术靴面上。每个人都在等那声信号。 “行动!”我喉咙挤出一个短促的爆破音。 五个人同时跃下岩壁,靴跟撞在石阶上的响动错落有致,像敲碎了一串玻璃杯。 --- 雷欧带的第一队消失在左侧山坳,他们的任务是把蛇群引到瓶颈地带。那些敌人装甲车的履带声越来越近,碾过灌木丛时发出的断裂声让我想起小时候掰断鸡脖子的感觉。 老K守在半山腰,怀里抱着艾琳改造过的干扰装置。听说这玩意能让异能者的脑电波紊乱,像喝醉酒那样晕眩。至于我们三个,目标是切断补给线。敌人的运输枢纽藏在废弃铁路桥下的隧道里,那里堆满了他们掠夺来的资源。 摩托车颠簸得厉害,我把油门拧到底。风裹着砂砾抽打面颊,眼眶发酸。前方桥墩的混凝土表面布满弹孔,像张扭曲的脸。 “热源信号增强。”伊莎贝尔盯着仪器,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1.3倍,“至少两辆载重车正在通过。” 我没说话,膝盖夹紧油箱的动作比语言更清晰。 就在桥头拐角,一个人影突然弹出来,挡在路中央。黑色动力装甲泛着冷光,胸口的“新黎明”标志在火光中格外刺目。他的虹膜像浸在液态氮里的水晶,透出诡异的蓝。 “你们不该踏进禁区。”他右手扬起,能量匕首在空中划出锯齿状的弧光。 我右脚猛踩刹车,地狱火从指尖喷涌而出,在刀锋与火焰相撞的瞬间,整座桥都在颤抖。 轰——! 冲击波掀飞了护栏残片,几块钢筋砸在桥下湍急的水流中。伊莎贝尔趁机绕到侧翼,她甩出短刃的动作像抽鞭子,银光直奔对方咽喉。那人向后仰身时,锁骨处的装甲还是被划开一道裂缝。 “棘手。”她咬着舌尖说。 艾琳甩出手中的震荡弹,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混着一声闷响。敌人踉跄的一瞬,我甩出地狱火锁链缠住他四肢,拖拽力让他的膝盖在地上刮出血痕。 “结束了。”我喉咙里滚出这句话,火焰顺着锁链爬满他全身。最后一丝挣扎化作灰烬时,他的瞳孔还保持着那种不自然的蓝色。 “继续。”我挥了挥手,三人穿过桥洞,隧道入口像张吞噬光明的大嘴。 --- 隧道内湿气浓重,铁锈味混合着某种腐败的腥甜。我们踩着积水前进,脚步声被拱顶放大又回荡回来。机械运转的嗡鸣从深处传来,节奏规律得像心跳。 “传送装置。”艾琳停下脚步,指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圈,“他们在玩空间折叠。” “那就拆了它。”我嘴角扯出个冷笑。 我们沿着墙根潜行,很快发现守卫区。十名雇佣兵呈扇形分布,两名异能者在边缘巡逻,步伐间有种训练有素的默契。 “我去解决那个穿灰色斗篷的。”伊莎贝尔低声说,指甲轻轻刮过短刃刃口。 我摸出闪光弹,保险栓卡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强光炸开的刹那,敌人的惊叫此起彼伏。我冲进去时,地狱火像一条燃烧的鞭子,抽打着混乱的人群。有人的衣服已经冒烟,接着开始尖叫。 伊莎贝尔已经接近第一个目标,刀刃切入动脉的瞬间,鲜血喷溅在她的左臂上。另一个异能者释放的精神波动让她的瞳孔短暂失焦,但她只是晃了晃脑袋,反手一刀割开了对方的喉咙。 “搞定了。”她喘着气,鼻翼微微翕动。 艾琳跑到传送装置前,手腕翻转间连接好终端。“给我三分钟。” “你只有两分三十秒。”我盯着出口方向回答。 隧道外的脚步声突然密集起来,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 “增援来了!”雷欧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他们嗅到味道了!” “加快进度!”我吼了一声。 艾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紊乱。下一秒,传送装置内部爆出一团火花,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撤!”我一把拉住伊莎贝尔的手腕。 子弹在我们头顶呼啸,烟雾弹腾起的白雾遮住了视线。我们借助掩护冲出隧道,背后传来瓦砾坍塌的闷响。 --- 回到基地时,东方的天空泛起青灰色。雷欧靠在装甲车旁,手里捏着半支没点着的香烟。 “干得漂亮。”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袖口沾着未干的血迹,“他们损失惨重。” “补给线断了。”伊莎贝尔摘下护目镜,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尘埃,“接下来他们会陷入混乱。” 我望着远方的地平线,地狱火在瞳孔深处跳动:“但这只是开始。” 基地外围的警报骤然响起,尖锐的蜂鸣刺破清晨的寂静。 “地狱犬群!”老K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背景是此起彼伏的枪声,“数量不少!” 我翻身坐上摩托,发动机轰鸣盖过了所有声音。地狱火再次燃起,照亮了我紧绷的下颌线。 这一次,轮到我们主动出击。 引擎咆哮着撕裂空气,轮胎在泥地上留下焦黑的印记。风裹着硝烟灌进鼻腔,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晨曦中拉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