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人心

第四十八章 蜈蚣

  “咻!咻!咻!”   刀刃摩擦空气的响动刚传入耳蜗,就看见三把长刀,不分先后钉进那庞大的身子里,虽不能完全没入其中,也将老祖打的一顿。   正是这一眨眼的时间,黑色玄甲已经挡在李长庚身前,手持双刀,荡开那些捅刺来的“长枪,”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见状,本来竖起的前身猛然下压,仿佛要将身下的“小人”拍扁、碾碎。   左青云一声冷哼,嘬起嘴唇,喷洒出大片清冽水雾,顷刻淋了蜈蚣满身。   蓦地。   好似沾染上火星的汽油,霎时燃起大火,升腾的烈焰转瞬间吞噬老祖,如同一只燃烧的火蛇。   “吼!”   仰天怒号。   随即止住落下的身躯,猛地一抖,大片黑墨色雾气自上而下滚滚滑落,所过之处,火光泯没。   可也因此让高大竖立的身子矮了一截。   左青云抓住时机,点起脚尖,腾跃而起,目标正是钉在身上的三把长刀。   如同猿猴攀爬老树,整个人挂在上面,牙齿合拢死死咬住一截刀柄,扭动脖颈,抽出利刃,顺势带转全身,而两把长刀分别架住刀颚,跟着一并挑飞,在刀尖处打着旋,同时带出一蓬幽绿腥臭的污血。   扭动的身体,各自转动的长刀,混合成一股锋利的闪烁寒芒的旋风,在蜈蚣身前肆意翻腾。   刀刃与盔甲一样的外骨骼激烈摩擦,迸发出让人牙酸的,仿佛指甲划黑板的声音,但是,每一刀也只能留下淡淡的划痕。   不过没关系,一刀划过,第二刀接肘而至。   刀身先是落在划痕上,接着嵌进夹缝,拖拽出一连串火星,声音也随之不那么叫人心烦意乱了。   陡然间第三刀落下,刀劈入肉的滞涩感顺着刀身传遍全身。   左青云双眼一亮,愈加卖力,身形也越转越快,真如龙卷风一样,在污血挥洒间,撕扯着,绞杀着。   同时,有两把“顽皮”的银色“游鱼”不时飙向老祖的头颅,扰的他烦不胜烦,挥舞双臂频频驱赶这恼人的“蚊虫”。   愤怒,可以让人更加专注,也代表会失去对周遭的警惕。   老祖恼火之下甩开铁枪一样步足,其上细密布满倒刺,好像热情拥抱情人,要把左青云拢死怀中。   察觉腾挪的空间渐小,挥刀的滞涩感、刺耳声增多,暗道一声不好,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盖因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白衣白剑,好似乘风而行。   苏问渠已然飘飞在蜈蚣上方,双手握剑,便要趁着老祖怒气上涌之际,剑斩其项上人头。   也许是动物与生带来的机警,瞬间转攻为守,蜷起身子,直把一根根铁枪竖立在外面,像个掉了不少毛的刺猬。   就算如此,也给儒生带来不小的麻烦。   下坠之势不改,长剑接连拨开数支铁枪,刺进外壳骨甲,一时间不能寸进,而周围的铁枪又变作铁鞭,抽打过来。   手腕一抖,剑身顿时弯曲,又在顷刻间回弹绷直,借着这股力道苏问渠抽身要退。   不想那蜈蚣展开身子,快速翻转,仿若挥舞的狼牙棒,打向儒生。   他只得立起长剑,勉力格挡。   交错之下,拍飞苏问渠,又趋势不减再逼退左青云,而后稳稳坠落地面,蜿蜒盘旋,那老祖双目赤红,紧盯着三人。   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将三人生吞活剥。   一番缠斗不过瞬息,却让几人心中骇然,这妖怪皮糙肉厚,骨甲坚固,身前虽然满布刀口,腥臭的污血流淌,滴落在地上,但没人会觉得这皮肉伤能给它多大的影响,况且,一条条坚韧锋利的节肢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捅刺进来,防不胜防。   真乃攻防一体。   若是独自一人,恐怕早就身死道消了。   “嘀嗒!嘀嗒......”   老天爷憋黑了脸,终于忍耐不住,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人的身上只觉得清爽畅快,可还没等抒发胸中意气,转头化作了大雨滂沱,噼里啪啦掩盖了其它音响,使得耳边只剩属于雨的宁静。   雨幕如帘,模糊了一切。阁楼、老树、白墙扭曲在眼前,抬手轻拭,眨眼间便又歪歪斜斜了。   冰冷的水淋在身上,不仅没有带走火热,反倒像是倾入热锅,瞬间冒起白烟。   左青云长舒了口气,刚抚平心跳,随即眼神一凛,挑起身前身后两把插地长刀归鞘,再把牙间的利刃用做飞刀,甩头射向蜈蚣,脚步不停带着苏、李二人一并攻去。   随手磕飞,只见那蜈蚣反曲身子,把尾做了锤子,当头砸向。   左千户不避不退,反而突然加快脚本,迅速逼近趴伏在地的老祖。   它一击落空,顺势当做钟摆,左右横扫,逼开苏、李甩回身后,抬起前端要拉开与左青云的距离,可惜为时已晚。   他挥动双刀拨打开挺刺而来的铁枪,义无反顾冲到老祖面前,眼看两道匹练斩断雨幕就要落在脖颈。   老祖眼神戏虐,嗤笑一声,跟着喉头滚动,鼓涨两腮,嘬嘴一口碧绿雾气喷涌而出,近在咫尺的左青云避无可避,毫不意外的被裹进毒气。   “砰!”   老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变作一股青烟,只留下一张燃烧殆尽的符箓,哪里还有左青云的身影。   ······   就在左千户挥刀撞进蜈蚣身前的同一时间,儒生也提剑,斜插过去。   似有所感。   挥动泛着冷光的节肢或砸或刺,挡住去路。   苏问渠伸手入怀,随后甩飞数道黄符,并指成剑,念动法诀,开口低吟。   “敕!”   “轰!”   “轰!”   “轰!”   三声轰鸣,激起黑烟弥漫。   常言道有烟无伤,数根“铁枪”破开烟雾再度袭来。   这刹那间的停顿,却让儒生寻到破绽,看着围拢过来的枪间空隙,脚尖连点,衣摆湿哒哒紧贴在身,好似条白色游蛇,顺滑的钻入缝隙之间,避开所有攻击。   抬眼观瞧,蜈蚣的一截腰身完完全全暴露在眼前,不做犹豫,左手反提长剑,右手按住剑首,对准两截虫体收窄单薄处猛然发力!   剑尖寒芒夺目,剑锋青光氤氲,仿佛切入豆腐一般,没有丝毫阻碍,没至剑格。   察觉脑后有怪风袭来,苏问渠跳起双脚踏在虫身用力一蹬。   同时。   搅动剑柄,手腕下压,随即剑身破体而出,带起大片骨甲、碎肉、腥血。   最后在雨幕中飘然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