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人心 · 第十六章山君

　　赤城。　　银月高悬。　　震天的厮杀声中，三道身影对立。　　“妖邪作祟的不少，像这样祸乱城市的你到是头一个。” 　　“哼，要不是老祖护着，能有你们的好日子？今晚不过是收些利息。” 　　“什么意思？” 　　苏问渠拧起眉头，沉声问道。　　“你可知为何这丰州地界无僧无道？那自然是被我们杀光了，至于其他人类，不过是圈养起来的肉食罢了。” 　　“谁是老祖？” 　　“嘎嘎嘎，等你死前，本首领会大发慈悲告诉你的，好叫你不做那糊涂鬼。” 　　强良狞笑着张开虎口，电光浮现，劈啪作响。　　“敕！” 　　“砰！” 　　意料之外的攻击打断施法，强良连退数步，抬起头满是惊骇。　　“你会道术！” 　　回答它的却是个沙包大的拳头。　　两项神通合在一起构成一个莽字，力道再大碰不着？　　白扯。　　气禁又可不避斧钺勇往直前。　　对李长庚来说既然与潇洒无缘，不如一力降十会，没有什么是一拳解决不了的。　　如果不行？那就再来几拳。　　强良依仗兵刃逼退和尚，也因被纠缠而无法施展神通。　　突然。　　凛冽的寒意直冲后脑，来不及挥刀格挡，勉强矮下身形错开夺命一剑。　　却不想剑身霎时回转，猛地向下斩来。　　“唰！” 　　一条修长的手臂坠落在地。　　强良吃痛，反而激起凶性，舍弃面前纠缠不休的和尚，回身一刀劈向苏问渠面门。　　“砰！” 　　腰间剧痛，长刀脱手，随即身形仿若离弦之箭飙射而出，生生撞塌一堵院墙，扑起沙尘四溢。　　“哗啦！” 　　强良拉沉脑袋狼狈的撑起身来，陡然抬头，蓝色电光瞬间迸发。　　李长庚毫不犹豫挡在最前，苏问渠捏起黄符并指成剑。　　“哧~” 　　罡风迎着电光一路向上，眨眼透穿强良，血线自额中、鼻尖、胸口、下体连成直线，将其一分为二。　　高大的身影自天而降，好似乘风而来，衣袍鼓荡猎猎作响。　　“和尚气血旺盛，绝佳的肉食，待本君打断你四肢，带回洞府细细享用。至于你这儒生......就与我作个恩爱夫妻罢。” 　　山君打量起俩人，语气冷漠仿若择选货物般挑挑拣拣。　　李长庚眼神凝重，这虎头妖怪与庙里供奉的一模一样。才出场便秒杀强良，本领着实了得。　　苏问渠念动法诀，黄符凭空自燃，并作剑指点向山君，口中大喝。　　“敕！” 　　“啪！” 　　虎爪随意摆动，仿佛打破气球，没能掀动丝毫波澜。　　“哼，小小道术，给我抓痒都不够。”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苏问渠咬破中指，以指为笔，以血为朱砂，快速在剑身画出一道血符。　　随即剑身上浮现青光，脚尖戳地抢先刺向山君。　　······ 　　丰州城，荡妖卫千户衙门。　　“启禀副千户，赤城百户急报，妖邪作乱......” 　　“密信拿给我看！” 　　玄甲将领取过密信仔细翻看，脸色愈加凝重。　　“大事不好......千户大人此番去赤城巡查，算算时间怕是已经到了。” 　　“有千户大人在定能杀光妖邪。” 　　“可信上说妖邪众多，千户大人随行不过百骑，实在凶险。” 　　“丰州要变天了。传令，千户所上下即刻集结，留百人看守衙门，其余人随我快马南下支援千户大人。” 　　“末将领命！” 　　······ 　　丰州城，刺史衙门，内院书房。　　角落里，阴影拉长继而变高，迈步走出一道身影，来到书桌前，姿态恭敬。　　“老祖，千户所的丘八刚刚倾巢而出，看方向是南面。” 　　书桌后穿官服，长发随意披散的老者自顾自翻动书页。　　“这么多人，又是哪个耐不住寂寞，给本官添乱？左青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是好相与的。　　鹰儿还没回来？” 　　听到回应，愈加恭顺：“回老祖，鹰将军巡视还未归来。” 　　“退下吧。” 　　深深行了一礼，倒退返回角落，消失在昏暗里。　　“南面。山君吗？” 　　老者低声喃喃。　　······ 　　赤城城外。　　看着仓皇逃离的百姓，左青云带着麾下飞马入城，只留下尘土漫天。　　“随我除妖！” 　　······ 　　风助长火势，卷起冲天烈焰，裹挟热浪炙烤众人。　　随着守备军参战，众小妖开始难以为继，若非山君在此早已逃之夭夭，哪里还敢和正规军交战。　　另一边。　　李长庚退出战局，并非有意实属无奈。　　捡来的长刀被拧成麻花，每一次虎爪落下只能硬抗，两只宽大的衣袖被撕成碎片，那山君摆明了要先卸下他双臂，为何不嫌麻烦不下杀手？　　吃肉当然要吃新鲜的！　　反观苏问渠，身愈慢剑愈沉，却分豪未伤。　　厚此薄彼！　　帅就能为所欲为？　　答案显而易见。　　李长庚看着一人一妖“情意绵绵”，脑筋飞转。　　山君身法灵动，完全在戏耍二人，猫逗耗子什么时候杀当然由猫说了算。　　众小妖死活对它重要吗？　　不重要。　　妖邪本就是自私的，全死光再招揽就是了，哪有享乐有趣，反正这赤城无人是它敌手。　　“呼~呼~” 　　苏问渠喘着粗气，一身体力、法力几近干枯，眼里全是不甘。　　“你也放弃了？嘿嘿，乖乖随本君走吧！” 　　“随”字刚出口，妖已消失在原地。　　“吧”字没入耳，粗壮的虎爪已迎面抓来。　　“啪！” 　　“大力！” 　　“气禁！” 　　李长庚探出双手死死攥住虎腕，面色涨红。　　时间有限不敢犹豫。　　抬腿猛地踹向腰腹，仿佛攻城锤般倾尽全力，肉眼可见的气浪随之荡开。　　“咔” 　　腰骨碎裂。　　“咚！” 　　一声闷响，大意之下山君远远抛飞坠地，掀起片片沙尘。　　“吼！” 　　充斥愤怒的虎啸震天动地，狂风激荡扫飞一切阻碍，连天上的云翳也被揉碎。　　猩红的虎目泛起赤红，狰狞的虎嘴流出刺目的血液。　　“狡诈的人类！先前都是装的！” 　　“谁叫山君这么厉害，不略施小计，怎么有机会伤得到你？” 　　李长庚长出一口气，话虽得意，但，面色依旧凝重，倾力一击的成果只有这样？　　不出意外今天便是身死之日。　　山君迈动脚步，身未至，罡风已到！　　青色巨大风刃在月光照耀下闪烁令人心悸的寒光，眨眼飞抵近前。　　李长庚无奈苦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三次面临死亡，不知道喊一声佛祖救命有用没用？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尔身。” 　　脑后传来念动咒诀的声音，转瞬间金色的光罩护住全身，顿觉头清眼亮，浑身舒畅。正是苏问渠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轰！” 　　罡风消散，光罩支离破碎。　　没等二人松口气，庞大的身躯遮蔽月光，下意识抬头，只看到一双冰冷猩红的虎目，居高临下的漠视两人。　　锋利的虎爪透过夜风，割裂空气哧哧作响，直刺胸口。　　突然。　　不远处传来刺耳的破空声。　　一柄关刀电射而来，锐利的刀刃破开空气赶着哨音不分先后。　　山君侧身让过，随即抽身而退。　　“笃！笃！笃！” 　　接连三把长刀钉入地面，犹自颤抖不停。　　举目望去，一众骑兵飞马而来，当先一员骁将双手各执长刀。　　“吾乃丰州荡妖卫千户左青云，妖孽速来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