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人心

第三章 地煞

  旭日东升,雄鸡报晓。   清风伴着嫩草枝叶特有的香气钻进鼻尖。   “呼~”   长出了一口气,李长庚转动酸痛的身子,挣扎着想坐起来。   蓦地。   一道金光浮现,转瞬便将他庚整个人吞没其中。   ······   俄而。   金光收敛。   迷茫,惊异,狂喜,各种神色浮现在脸上。   李长庚睁开双目,一抹精光闪过,眸中仿若乾坤流转,天地万象尽收其中。   形制古朴的卷轴在脑海中缓缓张开,似绢非绢,似绸非绸。   空白的卷轴上陡然金光一闪,最右边显出六个鎏金大字——地煞七十二术。   接着,又浮出一列小字。   “大力”,无穷神力,乃擎天巨力之术。   转瞬间没于脑中,随即卷轴一收,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长庚只觉得下腹丹田火热,一股股暖流开始涌向全身,所过之处不仅酸痛尽消,擦伤划痕也消肿的消肿,结痂的结痂,手轻轻一抚,便自行脱落。   “踏!”   一记鲤鱼打挺腾跃而起,李长庚紧握双拳,感受身体的变化。与以往全然不同,这借由法力通过大小经络运行全身产生的力量感是如此的强劲!   纵使不直接唤出“大力”神通,凭借此时的气力亦可手撕虎狼,角力熊罢。(主、被动两种方式)   霎时间,心潮澎湃,想吟诗一首,憋了半天也只吐出一个“咕~”字。   摸着肚子,李长庚撇了撇,嘀咕道:   “还是先去看看哪能填饱肚子吧。”   ······   白日当头。   荒山野岭。   幽僻小径。   “哎呦......唉?和尚......师傅救命,在这儿哩!”   身着破旧长袍,几处开着大口正往“嘴里”灌风。脚下踩着一双有底且明显不是一对的布鞋。手里还捏着一枚红色的野果,频频往嘴里送——正是李长庚。   顺着小径一路走来。   李长庚瞧见那倚坐在树下对他呼喊的老者,先是一脸懵,然后陡然发现这老人家一身古人扮相。   真回古代了!   但是。   “和尚?叫谁呢?”   这不是天热,早前剃的卡寸,摇摇脑袋也不理睬他,不做停留,正要从老者身前走过。   “还想碰瓷?你当我傻!”   “唉......师傅莫走,还请慈悲,救救我这老叟吧。”   老人家满面凄苦。   “唉~”   李长庚脚步一顿,瞥见老者右小腿上渗出的鲜血。   “也许这回是真的吧?!”   长叹一声,终究是没能狠下心来。   ······   “老丈除了这腿还哪里有伤?”   李长庚仔细打量一番,跟着询问。   “就伤了这条腿,别的都还好。   唉,家里的孙儿馋果子,老叟这才上山寻些,不想一脚踩空,从树上摔落下来,伤了腿。请师傅慈悲,送我下山。”   说着话,老人家拖着伤腿便要俯身叩拜。   李长庚赶紧扶住。   “放心,我自当送您下山。”   站起身四下张望,而后寻来几根树枝贴在老者伤腿左右,再从衣摆扯下几条长布系好。   这才背起老者,快步下山。   ······   “方才......您也别怪我,奈何是吃过亏,以前扶过一倒地老者,未曾想是个骗子,开口要钱,我不给想走,身旁又窜出几个壮汉,一边打我一边叫喊着‘伤了人还想跑,呸,神马东西’,最后钱没了,一身伤,还叫人问候了八辈祖宗呢”。   李长庚语气颇有些无奈。   “哪里生得这般人?呸,一个个全是畜生。师傅放心,咱虽然穷,却也不是那恩将仇报不作人的。”   老者听着李长庚说话,愤愤道。   “只是......老丈,并非出家的和尚,您瞧仔细,我这头上有毛。”   “嘿,休要诓我,就你这眉毛一样的能叫甚头发。”   左右说不通,李长庚也不再接茬,和尚便和尚,只盼能蹭顿饭吃,果子实在不顶饿。   ······   在老人家絮叨中,终于来到山脚下一处村庄。   炊烟袅袅,晕在天上艳丽的晚霞里。   翠绿的林柏环抱着同样喜人的麦田。   几只大狗奔来跑去,激起成群的山雀,光屁股的娃儿们欢呼着,扬起双手,摇晃手里的稻草,卖力的加着油。   田间尚在劳作的人们笑骂着:   “哪家的傻狗,踩坏了庄稼非炖来吃肉不可。”   石垒竹篱围起来的村落中,人来人往,或彼此打着招呼,或唤着劳作的家人,玩耍的娃儿回家吃饭。   好个祥和安宁的小山村。   ······   老者家中。   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人们各个粗布麻衣,扎着发髻,李长庚十分确认,自己是真的回到古代,只是尚不确认是哪朝哪代。   “多谢师傅救下我爹,先前我等还想着进山去寻哩。”   “呸,师傅是你这憨愣叫的,要叫大师。这几里山路背着老叟走下来,健步如飞,面部红气不喘,准是有道行的大师傅,却是小老儿眼拙,不识佛门高僧,大师勿要怪罪。”   老人家一面斥责儿子,一面又要叩拜,李长庚赶忙拦下,刚要开口表明自己不是和尚,又被周围叽叽喳喳的人声堵了回去。   “大师,大师,俺家的婆姨生不出男娃,您能否给念念经,求求佛祖菩萨,好叫俺传下香火。”   “老三家的,你这事儿还用的着劳烦大师,吱一声,我帮你就是了!”   “对,王家汉子是有本事的,已经连出三个男娃咧!”   听着一旁的调笑,那人到也不恼,只反口笑骂几句。   “大师,我家那口子出门已久,您给算算人可还安全?”   “李家嫂子,大师是个和尚,不是道士,算不得命。”   “哈哈哈......”   “我这不是好久没见过出家人来咱们这儿,说错了嘛。”   李家嫂子羞红着脸,挤出了人群。   “大师。”   “大师。”   ......   七嘴八舌,乱哄哄扰的李长庚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别吵吵了,都给我出去,你们这帮龟孙不饿,大师还饿哩!”   听着主人家“发火”,一大帮人慢悠悠退出屋子,不时还有人回头喊上一句:“晚上俺们再来啊!”   “滚蛋!”   老者虽是喝骂,眼角却挤出几条尾纹。   “大师不用理睬他们,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不过,我们这儿确实很久没有出家人路过了......   来,咱们先吃饭。大哥儿,快去盛些斋饭,别傻愣着像个木头杵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