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花开不见君

求皇兄恩准臣弟求娶云清露

  端王府的马车,连内用的熏香都是番邦进贡来的佳品,木质沉香的味道徐徐弥漫开来。   听罢心腹搜集来的消息,裴谨轩蹙紧了眉。   “我今晚入宫面圣,求娶靖国公之女云清露。”   “主子您……您这是考虑好了吗?”侍卫岳山自幼跟随在裴谨轩身边,那时的裴谨轩还不是端王,只是太上皇最小的皇子。   裴谨轩还是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自然。”   “可陛下早就怀疑您有不忠之心,若是出手跟太子殿下抢国公爷的掌上明珠,怕是……”   岳山几次欲言又止。   “不必多言。”裴谨轩望着梁上的红帘,沉吟片刻,才毫无温度地勾唇笑了笑,“我选择的路,本就不好走,如今还说不上是我连累她,还是她连累我。”   “只是以后还要辛苦你了,岳山。”   岳山听到这话连忙重新跪下,头埋的比之前更低,字字忠心:“主子千万别跟属下说这么生分的话,当年若没有主子,属下这条贱命早就喂了野狗了。”   裴谨轩拂袖拦住了他后面的话:“你我主仆走到今天,终究是要同进同退的。”   ……   “父亲,母亲。”   翌日,云清露在早膳的饭桌上突然开口说有要事商议,还不等靖国公夫妻二人出言询问,她随即便双膝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云夫人一惊,连忙起身过来扶她,靖国公更是震声问到你这是做什么。   “原谅女儿自私鲁莽,已和端王殿下裴谨轩约定终身。”   此话一出,偌大的厅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国公爷一拍桌子,震怒道:“胡闹!你前几日还哭着闹着要我帮你递上东宫遴选的折子不可!况且王城谁不知你与太子殿下一向亲近!你什么时候又和端王裴,裴什么来着……”   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平日里哪敢直呼皇族的名讳,所以一时记不起端王到底姓甚名谁,也很正常。   云清露弱弱开口:“……裴谨轩。”   “哦哦,裴谨轩!”靖国公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关心端王叫什么的时候!   他继续拍桌,吹胡子瞪眼:“你说你与端王裴谨轩私定终身了?!”   “你不是一向跟他不对付吗?”   裴谨轩自幼爱逗弄云清露,常常是把她惹哭了回家找他这个做父亲的告状。   他爱女心切,第二天自然要在朝堂上捧着奏折出战,让皇帝好好惩治一下这个总是欺负他宝贝女儿的弟弟。   所以多年下来,靖国公府和端王府没少交锋,一来二去的,甚至成为了早朝的一道风景,连皇帝都拿他们两家人无奈。   云夫人也惊讶得张大了嘴:“你真的和端王……他答应要娶你了?”   “是。”云清露硬着头皮,继续道:“他承诺女儿,迎女儿过门为端王妃。”   靖国公被震惊得有气无力:“那你又为何要主动递上东宫遴选的折子?”   云清露早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我当时与端王殿下产生了一些口角,一时冲动就……”   靖国公一拍脑门,云夫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她身边来回踱步,最后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啊你!你胡闹啊露露!”   “递了折子却不参选,往大了说可是折损皇族颜面的欺君之罪啊!”   与此同时,裴谨轩坐着马车进宫,掀起帘子,车外是金碧辉煌的主殿——皇帝的御书房。   裴谨轩理了理袖子,确认自己衣装整洁后才进的房。书房内,皇帝在画上落下个印章,见他进来便冲他招招手。   “谨轩,来得正好,过来欣赏欣赏朕最近收到的宝贝。”   “皇兄好眼光,这画乃是蛮族画师的手笔,描绘的可是他们歌舞祭祀时的场景……”裴谨轩滔滔不绝说着,上挑的桃花眼里满是艳羡。   皇帝似乎很欣赏裴谨轩识文鉴画的才能,拍了拍他的肩,面带笑意道:“你若喜欢便拿去,放在宫内朕是欣赏不来。”   “皇兄说笑了,皇兄的心头好,臣弟可不舍得拿去。”   “不说这些,今日怎么想着进宫陪朕说说闲话了?”   裴谨轩后退一步,拱手施礼:“不瞒皇兄,臣弟今日前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快起来,在这里跪着像什么样子?”   皇帝背手立在他面前,高位者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不免紧张。   “臣弟与靖国公之女云清露自幼相识,互生情愫,望皇兄恩准臣弟迎娶云清露为妻。”   “哦?”皇帝眯着眼睛,沉吟片刻,才负手而立道:“朕倒不知你与云清露还有这层关系。朕倒是听闻,东宫遴选太子妃,靖国公府往礼部递了参选的折子。”   皇帝说罢,又笑了笑,慢慢打量着眼前他最小的弟弟。   裴谨轩与他同为太后所出,因裴谨轩与众皇子年纪差距过大,太上皇对这个孩子没有一丝继承大统的期待,所以在他争储的那些年,他手上沾满了兄弟的血,却唯独放过了这个胞弟。   只是,如今随着时光流逝,当初他认为毫无威胁的裴谨轩,也已经长成了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   他永远笑吟吟的唤他皇兄,知进退,有分寸。   今日,却开口向他求娶靖国公之女。   靖国公……   呵,那可是大景百姓心中,犹如王朝护身符一般的靖国公啊!   皇帝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只安静听着端王如何解释。   “前两天,清露与臣弟发生了口角争执,她是孩子脾性,竟一赌气就说要参加东宫遴选。臣弟没办法,只好进宫求皇兄您做主。”   “如此这般,那朕就替云家女回绝了那个折子。”   皇帝像个将弟弟宠到极致的哥哥,笑着将端王扶起,又继续道:“朕若是不知实情,怕就是昭儿不懂事了。”   “臣弟愚钝,如今才确认彼此心意。”裴谨轩的语气不卑不亢:“臣弟今生愿倾尽一切,娶云清露一人为妻,不负真心。”   “朕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行了,这点小事,朕准了。”   “朕即日便下颁圣旨,赐靖国公之女为你的正妃。”   “谢皇兄恩准。”裴谨轩深深一拜。   “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净会给朕添麻烦,行了,你下去吧。”皇帝虽是指责,话里却仍是纵容满。   可裴谨轩一开始就知道他会答应。   裴清昭刚被立为储君那年就在比武会上一战成名,又在民间百姓间口碑极好,若能迎娶云清露,定是他往后继承王位的一大助力。   皇帝不可能不忌惮眼巴巴盯着他位置的儿子。   即使是亲儿子。   在皇家,功高盖主,也是大忌。   更何况,裴清昭与宁婉儿私下勾结的之事,皇帝不可能一点耳风都没听到。   裴谨轩想通了所有事情,欣然一笑,便退了下去。   御书房外,裴清昭伫立在一旁,像是等候多时。   “端皇叔。”裴清昭先瞧见他,主动开口打招呼道。   殊不知,今日裴谨轩最不待见的,便是他这个好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