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一路无话,只有太子压抑的抽泣声与沉重的脚步声。 回到宝林寺禅院,太子轻轻将国王的尸首置于床榻之上,直到安置好后,方才脱力般瘫软在地。 黑风怪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道,“二位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悟空率先开口道,“都怪八戒。” 八戒也推搡着悟空道,“都怪大师兄。” 太子被搀扶坐下后,解释了起来,“父王被沉冤三年,身为孩儿不能辨别认贼作父,理当亲自驮父亲回来,休要责怪三位神僧。” 法海盘坐在蒲团上,但见尸体红润饱满、容颜未改,不似死去三载,更如同沉睡过去。 额间佛眼骤开,观其因果。 少顷,方才缓缓出声,“魂魄困于体内,不能入九幽黄泉;设有禁制,非贫僧一人能解;生机犹在,不过唤醒机会渺茫。” 太子顾不得乏力躯壳,跪倒在地恳切道,“还请圣僧救我父王一命。” “阿弥陀佛,”法海看向一众徒弟,问道,“不知你们有何法子?” 悟空道,“三十三天之上离恨天宫兜率宫,太上老君有一炉九转还魂丹,若求上一枚,便可救活。” 太子喜道,“不知如何求得仙丹?” 悟空道,“难!太上老君乃超脱之人,香火供奉于他无用;仙丹乃耗费无上宝药,辅以天地灵气之精华,采用三昧真火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寻常仙神妖怪,莫要说求取一颗,怕是连兜率宫门都进不去。” 太子闻言心情如同坠入十八层地府,绝望道,“难不成我父王,真当无救了吗?” 八戒从旁开口道,“猴哥,你当年不是进了兜率宫偷吃那么多灵丹吗?身上应当还有几枚吧,不然拿出来得了。” 太子面露希冀的看向悟空,保证道,“神僧,若你能救我父王一命,日后整个乌鸡国必定日夜供奉您。” 悟空挠了挠脸,不好意思道,“当年俺老孙在里边都吃个一干二净了,哪还有这等宝贝。” 八戒道,“你去求一颗就是了。” 悟空一听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了,跳上凳子蹲着,道: “先前俺在平顶山的时候,打了那两个童儿的老母和舅舅,倘若我前去,定讨不着好,说不定还会被轰出来哩!” 随即目光转向八戒,“呆子,你那耙不是老君那老儿炼的吗?你去罢!说不得他还会念你几分。” 八戒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这该死的弼马温从哪知道的。 忙道,“莫要胡说,俺老猪这钉耙怎可能是老君炼的,就算是老君炼的,又怎肯给那等还魂丹宝物给我。” 法海见两位和老君有关系的徒儿,都不愿上天宫求取丹药,起身道: “那便让为师前去吧,想来老君也不会为难贫僧。” 悟空从凳子上连忙跳下来,搀扶着法海道,“何必劳烦师父,弟子去就是。” 法海笑问,“不怕那二位童子刁难你?” 悟空咧嘴笑道,“不打紧,弟子皮糙肉厚,给他们打一顿消消气便是。” 此时半夜时分,悟空别了师徒几人,纵起筋斗云直奔南天门,不上凌霄宝殿,不入斗牛天宫,一路直奔三十三天离恨天兜率宫而去。 方才入门,便看到太上老君坐在丹房中,两个小童执芭蕉扇扇火炼丹。 太上老君也注意到了孙悟空,起身道,“童儿,盯紧丹药了,那偷丹的贼又来了。” 悟空以礼做揖,“老君莫要打趣了,俺老孙早不干这事了。” 老君拉着悟空出了丹房,这才放下心来。 问道,“你这猴头,当年偷吃我金丹无数,差二圣抓你上界,擒入我丹炉中炼了七七四十九日,不知耗费我多少炭火,如今脱身,不随你师父西天取经,来这作甚?” 悟空自然也不乐意了,“先前在平顶山,俺老孙将你五件法宝尽数归还,你如今还这般信不过我。” 老君气得不打一处来,“你这猴头,菩萨赐你救命毫毛,你竟用来坏我玉瓶,这又是何道理?害得我又要重新祭炼此物。” 悟空挠了挠脸,“你那童儿拿宝贝收俺老孙,这不,才用的。” 老君冷哼一声,“那你如今又为何来此?” 悟空笑着搀着老君的手,“自平顶山一别后,我师徒到了那乌鸡国,有个妖怪使得一手呼风唤雨的本事,阴害了国王,做假身替换他。 我师父不忍国王被害,想要拨乱反正。 故而请我前来,万望道祖垂帘,把九转还魂丹借个千八百枚,救他一救。” 老君甩开他的手,喝道,“你这猴头休要胡说,什么千八百枚,那丹药极为难得,莫说千八百,有个百枚就算不错了。” 悟空道,“百枚也可。” “没有,没有。”老君摆了摆手。 悟空眼睛一转,笑道,“当真没有?那我便寻别人看看。” 他果然转身就走,丝毫不做留恋。 老君缕了缕胡须,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悟空离开的背影。 心中寻思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头竟这般放弃了,难不成想要偷偷溜到他丹房偷宝丹。 到那时,怕是会丢更多。 他打了个激灵,上前拉住孙悟空道,“只予一枚,再多就没有了。” 悟空笑道,“一枚就一枚。” 老君这才放下心来,唤出两小童道,“给他一枚还魂丹。” 金角急道,“老爷,怎肯给他,这猴子杀了我生母和舅舅,不把他轰出去就算我等心善了,怎又能给他这等宝贝。” 老君扯过金角到一旁小声劝道,“童儿啊,给一颗,若是不给,这猴头定然偷偷抢走了其他丹药。” “那也不行。” 金角抱着紫金葫芦,转过头去。 老君小声道,“就一枚。” “一枚也不成。”金角道。 悟空凑上前道,“难不成还不解气?若是如此,你打我三下吧,我一定不还手。” 金角转过身来,盯着悟空的双眼,“你确定。” “自然。” 悟空自信一笑。 “好啊,既如此,便打你三下,给我母亲和舅舅消消气。” 金角立即让银角取来幌金绳,口吐真言化作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