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听闻法海称赞祈雨乃是善举,不禁自傲点头。 群臣百官亦是歌颂功德。 国王再次开口时带着几分怅然之色,“只不过国师并未多留在我乌鸡国,实乃我国不幸。” 法海并未开口,只是静静聆听着青狮怪的独角戏。 想要看看这妖精有何所图,意欲为何。 国王自信一笑,“所幸国师临走前,将祈雨神通教于寡人,如今也能保得黎民百姓安康。” 随即目光落在法海身上,开口道,“圣僧,你可肯留下来,寡人愿意教你祈雨。” 话音刚落,便引来群臣的哗然声。 一个个文臣武将跪倒在地,劝道,“陛下三思,此乃国家根本,岂能交给外人?” “够了,”国王示意让群臣安静下来,复而说道,“圣僧乃高洁之士,若能留在我乌鸡国,乃是国之荣幸,区区祈雨本事,何足惜? 不知圣僧,可否留在我乌鸡国? 寡人定举国供奉,为圣僧塑金身,宣佛法,修大殿。” 法海双十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乃一行脚僧人,奉旨前去大雷音寺求取真经,不敢中途怠慢;佛法慈悲,度人向善,国祚绵长当以人为本,以仁为政。 术法虽可救人,但终究不是根本。” 国王发问道,“方才圣僧所说祈雨是大善之举,那为何不是圣僧所求度人的法子?” 法海道,“度人终须自度,祈雨浮于表面,解一时困难,终究不能动摇根本;贫僧所求,乃是众生自度。” 国王闻言,脸上笑容淡了一些。 后又以示隆重,当下在宫中摆下素宴,邀请法海师徒参加。 宴席虽无荤腥,却极尽精巧。 八宝豆腐雕成莲台,五彩时蔬拼作梵字,菌菇熬汤鲜香扑鼻,各色果子蜜饯堆成宝塔;席间更有宫廷乐师演奏庄重梵乐,舞姬翩跹,演的是“天女散花”、“罗汉伏虎”等佛门故事。 八戒自然乐在其中,埋头苦吃。 国王举起酒杯,言语愈发恳切:“圣僧,我乌鸡国虽小,却一心向佛。 国内大小寺院三十六座,年年举办盂兰盆会,供奉从不短缺;只憾无有真正大德高僧常住讲经,导引众生。” 他举杯敬向法海,“若圣僧肯留下,寡人愿拜为国师,总领全国佛事,宝林寺可扩为皇家寺院,一应度牒、田产、供奉,皆由王室承担。 岂不比那万里跋涉、餐风露宿强过百倍?” 这般戳手可得的美意,并不能打动法海的求道之心。 若贪图富贵权势、清修到场,即刻返回大唐都比在这获得的还要多得多。 法海只略动了几筷子清斋,闻言放下竹箸,声音平和却坚定: “陛下美意,贫僧心领;然西行取经,乃奉如来法旨、唐王重托,普渡众生之宏愿,岂可因一地之供养,而废天下之大缘?” 国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强笑道,“圣僧志向高远,寡人钦佩,不过还请圣僧留下歇息几日,为黎民百姓,僧尼道士讲经,如何?” 法海自无不可,正好借助将近梳理自己的道路,和争取一些践行者。 待宏愿传下后,也可多点同道者。 正好也找个机会看这青狮精葫芦里卖什么药。 他顺势应下,“陛下安排周到,贫僧谢过。” 悟空在一旁,传音给法海道,“师父,这妖精要我等留下,怕是不怀好意,待俺老孙夜间悄悄打死他。” 八戒小声嘀咕道,“这儿的斋饭,比路上化缘强得多了,多留几日也行啊。” 悟空拧着他的长耳朵,冷笑道,“既然你想多留几天,那你就留下就是了。” 八戒讨饶道,“我自然是一心想要跟着师父取经的,师兄莫要误会。” 国王看向法海道,“如今高僧居无定所,不如先在宝林寺住下。” 法海点头道,“那便有劳陛下了。” 国王闻言,脸上再次出现笑容。 待宴席结束,天色将歇,国王安排仪仗护送。 师徒五人在宫廷侍卫前呼后拥下,来到了宝林寺。 此时寺门早已清扫一新,灯火通明,知客僧和住持率众恭迎。 昨夜那管事僧人见法海等人被簇拥而来,顿时被吓得面色煞白,心知自己闯了祸,一狠心便出列,跪倒在地。 乞求道,“昨夜天色暗淡,看不清圣僧真容,加上客房已满,这才冲撞了圣僧,还请圣僧原谅在下。” 法海垂眸道,“无妨,何处不是家。” “圣僧慈悲。” 管事僧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爬了起来,带起了路。 穿过回廊,又过内院,,这才到了安排好的禅院。 里间清幽宽敞,陈设精美,甚至备好了沐浴香汤和更换的洁净僧衣。 比昨夜住宿的客栈不知好了多少倍。 悟空跃上房梁道,“师父,为何在大殿时不直接叫那妖怪露出真身,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发挥于禅床静坐,“若我等先前将他识破,百官群臣定然不信,反而还会以为我等弑君,到那时便会举国为敌;贫僧虽不怕,可我等走的是度人的法子,不必如此。” 悟空似有所悟,“师父,若这妖怪一直强留我等,该如何?” 法海道,“为师观这妖怪还有一桩因果在这宝林寺中的,待我等除去妖怪,找回真正的国王,便能解决此难。” 遂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是夜,月明星稀,宝林寺禅院万籁俱静。 法海于入定中,忽觉窗边阴风微动,一股水腥气涌入鼻尖。 禅房门扉无风自开,一个身影朦胧的中年男子踉跄而入。 此人身着龙袍,头戴王冠,然目光悲苦,形貌惨淡,与白日那乌鸡国国王别无二致。 这鬼魂未语先泣,跪伏于地,声音凄惨道,“圣僧,救救寡人和乌鸡国吧!” 法海睁开双眸,“施主何出此言。” 鬼魂泣声道,“寡人才是真正的乌鸡国国王,三年前寡人撞见个全真道士,见他有些神通,便引为知己,拜其国师;不料这妖道包藏祸心,趁寡人不备,一把推入水中。 又用石板盖住井口,上裁芭蕉树掩人耳目。” 法海细细听着,不做言语。 这青狮精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先是化作全真道士陷害国王,待他们来了擒拿他,救出国王。 国王定然会更加厌恶全真道士,尊崇寺庙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