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持着七星宝剑遂出洞门。 见悟空将葫芦提在手中、幌金绳系于腰上、那柄芭蕉扇插在后颈衣领,顿时怒道,“弼马温,你断我手足,盗我宝贝,今日便要和你有个了结。” 悟空把玩着手中葫芦,笑道,“此乃俺老孙之物,何来是你之说?” “一派胡言,这法宝分明是我兄弟二人的。”金角道。 悟空摆了摆手,“自清浊初开,天不满西北,地不满东南,太上道祖解化女娲,补全天缺,行至昆仑山下,有根仙藤,藤结两个葫芦。 我的这只是雄的,你那一只却是雌的。 如今你那只坏了,又要污蔑我这只是你的。” 听闻悟空借从二弟打听到葫芦的来历来搪塞自己,颠倒黑白,金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弼马温当真是无耻至极! 金角哪还容忍这般胡说,抓起七星宝剑劈头就砍,悟空掣出铁棒相迎。 宝剑来铁棒去,一翻二复定输赢,三转四回施武艺。 战经三十来回合,天色将晚,金角很快就败下阵来。 见奈何不得孙悟空,只能径往西南方位而去,投奔压龙洞。 悟空这才按落云头,闯入莲花洞,将里面这些个小妖怪打杀的一干二净,这才救出八戒等人。 “哎哟!我的好哥哥啊,你怎的才来!” 八戒从蒸笼走下来,剥下小妖衣服套在身上抱怨道。 悟空扯着他那双招风大耳道,“好你个呆子,方才在洞中点破俺老孙的身份,如今救你出来还怨我了?” 八戒吃痛的捂着耳朵,忙赔罪道,“不怪不怪。” “嗯?” 悟空将他的耳朵拧了一圈。 八戒告饶道,“我的哥哥,我是说弟弟可惜不能早点出去,和哥哥打那两个妖怪哩!” 悟空这才满意的松开手。 黑风怪和敖烈两人已经将马儿和行李给收拾了回来,道“师兄,那两个妖怪,可是被你降伏了?” 悟空跳上桌子,捡起山果啃了一口,“有一个妖怪逃走了,不过倒是不打紧,想必也不敢过来找我等麻烦了。” 他话锋一转道,“你们可打探到师父在何处?” 黑风怪道,“内室最里间,有一处洞府这几日诵经声从未断绝,想必是师父在那,师兄,我们快点前去拜见师父吧。” 说罢,他就扛起行李,转身欲走。 “且慢。” 悟空拦住了他,“让俺老孙把这些宝贝藏一藏。” 随后就把手中葫芦和颈上宝扇收进怀里。 八戒自然知晓这些法宝的威力,便凑近上前想要分一杯羹,伸手摸向悟空怀中,“哥哥,贤弟帮你保管一件吧。” 悟空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八戒只好收回自己的手,委屈的小声嘟囔起来。 四位高徒牵马挑担进入里屋,推开门果然看见法海在参佛打坐,诵经经文。 诵经声在这石室礼堂往复回响,似清冽山泉洗净铅华,梵音过处四人难以言明的种种情绪,被尽数刷走,不由自主调整呼吸,与诵经的节奏相合。 便是平日心生懒惰的八戒,也觉那蒸笼带来的灼痛感被这平和之声一点点抽离出来。 这原本充斥妖气与血光的莲花洞深处,因这偏居一隅的诵经声,竟暂时化作隔绝喧嚣的方外之处。 这几日悟空等人在洞府外面与金角二人斗法交战,性子也变得成长了一些,尤其是八戒,经过几日的洗尽铅华,比以往好上不少。 今后这惫懒的性子,怕是也能将经文入一点耳。 法海在这洞府中,每日参悟经文沉淀自己的心境,以及那暴涨的修为法力,倒是悟得了一些大自在之意。 待诵念至最后一句经文,洞内梵音声终是停歇。 法海睁开双眼,看向众徒开口问道,“八戒,这几日在蒸笼中蒸煮,可还生怠惰之心?” 八戒立即跪倒在地,“师父,徒弟再也不敢了。” 法海对着他点点头,随后看向其他三人,“尔等遭此劫难,也难得磨砺了一下心神。” 最后看向悟空道,“悟空,今日之事可摆平了?” 悟空讪讪一笑,“师父,还有一个妖怪给跑了。” “那便走吧,如今在这耽搁太久,也是不好。” 随即从蒲团上起身,整理僧袍,遂先行踏出大门。 悟空四人紧随其后,离开莲花洞。 却在这取经僧众再行上路时,金角回到压龙洞立刻召集洞内群妖,告知取经之人害老母和兄弟惨死之事告知,法宝被窃也一同说去。 如今莲花洞可谓算是只有他一人存活。 众妖听闻老母死讯齐齐悲痛欲绝。 平日老母虽不免言语上有对她们的不满,可从未有过弃之不顾,可谓是难得的妖王。 如今竟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可谓是世事无常。 金角也不免有过多悔恨,没想到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竟害得贤弟和老母落得这般处境。 思念深重时也不免失声痛哭。 正当金角悲伤时,把门小妖上前禀报道,“大王,老舅爷率若干兵卒前来相见。” 金角止住了泪水,喊道,“来人,为我取来缟素孝服。” 待穿戴齐整,便率洞内群妖相迎。 见一位狐媚男子率百来小妖入了洞内,金角立即磕头倒地,声音悲呛道,“舅舅!” 狐媚男子立即快步上前将其扶起,死死抓着他的手臂问道,“我听闻好姐姐和外甥被那孙悟空打死了!?” 金角含泪点头。 “好一个法海!竟然做出这般事情,外甥且脱下孝服,与我前去抓拿他们回来以此祭拜姐姐。” 狐媚男子勃然大怒道。 “舅舅且慢。” 金角抓住他的衣袍,“舅舅,此仇如今报不得。” 狐媚男子甩开他的手,怒斥道,“为何报不得?难不成你怕他们不成?连母亲和手足兄弟之仇都不敢报!你若不敢,我便一人前去。” 金角急忙劝说道,“并非如此,我恨不能将他们碎尸万段,吸其血啖其肉。” “那你惧甚?” 金角开口道,“那取经一众本事高强,如今那孙悟空又有外甥众多法宝傍身,我怕我等前去,如螳臂当车,白白失去了性命。 我与贤弟一母同胞,早已生死与共,如今回来母亲府上,不过是想通知小妖为我母亲准备后事。” 他决绝道,“如今母亲和贤弟皆因我而死,如今万万不敢再让舅舅丢了性命。” “哈哈哈!”狐媚男子拍了拍金角的肩膀,“好男儿,不愧是我这一脉系。” 他画话锋一转道,“可姐姐待我恩重如山,若不能将其抓来,难解我心头之恨,今日我必要前去。” 金角心知舅舅此意已决,便脱下孝服,一同往东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