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法海，西天取经

第66章五庄观大圣戏仙童一

　　五庄观外。 　　悟空笑道，“这道士说大话唬人，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在那太上老君门首，也不曾见有此话说。” 　　法海摇头道，“此地主人当得。” 　　见几位土地投来目光，道，“此方主人乃镇元子大仙，又号地仙之祖，与三清四帝平辈论交，贫僧见他亦要执晚辈礼，菩萨至此也要礼让三分。 　　手中那道袖里乾坤可叫日月无光。” 　　告诫道，“我等上门拜访，亦不可轻慢。” 　　悟空挠脸，“这老倌这般厉害。” 　　若是寻常人家说与他，自然不信的。而如今这番话出自于师父之口，便不由不信几分。 　　悟空还未叩门，却见里边急急忙忙走出两个小童儿来。 　　这小童伴的好生紧俏。 　　骨清神爽容颜丽，顶结丫髻短发戟。道服自然襟绕雾，羽衣偏是袖飘风。 　　环绦紧束龙头结，芒履轻缠蚕口绒。丰采异常非俗辈，正是那清风明月二仙童。 　　清风明月控背躬身，出来迎接。 　　道，“老师父，失迎，请进。” 　　法海遂从，八戒等人挑担牵绳跟在身后。 　　清风明月引众人来到向南的五间大殿，推开格子，看坐奉茶。 　　只见正堂中间挂着五彩装成的“天地”二大字。 　　法海上前拈香礼拜，遂坐。 　　悟=悟空到底也是闲不住，见偌大的庄院这般冷清，笑嘻嘻问道： 　　“两位小仙长，不知贵观祖师镇元大仙何在？俺老孙也可拜见拜见。” 　　清风老实答道，“家师元始天尊降简请到上清天弥罗宫，听讲混元道果去了，不在家。” 　　“噢？听讲去了？” 　　悟空金睛一转，“老孙听说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与三清四帝平辈论交，怎地还要跑去听讲？莫不是编个由头出来，躲起来不见客吧？” 　　明月气得脸色一红，急道，“你这和尚好不晓事！我家老爷德高望重，元始天尊老爷亲自下帖来此，怎是躲客？何况老爷临走前特意吩咐，让我们好生招待。” 　　清风做了个稽首，朝法海问道，“敢问圣僧是否从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的？” 　　八戒亦是满嘴答应道，“是极！是极！俺们便是。” 　　清风见法海点头，唱道，“我师临行前，曾吩咐弟子远接。不期车驾来促，有失远迎。” 　　随即转身对着明月道，“兄弟，不可违了师命，我和你去取果子来。” 　　二童拜别众人，回到房中。 　　一个拿金击子，一个拿丹盆，又将丝帕垫在盘底，径到人参果园去。 　　清风爬上树，使金击子敲果，明月在树下，以丹盘等接。 　　须臾敲下两个果子下来，接在盘中，行至前殿奉道，“唐师父，此乃我观中至宝，名曰人参果，又名草还丹，权为圣僧解渴。” 　　两枚果子置于案上。 　　人参果形如婴孩，四肢俱全，五官兼备，在丝帕上微微颤动。 　　异香扑鼻，满堂升香，令八戒口水直流。 　　悟空跳上椅子蹲着，挠着手，“你这童子，好生小气，我等五人却要共分两个果子。” 　　明月语气带着炫耀道： 　　“你可知此果妙用？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 　　闻一闻救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 　　师父平日珍视异常，此番特意交代款待来自大唐的故人唐僧，可见于长老缘法不浅。” 　　八戒早已看得眼直了。 　　道，“好童儿，再去取几个来吧，这果子怕是俺老猪吃一个进肚都不知是何滋味，我师徒五人怎分得了这两个果子？ 　　你师父倒是记错故人了，我师父名法海，可不叫什么唐僧。” 　　说罢，便要伸手取来一个人参果尝尝。 　　却见明月伸手把丹盘拿走，让八戒落了个空。 　　八戒道，“怎的了？” 　　明月与清风交换个神色，手中丹盘缩回半尺。 　　强笑道，“恕弟子眼拙，怠慢禅师了，家师临行前只吩咐奉果与故人唐三藏，这...这仙果，怕是不能奉与诸位了。” 　　说罢，便要转身将果子端回。 　　八戒早已在旁喉咙滚动，见明月想要端走，哪里还忍得住？ 　　他忙跳起来，急切切扯住明月的长袖。 　　道，“小仙童，这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就只有我等师徒，怕是你师父记错了。” 　　接着道，“这果子都端出来了，哪有再端回去的道理？这不成戏弄俺老猪吗？” 　　明月性子倒是直接，道，“我师父本事高强，怎会记错？若这唐僧来此，我等却拿不出果子招待，师父定会责怪与我等。” 　　悟空在一旁说道，“小事，小事，俺老孙去老龙王那借点好酒好菜招待便是。” 　　明月道，“这果子何其珍贵，莫说一桌，十桌也款待不得。” 　　见八戒仍旧不依不饶。 　　清风为难道，“各位禅师，非是弟子吝啬，实是家师严令，此果九千年一熟，只得三十枚，有数之物，不敢违背师命。” 　　八戒一听更急：“好你个小童，你说珍贵，怎的又肯拿出来？可见还是看人下菜碟！莫非嫌俺师徒，不配吃你这果子？” 　　这话带着三分气，倒是把清风说得面红耳赤。 　　道，“方才实是误认。” 　　法海自始至终端坐于椅子上，此刻方才缓缓睁眼，沉声道： 　　“八戒，外物不可强求，勿再生事，静心歇息。” 　　他倒没想到此间观主，竟未曾知晓他早已取代唐僧，西天取经。 　　还如原本那般，交代清风明月设宴招待唐僧。 　　此间吃不到人参果倒也无妨，若其只增寿便无其他妙用，对他而言也不过如清风所说，解渴罢了。 　　如今他已经证得罗汉果位，跳出五行之外，寿元无忧。 　　亦有面板傍身获取功德，三灾五劫亦可化解。 　　不如歇息一晚，早日离去。 　　八戒听闻师父法令，不敢怠慢，只好撒手让明月离去。 　　清风舒了一口气，与明月托着丹盘离去。 　　异香残留，八戒兀自望着二人离去背影，口中喋喋不休： 　　“到嘴的仙果飞了...飞了啊！这两个小童，分明是瞧不起咱们。” 　　“止。” 　　八戒张着嘴，还想要抱怨的话生生止住。 　　法海语气依旧那般古井无波，目光缓缓扫过八戒，“外物得失，便如此扰动心神，清风明月恪守师命，何错之有？此等心性，莫说仙果，便是粗茶淡饭，吃进肚里也化作业障。” 　　八戒面红耳赤，讷讷道，“弟子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