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法海，西天取经 · 第5章齐天大圣孙悟空

　　却道在法海伐木开路之际。　　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可算是吃尽了苦头。　　五方揭谛端坐云间，口诵真言。　　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似一道重锤砸在山岳之上。　　轰...隆隆... 　　巍峨的五行山随着真言而动，每一个音节落下，便下降一寸。　　随着山岳的不断下坠挤压，孙悟空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呃啊——” 　　孙悟空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他那双曾经能刺破苍穹的眼睛，此时因为剧烈痛楚布满了血丝。　　脖颈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就在这痛苦达到崩溃边缘的间隙，一个身形矮小，畏畏缩缩的身影不断靠近。　　此人便是五行山的山神。　　他手里捧着一个钵盂，里面是那滚烫、有些暗沉的铜汁，还有几颗铁丸。　　铜汁铁丸，重浊、阴晦，乃不洁之物。　　原本孙悟空偷吃丹药、蟠桃无尽，在老君炼丹炉中早已消去体内浊气。　　练就“金刚不坏之躯。” 　　修得火眼金睛。　　如今五百年不间断服用铜汁铁丸。　　“金刚不坏之躯”早已变得晦暗如深，失去神异。　　连同先天根基也被毁，日后修为恐怕难有寸进。　　实力也被削去三成有余。　　只听这土地声音细若蚊蝇，低声告饶。　　“大圣..莫怪..小神..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才如此..大圣..莫怪...” 　　他趁着孙悟空因痛苦而张口喘息的一刹那，近乎慌乱的将那滚烫的铜汁连同铁丸灌进孙悟空嘴里。　　待钵盂中铜汁铁丸倒完。　　土地神连忙遁入地面，消失在孙悟空眼前。　　这铜汁灼喉，铁丸梗心。　　烧的孙悟空嘴里冒烟，肚子发烫。　　待他吞完铜汁铁丸，这五行山方才停止下沉，重新拔高。　　一切恢复往日的平静。　　这般身体与精神上的折磨整整持续了五百年。　　等到身体疼痛稍缓，孙悟空缓缓闭上双眸。　　再次睁眼，已是金乌升起。　　他耳聪目明。　　隐约间听见有两人的对话声。　　定睛一瞧。　　是一个着锦斓袈裟的和尚和山间猎户，正往这走。　　那猎户道，“法师，我们今日就此分别，望你能早起抵达西天，取得真经。” 　　孙悟空不禁大喜。　　难道是那取经人来了？　　连忙喊道，“师傅！我在这！师傅！且过来一下！” 　　叫喊声如山风呼啸，震耳欲聋。　　吓得飞鸟做散，走兽四逃。　　法海和刘伯钦寻声赶来。　　见孙悟空困于石匣中。　　头上堆苔藓，耳中生薛萝。鬓边少发多青草，颔下无须有绿莎。　　眉间土，鼻凹泥，十分狼狈。　　只有一条手臂和头能活动自如。　　刘伯钦上前为他整理了一下，把他拔掉鬓边草，颔下莎。　　原这猎人乃二郎神杨戬所化。　　五百年前收到天庭调令，前往此处暗中看管妖猴。　　是故。　　受菩萨所托，撞见取经人便照拂一二。　　让他能安全前往两界山，与那妖猴相会。　　昨日法海遭受长虫猛兽袭击，故此二人相识。　　二郎神原以为取经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僧人，需要自己照拂一二。　　未曾想此人竟有这般修为。　　以如今来看，他独自便能走出双叉岭。　　此事虽败，但二郎神仍极力相邀法海同他离去，借宿一晚。　　法海自是不敢小觑此人。　　虽不知晓此人是何方仙神所化，且听他自称“镇山太保”也能窥探一二。　　欣然点头同意。　　于是天光微亮，法海再次启程。　　刘伯钦以与他相谈甚欢为由，执意送他走出双叉岭。　　“唤我等前来，可谓何事？”刘伯钦问道。　　孙悟空视他如无物。　　不知为何在这猎户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胁感。　　怪哉。　　他看向手执禅杖，牵着一匹黑色宝马的法海。　　问，“敢问法师可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 　　法海微微颔首，笑道，“然也。” 　　孙悟空激动道，“师父！俺老孙承蒙菩萨教诲，保取经人不受妖魔侵扰，求取真经。还望师父搭救一二，我愿随师父西行，做个徒弟。” 　　“噢？” 　　法海看着孙悟空，“我看你尖嘴猴腮、身形瘦弱，虽有些神异，却难以见得你能保护我。” 　　“好叫师父知道，俺老孙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只因犯了诳上之罪，被佛祖压在此处，寻常妖怪见俺老孙，还得称呼一声大圣。” 　　孙悟空道。　　刘伯钦低笑一声。　　道，“不曾想神猴有如此本事。” 　　孙悟空却是未搭理他，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法海。　　法海拍板道，“我修炼二十余载，有些微末道行，待我救你脱困，你我二人比试一番，如何？” 　　“好说，好说。” 　　孙悟空连忙点头同意，“可叫师父看看俺老孙的本领。” 　　他连忙把脱困之法道出。　　法海不在多言，飞至山顶。　　见那极巅之处，果然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四方大石上贴着一封帖。　　写着：“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　　五百年间风吹日晒，仍不见丝毫有损。　　法海运转周身法力，手掐法诀。　　“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给贫僧——收！” 　　一道金光射向压帖。　　那压贴从大石脱落，随即在半空中盘旋片刻，飞向西天。　　法海落于山前。　　道，“压贴已去，还不出来更待何时？” 　　孙悟空大喜，道，“师父你且走远些，免得山崩地裂，伤到你了。” 　　法海单掌竖于胸前，“无妨，若你能使区区山石伤我，自是可保我西行。” 　　孙悟空被法海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视也有点气恼了。　　道，“师父可看好了。” 　　他运转神通，大叫一声，“开！” 　　轰隆隆！　　五行山应声崩裂，石破天惊。　　飞石四散，烟尘滚滚。　　黑马被吓得腰软蹄弯，趴伏在地。　　一道金光护罩将两人一马庇护在其中，抵御飞石。　　待到烟尘散去。　　只见孙悟空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　　通体金光缭绕。　　雷公脸上，一双火眼金睛迸射出凌厉金光。　　他来到法海身前，对法海拜了四拜。　　道，“师父，我出来了！” 　　法海将他扶起。　　道，“那便让我领教一二吧。” 　　随即运转周身法力，显化出金刚怒目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