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对马岛西岸,达瓦的船队如幽灵般滑入隐蔽的湾口。海水在礁石间低声呜咽,崖壁上垂下的藤蔓不时扫过船帆。吐蕃战士们屏息凝神,手中的弓弩对准黑暗中每一个可疑的动静。 “退潮还有两刻钟。“向导压低声音,这是个被倭寇掳掠的朝鲜渔民,脸上还带着鞭痕,“湾内最窄处仅容一船通过,若遇埋伏...“ 达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中搜索。突然,他举起右手——崖壁上方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几乎同时,十艘关船从湾内阴影处猛地冲出,船头的倭寇挥舞着太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中计了!“副将惊呼。 达瓦却露出笑容:“等的就是他们。“他吹响骨笛,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霎时间,崖壁两侧亮起无数火把。石老三的驼工们如猿猴般攀在岩壁上,手中的绳索套准确抛出,牢牢缠住倭寇关船的桅杆。 “拉!“ 河西汉子们齐声发力,巨大的关船在绳索的牵引下纷纷倾覆。落水的倭寇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吐蕃弓手的精准射击钉在水面上。 “留活口!“达瓦喊道。 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清点战场时,士兵们在最大的关船里发现了一个鎏金漆盒,里面装着岛津忠兴写给宗贞茂的密信: “...大友氏已生异心,望贵方速决。若事不成,当弃对马,退守九州...“ 达瓦抚摸着信纸上的火漆印:“看来,我们的反间计起效了。“ 与此同时,严原浦城天守阁内,宗贞茂正焦躁地踱步。晨光透过格窗,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西岸的埋伏...失败了?“他声音颤抖。 跪在地上的武士浑身湿透:“燕军早有准备,岛津家的十艘关船全军覆没。“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侍卫送来九州急报:大友义鉴的船队出现在丰后水道,截击了岛津家的运粮船。 “大友这个老狐狸!“宗贞茂一拳捶在案几上,“他竟敢...“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响起号角声。侍卫仓皇来报:“燕军主力开始攻城了!“ 海面上,燕军舰队排成新月阵型缓缓推进。“破浪号“一马当先,船首的霹雳砲发出震天怒吼,石弹如流星般砸向城墙。 姬朔站在船楼,远眺着烽烟四起的严原浦城:“传令,轰击东侧城墙。“ “东侧?“荆离疑惑,“那里地势最高...“ “正是最高,所以守军最少。“姬朔嘴角微扬,“我们要给宗贞茂留条退路。“ 果然,当东侧城墙在砲火中开始崩塌时,城中守军出现了混乱。一面白旗在天守阁升起,紧接着,数艘快船从东面的小港湾仓皇驶出。 “要追击吗?“乌尔衮握紧陌刀。 “不必。“姬朔摇头,“让他去九州报信。“ 正午时分,燕军旗帜插上严原浦城头。士兵们在清理战场时,在宗贞茂的密室里发现了更多信函。其中一封来自畿内的密信让所有人震惊: “...大王病重,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若外敌来犯,恐无人能号令诸岛...“ 墨衡仔细查验着信上的花押:“这是倭国朝廷的印信。看来倭国不仅诸侯割据,连王室也快控制不住局面了。“ 这时,达瓦押着一个特殊的俘虏进来——这是个身着神官白衣的倭人,手中还握着神木枝。 “在港口发现的,他想混在难民中逃走。“ 通译与神官交谈片刻,脸色变得凝重:“他说自己来自出云大社,奉命来调解对马岛与燕军的冲突。“ “神官?“姬朔挑眉,“神社也想插手?“ 神官双手捧起神木枝,用生硬的汉语说:“将军明鉴。倭国如今群龙无首,若燕军愿意,可效仿当年神功皇后征伐三韩之旧事...“ “住口!“乌尔衮怒喝,“大燕岂是新罗可比!“ 姬朔却抬手制止,凝视着神官:“继续说。“ “在下可代为联络物部、苏我等畿内豪族。他们早对九州强藩不满,若得燕军支持...“ 暮色降临,燕军将领们在严原浦城的天守阁召开军议。墙上挂着新绘制的倭国全图,各部落势力的标记密密麻麻地标注在各个岛屿上。 “倭国就像一锅沸水。“姬朔用竹杖指点地图,“我们要做的,不是盖上锅盖,而是适时添柴。“ 他移动代表燕军的蓝色小旗:“下一步,兵分三路。乌尔衮佯攻萨摩,牵制岛津氏;达瓦进驻对马,安抚当地百姓;我亲率使团前往畿内。“ “太冒险了!“众将齐声反对。 “冒险?“姬朔轻笑,“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武力征服时,我们偏要展示怀柔。记住,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 是夜,一艘装饰华贵的唐船驶离对马岛,船头站着那个出云神官和几个燕军文官。桅杆上除了玄燕旗,还悬挂着神道教的神幡。 与此同时,九州岛上谣言四起。有人说大友氏已与燕军结盟,有人说岛津氏准备投降,更有人说畿内的豪族已经秘密派出议和使者。 海风卷着细雨,掠过对马海峡。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