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阴地

第十五章 法剑

　　我听到这个消息，懵了一下，问老道士： 　　“我们这道士林看到一位山阳道人，上面落款还是玄机子，敢问他是为什么被逐出道门？” 　　老道士悠悠开口：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百年前，玄机子在本观修行，知晓前辈静丹真人功成圆满，位列仙班。为求延寿，暗里勾结崂山玉波道人，从本派祖师阁里盗取了师祖凡蜕。” 　　我有点不解，问道： 　　“静丹真人的坟地不是在东边道士林，为什么凡蜕会在祖师阁？” 　　老道士听到这个问题解释道： 　　“静丹祖师虽然羽化，但其凡蜕水火不侵，肉身不腐，此乃得道之象，当入祖师阁内里供奉。” 　　王老头听到这又提出一个问题，他问道： 　　“静丹真人真的成仙了吗？” 　　老道士听完之后，叹了口气，说道： 　　“蚁穴富贵，蜗角争夺。山外人看的太少，却又自以为知道的太多。”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观自华山派清真子祖师开山以来，已传二十二代，如今却有没落消亡之患。” 　　说完，他看了看王老头。 　　王老头听到这句话，许下承诺： 　　“道长，等我自山内回来，一定带人重修庙宇，广招门徒，令您成观内中兴之祖。” 　　老道士听完之后，继续开口，他没有直接回答王老头的问题，而是说： 　　“静丹祖师当年自山内回来之后，不光是有返老还童之相，他还能号令山畜，断人吉凶。他一生算了三卦，前两卦都灵验了。 　　第一卦是算到他羽化之后，凡蜕有再入凡世之险，于是命他弟子们将他肉体运到东海之波投入大海。 　　第二卦是他算到观内十五代之人，有大兴之相。” 　　说完这两卦，老道士却停口不说了，我听的正心驰神往，不由得问道： 　　“第三卦呢？” 　　老道士听到我问，又叹了口气，说道： 　　“第三卦是静丹祖师羽化之前所卜，他算到二百年之后，我观消亡，道地佛占，于是将自己的法剑改名杀佛，让弟子将法剑埋到他的衣冠冢里。” 　　王老头听到杀佛二字，心情激荡，他不由得开口问道： 　　“这法剑现在还在这墓里面吗？” 　　老道士仿佛知道他的想法，叹了口气，唱了一句诗： 　　“天地有终穷，桑田几迁变。身固非我有，财亦何足恋。” 　　说着，他站起身，对我们说： 　　“随我来。” 　　我们三人忙起身跟上，只见老道士带我们绕过钟楼，经过玉皇大殿，转过三元祠和北斗宫，领着我们直到三清殿。 　　他在大殿门口行礼对里面说道： 　　“师兄，善信们来了。” 　　我们往殿里面看去，看到另一个道人正盘膝坐在三清神相之前，神相的供桌上有一把长剑。 　　这道人听到声音，站了起来，我这才发现，这个道人极高，约莫有快两米，一头道髻乌黑自然。 　　他起身拿起了桌上的宝剑，转身面对我们，我这才发现这人面颊红润，天圆地方，虽然我不懂面相，但是也能看出这是一个极好的面相。 　　他把剑拿在手里，抽出来舞了个剑招之后又放回剑鞘里面，然后就把剑从屋内扔给了老道士，之后继续盘膝坐在神相之前。 　　老道士接住剑鞘，又行了一礼，之后抱着剑领着我们原路返回，在路上他对我们说： 　　“自当年玄机子盗取祖师凡蜕，法剑就被供奉到了三清殿，合泉师兄就是专门看管法剑的人。” 　　不一会他就领我们又回到了茶堂，然后对我们说天色太晚，让我们在观内歇息一晚。 　　王老头看到这情况，还想多问老道士一些事情，老道士却对他说： 　　“道法法不可道，问心心无可问。” 　　王老头听完一愣。 　　这一晚我们吃了顿斋饭，住在了客房里，一整晚都安静无比，那黑畜就和消失了一样，我们都睡了个好觉。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们又在茶堂用了早饭，老道士将我们送往山门之外。 　　在路上，他主动对王老头说道，龟蒙顶之上有他要问的答案。 　　王老头听完，又加大了他对老道士的承诺，等到老道士将我们送到山门之外，我们都给老道士行了一礼，老道士也没有还礼。 　　我们往来时的路走的时候，老道士站在山门前开口唱道： 　　“全真座下传剑诀，不分阴阳非铜铁。 　　先天源炁熔铸冲，剑成便能诛妖孽。 　　着锻造，经琢磨，利胜鱼肠及泰阿。 　　持剑不出龙虎伏，收匣内炁自神合。 　　斩三尸，诛五贼，剿灭七情歼六欲。” 　　听到老道士唱的剑歌，我不由得开口感慨道： 　　“真是得道高修，世外高人。” 　　王老头却有点阴沉着脸，我看到不禁问他怎么了。 　　王老头对我说道： 　　“这两个老道士知道什么，但是他们不说。他给我们这把剑一定有别的意思，这一路上可没那么顺。” 　　接着他看着我的扁担，对我说： 　　“要是有事，你拿着前面那些吃食，后面的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扔了。” 　　老庙祝在一边听到也点点头，他对我说道： 　　“我十六岁第一次跟随师傅来这个道观的时候就见过合泉道长一次，那时候观内还道士云集，十方堂也都是各地的游方道人。 　　当年合泉道长就和现在一样坐在三清殿里守着这把法剑。 　　现在都过去三十多年了，合泉道长还和当年一样，除了样子有点微微显老，别的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差不多！” 　　说完，老庙祝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胡子，叹了口气，说： 　　“一眨眼已经三十年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又来到道士林，老庙祝对我们说，现在这个季节，去山顶最好还是走大路。 　　我也赞同老庙祝的说法，这个季节人本身就少，大路虽然路程稍远但是胜在好走，于是我们打算沿着道士林直接往上，顺着山径往上。 　　等再走到山阳道人墓附近的时候，王老头突然停住了脚步，我走在他背后，也猛地一顿，扁担前面的包袱晃悠了一下，差点打到他。 　　我问他怎么不走了，王老头摁着他那根棍子，目光转向山阳道人的墓，目光灼灼的看着墓碑，对我们说： 　　“我要开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