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千百度之莞尔篇 · 168.我的同学们

　　木伊宁第二天给苏开颜带了礼物：一盒巧克力。这盒巧克力极其漂亮，每一粒都有独特的颜色和艳丽的花纹，一盒十二个，就是十二颗五彩斑斓的星球。据木伊宁说，这是她同为剁手党的表哥囤积了送女孩子的，她看着好看，顺手拿了几盒当零食。　　总共十二颗，随手分分也就没了。几个坐在一起的女孩子见者有份，中午吃完闷不做声的一顿饭后（吃饭说话要扣分），偷偷摸摸地藏在食堂后头（吃零食也要扣分，上哪儿说理去），在午饭后一口一个，把自己手里的几颗星球吞掉了。　　从此之后，小团体彻底形成。　　有了这几个闺蜜，苏开颜的初中生活一下子就变得生动了起来。本来吧，在经过期中考试之后，班里学生的小团体已经差不多固定了，基本上就是学霸找学霸，学渣配学渣，中不溜的要么抱学霸大腿，要么被当成不粗的大腿被学渣抱。重点中学的学生嘛，不管家里养了多少头猪、种了多少亩大葱大蒜、挖了几个矿，到头来还是靠成绩说话。　　为了避免太过出挑引人注目，考试的时候，苏开颜收了收，稍微错上那么一两道小题什么的，别显得科科满分啥的太过份。谁知道她低估了周围同学的妖孽程度，也低估了老师们的善意（真的吗？学渣表示不服），她这一收，就把自己收成了班级第五，年级，嗯，跑到第三十去了。全年级八个班，他们班算是成绩不错的，邱老师她老人家表示很欣慰。　　再收，底子在那里，苏开颜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地跻身于邱老师眼中的优异学生之列，在收获无数“哇，这是个学霸”的眼神之后，也成功地把那些学渣排除在了自己的交友范围之外。这个真不怪她，上过学的都知道，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学渣主动的。　　木伊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刚开始考试没及格的时候哭得惊天动地，第二次再不及格的时候哭声就小了些，等到了后来，就变成了考试及格就兴奋地不行。偶尔有一次考到七十以上的分数，一家子都是要好好祝贺一番的。　　父母的神经在被亲闺女磨砺了一次又一次之后，变得格外粗壮有力，都能直接拿来拴着自家闺女免得跑丢了。夫妻两个互相安慰：咱闺女是笨些，可她长得好啊；是佛系了些，可她脾气好啊；是怕将来找工作费劲，可咱们家有房有车有钱啊。成了，不用愁了。　　木伊宁的佛系也不是天生的，也是在被一次次残酷的打击中磨练出来的。可见学习成绩这种东西吧，不仅能磨砺学生，还能磨砺学生的爸妈，自然也少不了教学生的老师。　　有一回苏开颜淘气，追一只好看的蝴蝶追到了教学楼外头，路过位于一层的数学组办公室，惊闻他们班数学老师在办公室抱怨。说教师这个职业吧，说起来可高大上了，动不动就带着一群孩子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什么的。谁知道她细细讲了动作要领，在岸上教了半天，小池塘里游了多次，小河流里也练了几回，等到了下海遨游的时候，能跟上她的就没几个。她得一边游一边招呼人，胳膊上挂几个，腿上再带几个，费了老鼻子劲把这几个带上岸了，一回头，身边能跟着游过来的也没几个了。然后她得下海一个一个地捞，累个半死之后才发现，还有游晕了头，往回游的！　　办公室的老师们苦中作乐，苏开颜在外头快要笑倒在地。蝴蝶也不抓了，墙角也不听了，躲到空间里好好地笑了一场，然后回去恶趣味地把班里的同学分了个类。嗯，这几个是老师一声喊就开启自动跟随模式的，这几个是需要时不时老师踹一脚才能跟上的，这几个，嗯，这是往回游的。　　苏开颜很厚脸皮地把自己单列了一类，她是属于游得太快，还需要停下来等等老师的。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因为多挣一分德育分，就收获了三枚一个劲儿往回游的拖油瓶好友。　　没错，那三个本来就是一伙儿的，都是名副其实的学渣来着。　　学渣这个词儿吧，其实不是绝对概念，它更具有相对性。和年级第一相比，年级第十的没准儿就觉得自己是个学渣。同理可证，在年级第一百名面前，年级第五十也能以学霸自居了。　　不过苏开颜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因为这三个吧，没有一个的年级排名是能够挂在嘴边的。属于那种老师把成绩条发下来之后，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起来的主儿。所以，在绝大多数同学眼中妥妥的学霸苏开颜，能够跟年级排名挂尾的三个女生交上朋友，挺让人不可思议的。　　就连久经熊孩子考验的邱老师都惊了惊，在报名表上看了又看，还问了一句，得到四个人的一致点头之后，这才把四个人的名字记在了一张表上。　　苏开颜笑嘻嘻地提醒：“邱老师，不但这个组，值日的那个组也是我们四个。” 　　期中考试之后，一班愚蠢凡人熊孩子再次见识到了老人家的无上威力。她居然让全班自愿分组，然后按照小组德育分的平均分排序，哪个组的德育分最高，哪个组先挑座位。　　全班立刻沸腾，有铁杆的立刻找铁杆组队，没铁杆的就找德育分看得过去的组队。至于分数是隐私这种事情，笑话，这是德育分，是要公布于众的好吗？别说德育分了，就连你在什么地方被扣分都一目了然。　　苏开颜这样的，是属于分组市场上的抢手货。语文啊、英语啊免不了有个听写字词啥的，能拿满分就挣一分。数学也免不了有个测验，这个可就厉害了，由于众所周知的学科特色，数学测验可不是小小一张纸就能解决的了，动不动就是一大张两大张，运气好的时候三四张也是有可能的。这样的量，得满分就显得不那么容易了。谁知道数学老师虽然年龄比不上老人家，凶残程度也一点儿也不次，得满分的直接加两分，九十以上的加一分。就这样全班也没几个，充分让这些熊孩子认识到，数学老师之所以凶残，完全是因为这个学科太凶残了。　　身上开了大挂的苏开颜表示小菜一碟，考试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得分机会来了好不好？和她抱有同样招人恨想法的着实也有几个，她才排第五嘛！　　不过，前四名特别羡慕嫉妒恨地发现，他们还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尤其是数学啊啊啊啊啊），而这个排行第五的，就没有没得过满分的时候。据说有一个特别稀罕的姓氏就是第五，他们严重怀疑这家的老祖宗就是这样一个老得第五却把前四名虐得死去活来的家伙。　　这样一来，苏开颜身上的德育分就很可观了，稳稳地占据了第一的宝座，而且还把第二名扔下老远，用老师们喜欢说的话就是，让第二名在后头吃灰。至于别人，是连灰都吃不上的了。　　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在学校的表现是什么？看苏开颜的德育分就知道了。开家长会的时候，老人家是直接把她的德育分当范例给家长们看的。这让班里第一的那个家长很没有面子，自家孩子成绩傲人，虐杀一概人等，谁知道在德育分上，被第五的抢到了头里去。　　所有家长都怀着“这是别人家好孩子”的心理，膜拜了苏开颜的德育分。一项一项地看过去，每一项都有进项，等看到一个零分心里莫名一松的时候，老人家发话了，这是专门扣分项，最高分就是零分。　　一众愚蠢凡人熊孩子的家长捶胸顿足，看看加分项，自家的是零分，人家是两位数；看看扣分项，总算自家成了两位数，这位成了零分，偏偏自家那个的两位数，绝对值比人家高，偏偏极其不巧地在前头加了个负号。这是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一堆家长互相安慰，别人家孩子再好，也是别人家的。　　嗯，对了，请这个家长介绍一下经验呗，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培养出来的啊？　　对着座次表看过去，咦？这是爷爷还是爸爸啊？　　岑爸爸欢喜无限，自家孩子真争气啊！你们让我介绍经验啊，我是她嫂子的爸，这个真不知道，孩子是她哥带大的。孩子特别可怜，她亲爸亲妈早就没了，只有一个哥哥。哥哥正在外地出差呢，来不了，我就来了。　　抱鞋兄的妈妈长长地“哦”了一声，指着苏开颜的名字结结巴巴地问：“邱老师，这孩子的哥哥不会叫苏开俊吧？” 　　集英俊面容与演技实力于一身的大明星啊，这位抱鞋兄的妈妈，不巧正是一个高龄少女。苏开俊这几年红的发紫，代言的大牌广告又比较吸人眼球。就算是不追星的家长们，也在很多场合见过他的脸。　　众人大悟，苏开俊，苏开颜，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是一家子啊。　　呃，不对，抱鞋兄的妈妈想起来了：苏开俊的妹妹叫莞尔啊，前几年见过一个综艺节目，她可是从头追到尾的。虽然当时苏开俊还不怎么走红，属于打酱油的那一类，可那小妹妹长得娇憨可爱，她还是有印象的。　　莞尔啊？这个知道的就比较多了，最起码有几个女生的家长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自家闺女嘴里说过啊。莞尔这回比我考得高太气人了，莞尔送了我一颗漂亮贝壳真喜欢之类。　　成了，这回不羡慕嫉妒恨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叹息加心疼。看看别人家孩子多懂事啊，瞧瞧自家那个，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懂事不让大人操心？啊，呸呸呸，我还是好好活着吧。　　几乎每一个家长回家之后，都对自家孩子说了：以后对那个可怜孩子好点儿啊，太可怜了。　　熊孩子回嘴：我知道啊，开学第一天就知道她是谁了啊，谁会欺负她啊？邱老师看着呢好吧？骂别人是吵嘴，骂她就成了校园欺凌了好吗？性质直接不一样啊。再说，她对人那么好，我们为什么要欺负人家啊？　　家长怒：那你回家怎么不说？　　熊孩子继续回嘴：这有什么好说的？邱老师说了，不能拿着别人的痛苦当话题，那太缺德。　　家长无语，只好祭出学习成绩大杀器来，熊孩子终于老实了。　　不管怎么样吧，在期中考试的家长会之后，老人家就在班里宣布了要分组抢座位的事情，而且还特别贴心地把全班的德育分给打印了出来，贴在了后黑板上。　　一到下课，后黑板打印德育分那张纸下面，就多了许多脑袋，还多了许多指指点点的手指头。若是纸张有知，也不知道会为受到这么大的关注度得意，还是被戳疼了而抗议。　　每个人的学号前头多了一个空格，对应的是每个人的组别。选好组之后，把组长的学号填在空格里。　　苏开颜无奈地当了组长，谁让她这条大腿格外粗壮不是？其他三个虽然不至于是负分，可这德育分的分值吧，勉强也就是个能看。　　最惨的那个陈佳蕊，才五分，恰好和苏开颜的班级名次相同。　　陈佳蕊极其不好意思，看看苏开颜的五十六分，连人家的零头都没到啊啊啊啊！　　木伊宁安慰她：“没事，我的也不高。” 　　陈佳蕊苦着脸看她，一点儿都没被安慰到好吗？咱们现在是一个组的好吗？两个人都是扯后腿的，有什么好炫耀的？　　齐思思稍好些，德育分是苏开颜的一半，已经是本小组里的第二高了。她的德育分来源比较另辟蹊径，她体育好，是班里第一批课间操标兵，每周有四天课间操时间，每天都能挣一分，一周下来，稳稳的四分入账。再加上她语文还凑合，默写也能得点儿分，这德育分就算是不错的。要是周一也有课间操就好了，偏偏要升旗，没有德育分挣，不开心。　　苏开颜一锤定音：“放心，咱们组德育分绝对不低，最起码比那些男生高多了。” 　　可不，班里一半是男生，巧合的是，这些男生里，德育分是正值的，也是一半。　　除了几个学霸德育分比较可观之外，其余的都是垫底的。　　四人小组看看周围哭丧着脸的一堆雄性生物，心里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