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睡得晚,起得就晚。岑风恬早上捡没人的时候小声叫过她两声没听见动静,判断她还在睡,就没再打扰她。等上了大巴车,身边就没有少人的时候,就没找到机会再叫她。 而且岑风恬不知道空间的存在,还以为她一直在酒店房间里呼呼大睡呢,就更加不会喊她了。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等莞尔睡够了爬起来的时候,一整个上午都快要过去了。 把自个儿收拾利落了之后,莞尔从货架上找了一盘肉丸子当早午餐,这还是过年的时候苏开俊做的呢,就剩下最后一盘子了,等他回来,得让他赶紧再炸一盆备货。 又抓了些树莓蓝莓,一顿饭就这么对付过去了。空间里有的是活儿要干,就在她乐呵呵地捡鸡蛋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几个人的声音。 岑风恬拍了一上午戏,终于得到了齐导的认可,和剧组正式签约,眼下正在自己的保姆车里休息,等着下午的戏份。 梁哥和雨辰也在,只有司机大哥不知道躲去哪个地方吸烟了。 三个人正在讨论昨天发生的事情,不但岑风恬被那个小秦通知要晚到,雨辰也被她通知了。只有梁哥和司机因为住在了其他的酒店,这才没有被通知到。 雨辰正在岑风恬艳羡的目光中痛饮冰镇酸梅汤,一边享受一边也不耽误说话:“我今天在剧组溜达了一圈儿,还真找到那个小秦了,是后勤组的没错,正在那儿搬箱子呢。” 梁哥问:“你没去问问她?” 雨辰得意地笑:“这点儿小场面算什么啊?我才没去问,就算是问了她也有的是话说。什么把时间记错了啊,把岑姐是哪个组的弄糊涂了啊,临时变更啊什么的,人家都光明正大地来挖坑了,肯定早就把借口想好了。我要是去问啊,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呢,要是闹大了,倒霉的还是咱们。” 梁哥赞许道:“不错,不错,有长进。” 雨辰翻了个白眼:“梁哥啊,您能别揭短吗?” 她又不是刚入行的时候,这都好几年了,肯定磨炼出来了啊! 梁哥也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岑风恬把话题接过去:“我觉得对方可能是不想让我签约,这个角色换了好几个演员了,能被齐导看上的,演技形象至少都过关,按说不至于一个都不会被看上,可能就是这个小秦,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在捣鬼。” “这话说得对。我打听过了,在咱们之前有五个人试戏。第一个是吊威亚的时候摔了,不过摔得不厉害,媒体就没曝出来,不过把重要的一个道具给摔碎了。齐导特生气,就没要。”梁哥说。 “五个啊?这么多!”雨辰感叹于数量。 “道具?是那个白玉簪吗?”岑风恬对道具比较敏感,那个白玉簪在她试戏的时候就被化妆师叮嘱过,剧本里也多处提及,应该就是这个了。 “你们怎么不问她怎么摔的?”梁哥觉得她们俩的反应不对。 “对哦,梁齐齐都摔成那样了,按说剧组的人肯定对威亚很关注的,怎么还会摔?”雨辰百思不得其解。 梁哥叹口气:“可不嘛,这事儿太邪性了。说是检查了两遍呢,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都快着地了,螺丝松了,一下子就摔了。得亏是快着地的时候摔的,要不然这个角色没准儿就得让齐导给删了。” 想起那个道具来,转头嘱咐岑风恬:“你拍戏的时候注意点儿,说那个白玉簪当时就准备了三个,一个被梁齐齐摔了,一个就是这个试戏的摔了,就剩你头上那一个了。咦?你不会给丢了吧?!” 岑风恬急忙回答:“没丢,一下戏就被化妆师给收回去了,看得紧着呢。” 这就对了,继续往下数:“第二个吊威亚的时候倒是没出错,可当天晚上突然从自个儿房间里大呼小叫地蹿出来,非说房间里有鬼。换了一个房间还是这么说,搞得整个剧组人心惶惶不说,自个儿当晚就走了。” 怎么连闹鬼的事情都出来了呢? 梁哥伸出三根手指头来:“第三个也是这样,这回剧组重视了,把剧组整个儿挪到现在你们住的酒店了。你还别说,还真没再出过这样的事儿。” “那第四个演员是怎么出问题的?” “那个啊,急性阑尾炎发作,去医院做手术去了。” “第五个呢?” “第五个啊,”梁哥意味深长地说,“第五个跟剧组闹,说是剧组工作人员通知错了地点,这才导致她迟到的,所以责任不在她。” “小秦?!”岑风恬和雨辰异口同声。 梁哥摇头:“不是她,是另外一个,已经被开除了。不过跟小秦也有点儿关系,就是那个人被开除了之后,小秦才来的。” 雨辰心有余悸:“幸亏我没去找小秦,肯定是那个被开除的还做了什么,第五个才不依不饶的。” 梁哥:“应该是,不过当事人都不在剧组里了,内幕就不太清楚了。总之,前头几个演员都折了,这才轮着咱们的。风恬你来之前,跟小祖宗说了吧?没说不能拍吧?” 岑风恬有些心虚:“说了,莞尔说能拍。” 至于其他的就别说了,男朋友家熊孩子会隐身兼揣兜里带走这种反人类操作,太考验人的接受能力了。 “那就成了。咱们跟那几个不一样,成功签约,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了。我再在这儿待两天,要是一切正常就先回去。公司里又进了几个新人,你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有可能要带个新人。” “怎么带?” “说是有一个综艺,还在商讨细节中。你先拍戏吧,我还得问问小祖宗那综艺能不能接呢。这都半年了才进组,也不知道小祖宗说的危险期过了没有。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 岑风恬心里一突,莞尔能接电话不? 不过雨辰及时化解了难题:“梁哥,莞尔上学呢。” “哦,对了,忘记这茬儿了。得,那就等晚上的。”梁哥把电话收了起来。 岑风恬急忙说:“梁哥您别打电话,莞尔这几天期末考试,放学时间不固定,我打就行了。” “也行,反正也不着急。嗯,开俊也快杀青了吧?后头有什么安排?” “快了,不过他下部戏要到八月底才开拍,暑假可能要带莞尔出去走一走吧。”岑风恬说。 苏开俊是个好哥哥,早就应莞尔的要求把暑假时间给空出来了。原先准备一家三口一起出去自驾游的,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岑风恬这边一接戏,只能他们兄妹俩出去逛了。 “好羡慕苏哥啊,有莞尔那个小祖宗护着,啥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只管专心拍戏就行了。”雨辰感叹。 梁哥笑骂:“臭丫头,过了两年清净日子了还不知足?开俊那是没乱七八糟吗?那是小祖宗把乱七八糟早早地给解决了。” 岑风恬也说:“他刚入道的时候也遇到过难处的,忘记《判云计》了?” 梁哥想起来了:“可不,我还一直想问你呢。按说以小祖宗那本事,不会避不开那个大坑吧?怎么还让开俊摔那么大一跟头呢?” 岑风恬还真知道:“莞尔说接那部戏,短期虽然会倒霉,但是对长期有利,所以就接了。” “高人啊,不愧是小祖宗!”梁哥伸出大拇指,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雨辰伸了个懒腰:“咱们这行太难了,苏哥那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有的运气,岑姐你这恋爱谈的好。” 岑风恬感叹:“是啊,即使长缨在手,仍愿天下永安。玄金铁甲在身,谁想赤膊上阵?” 这话风怎么突然变了呢?梁哥和雨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岑风恬失笑,抬了抬手里的剧本:“台词!” 梁哥立刻说:“这台词好!不愧是大制作!” 雨辰笑了:“梁哥,就咱们仨,不用拍马屁。” “我那是拍马屁吗?我那是真情实感!”然后又转头对岑风恬说,“得了,也快放饭了。我不跟你们一起吃了,得去跟导演组套套近乎。雨辰你也是,再悄悄地打探些消息。遇到事情别冲动啊,今天的表现就很好。” 既然说到了正事,雨辰也就收起了开玩笑的心,点头应了,打开保姆车出去拿饭。 梁哥也顺势下车,还嘱咐岑风恬再琢磨琢磨角色。 等车里就剩下岑风恬一个人,莞尔出现了,还知道提前跟岑风恬打个招呼,怕吓着她。 就算这样,还是把岑风恬吓了一跳,她始终以为莞尔在酒店待着呢。 莞尔也不多待,给岑风恬一个桃子之后就再次进入空间。刚才旁听的那些有点刷新她的认知,她得慢慢消化一下。 怎么说呢?就是岑风恬也好,雨辰也好,再加上一个梁哥,这三个人在她面前的表现,和他们私底下的完全不同。 岑风恬和雨辰宠她,对她有求必应。梁哥更是一口一个小祖宗地叫着,对她言听计从。别说岑风恬的工作安排了,就连她所在的德恒公司,也短不了请莞尔帮忙。莞尔看在岑风恬的面子上也都顺手帮了,刚开始的时候可能对方还有所怀疑,一两次之后就彻底和璀璨公司一样,沦为了她的忠实拥趸。 时间一长,莞尔不免就有些低估了岑风恬等人的实力。 好家伙,还以为人家是善良单纯的小白兔呢,谁知人家是战力超群的九尾狐。 莞尔莫名想起了后几年会烂大街的无脑爽文,就是那种“跋扈岳母赶走窝囊女婿,谁知上百辆豪车来接少主回家”的无脑爽文,她在戏中扮演的,应该就是嫌贫爱富的小姨子。 不对,苏开俊是男的,那就是“被嚣张婆婆赶出家门之后,她迈进价值上亿豪车潇洒离去,婆家肠子都悔青了”的剧本。她的角色,应该是飞扬跋扈的小姑子。 呃,也不对,她对岑风恬一直挺好的,岑风恬对她也很好。 那就是“十岁妹妹的一个电话,十万骑兵共赴华夏”的剧本,不过好像不太符合当下的时代。那就是“发现周围都是隐身大佬后我躺赢了”的设定了。 没错,就是这个。 问题是她自己当大佬当习惯了,突然发现原本被罩着的小弟一点儿都不怂,这角色转换起来有些不适应呢。 莞尔摸着下巴颏苦思冥想,想了半天总算想明白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大佬没错,其实苏开俊啊、岑风恬啊他们都是这么想的,他们都认为自己也是个大佬。 别说他们俩了,就连梁哥、钱易他们,包括张导、纪导那些人,也都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不过就是她在关照着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关照着她而已。 这样多好,她还是个孩子呢,童年也剩不下几年了,得抓住这有限的时间再过几年悠闲日子。 既然岑风恬能够自己应对剧组里的一些小问题,那她还是继续打辅助好了。昨天晚上她只不过就是提醒了岑姐姐一句,人家就把事情完美解决了。 想明白的莞尔乐呵呵地继续捡鸡蛋去了,借用岑风恬剧本里说的那句话,她就适合当个长缨铁甲,再锋利的长缨,再坚固的铁甲,也得有本事的将军才能物尽其用。 岑风恬忙得很,丝毫不知莞尔自己给自己加了这许多内心戏。因为她是后加入的,又是剧中的女二,戏份不是一般的多。从通告来看,比女主都忙。 《相见欢》这部戏,从名字上来看好像挺喜庆,其实是一部国恨家仇的大制作戏。宋朝的一位侍郎被仇家拐走了三岁的幼女,还特别阴险地将这个女孩培养成了死士,还是一个以青楼名妓来掩护身份的死士。女孩表面上对主家惟命是从,但实际上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家人,她记性上佳,在长大之后,亲手磨了一根白玉簪戴在头上,因为这是她记忆中亲娘最喜欢的一根簪子,是爹爹亲手所做。 也正是因为这根白玉簪,她才被亲哥哥,也就是男主注意到。就在双方终于避开仇敌相认,要给仇敌致命一击的时候,外敌叩边。 在国与家之间,双方放下私怨,共同御敌于外。女孩凭借高超的身手和伪装潜入敌后,用头上的白玉簪刺杀了敌方君主,自己却也命丧敌国。 岑风恬扮演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人设太讨喜,也怪不得入了有心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