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风恬正在休息室里郁郁寡欢,她自己也知道这两天表现欠佳,可她若是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也就不会有情难自已这种说法了。 没错,岑风恬对苏开俊产生了好感,还是那种特别浓烈的、自己都难控制的情感。 她觉得自己没用,又不是头一次拍戏,见到一个帅哥就陷进去什么的,太丢人了。演艺圈里最不缺的便是帅哥美女好不好?跟她合作过的帅哥也不少,怎么就在苏开俊这里情难自已了呢? 最了解她的是助理雨辰,见她在休息室里发呆,先去看看外面的走廊上有没有人,然后才关上休息室的门,小声跟她说:“岑姐,你可不能这样了。我看导演的脸色都不对了。” 岑风恬为难地说:“我知道啊,可是我控制不住嘛。” 雨辰奇怪地问:“前些天不是挺顺利的吗?怎么这两天你就控制不住了?” 岑风恬小声嘟囔:“前些天拍的都是感情戏嘛。” 雨辰懂了,前些日子拍感情戏,岑风恬那时候是真情流露,所以就很顺利。可这几天拍的是两个人水火不容的那一段戏,苏开俊的眼睛里全是冷漠与厌恶,岑风恬就受不了了。 唉,早知道这样,就该先拍这一部分的。不过这种事情,都是由导演说了算的,他们自己说了不算啊。 雨辰有些愁得慌:“那,你把他想成正在跟你闹别扭的时候行不行?” 岑风恬捂脸:“我试过了啊,要不然到最后怎么通过的?” 可是好难,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对方只是在演戏,而不是真正的厌恶自己。 她趴在了桌子上:“呜呜,小雨,我觉得自己完蛋了,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啊,太丢脸了!” 雨辰安慰她:“没事儿,没事儿啊,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啊。你看看苏开俊,人长得又好,又敬业,还特别洁身自好,一点儿绯闻都没有。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太难得了。你喜欢他,说明你眼光好,这事儿太正常了不是?” 岑风恬一下子来了精神:“是吧?是吧?你也觉得他好吧?!不是我花痴看上他的外表,是他为人真的很好。对了,你记不记得咱们在东北的时候?我的戏服薄,除了他谁都没注意到我冻得不行了。不但给我好几个暖身宝,散了戏之后还预备了红糖姜水,真是太贴心了!” 雨辰面对突然兴奋起来的岑风恬有些无法适应,她不小心打开自家艺人的什么开关了吗? 岑风恬还在滔滔不绝地念叨苏开俊的好:“他这人还特别善良,特别低调。哎,你知不知道?他还在长期资助一个小学呢,好像连建学校的钱都是他出的。都好几年了,居然一个人都不知道,你敢相信吗?你说他那样的身世,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媒体,肯定一下子就能收获特别多的赞誉。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说,这人太善良了!” 雨辰及时打断了她:“你怎么知道的?” 岑风恬吐吐舌头:“我偷听的,啊,不是故意的哦,真是碰巧听到的,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只是从旁边经过而已。” 雨辰皮笑肉不笑:“只是经过而已?只是经过你就听到这么多?” 岑风恬不好意思地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我又没到处跟人说,再说他做的也不是坏事。” 雨辰哀叹:“算了,你是真陷进去了。只是我的岑姐姐啊,你得收着点儿,别忘了这几天的戏,都是你们俩势同水火的戏份。你还是想想他的缺点吧,要不然你还得被导演骂。” 岑风恬的脸苦了下来:“小雨,你能不提这个吗?我好苦恼啊!” 雨辰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外头轻微的叩门声,侧耳细听,不敢肯定地说:“是敲咱们的门吧?” 岑风恬也不太确认:“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应该不是吧?谁敲门的声音这么小的? 她把身体转回去,面向着墙上的镜子:“不行,我得调整好状态。我肯定能做到!” 然后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穿着古装的身影,竟然是刚才还在她们嘴里出现的主角。 雨辰很知机地找了个借口出去了,多难得的机会,她得在外面给自家艺人望风,别让人打扰了他们。 岑风恬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休息室也突然变得格外地狭小,屋内的温度也因此上升了不少,嗯,肯定是空调的温度调得太高了。 一句话在她的脑中无限循环:他没听到吧?他没听到吧? 背后议论人被人抓包什么的太尴尬了啊,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暗恋的人。 苏开俊心细如发:“生病了?发烧了?” 岑风恬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心里默念着冷静冷静无数遍,却搞不清楚自己的脸色到底正常了没有。 苏开俊一愣:“真发烧了?怪不得你这两天的状态这么不好。要不要我跟导演说一说,先拍别人的戏?” 岑风恬深呼吸,慢吞吞地转过来正面苏开俊:“嗯,不用了。” 脑子里一个小人正在疯狂地怂恿她,趁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赶紧把这男人拿下! 苏开俊:“那,你还能坚持吗?怪我着急回去,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赶了。” 对哦,岑风恬想起了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件事:“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搭戏啊?” 苏开俊愣了:“怎么?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不愿意啊,咱们配合得一直挺不错的。” 岑风恬觉得鼻头有些酸:“那你为什么跟导演说要赶紧把戏拍完?你跟别人搭戏的时候从来没这么不耐烦过。” 苏开俊急忙解释:“跟你没关系,是我的原因。” “你什么原因?” “快放寒假了,我得带莞尔回去参加期末考试。”苏开俊实话实话,然后就见岑风恬愣住了半天,然后捂着脸弯下腰去。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苏开俊蹲下身子,紧张地看着她,可千万别倒下啊! 岑风恬差一点儿没被自己蠢哭,怎么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了呢?莞尔还在上学啊,天天泡在剧组里也就算了,可考试是肯定要参加的啊! “是不是肚子疼?要不要给你倒杯红糖水?”苏开俊猜着一个女孩子突然弯腰的原因。 岑风恬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破釜沉舟地说:“没有,我就是太紧张了。” 苏开俊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傻傻地重复了一句:“紧张?” 岑风恬深呼吸,再深呼吸,不行,还得深呼吸。 苏开俊真的相信她紧张了,要不然不至于这样啊。他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看,觉得自己可能是造成对方紧张的因素。可不,虽然在戏里两个人是情侣,后来还成了夫妻,可那毕竟是演戏。他们俩是搭档关系,他一个大男人离人家这么近,尤其还蹲在人家身边,是不合适。 他慢慢地站起来,往后挪了一步。也只挪了这一步,因为他的袍摆,被一只手抓住了。 苏开俊低头,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岑风恬不敢看他,只盯着袍摆上的夔纹小声地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可他不知道。前几天的对手戏我还能自欺欺人,可这两天就不行了,我一看见他看我的眼神就难过,虽然明知道是拍戏,可还是忍不住。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整好的,不耽误你回家。” 苏开俊愣住了,就算是对方没有指名道姓,可这话指向性也太明确了,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他这是被人表白了?是吧?这个,该怎么处理?他只会哄小姑娘,不会哄大的啊。 岑风恬慢慢地松开了手,声音更低了,还带着哭音:“你走吧。” 苏开俊又重新蹲了下来,哭了? 岑风恬把头转过去,她现在一定丑死了,才不要让他看到。 苏开俊小声问:“为什么?” 岑风恬一愣,什么为什么? 苏开俊继续说:“为什么突然哭?” 岑风恬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不管不顾地说:“你都不愿意离我近一点儿。” 苏开俊哭笑不得,他那不是以为她感觉受到逼迫么?再说,他也不知道她喜欢他啊!要是早知道,嗯,要是早知道,莞尔那小丫头会高兴坏了吧? 停,现在不是想妹妹的时候,眼前这个才是大问题,再这么让她误会下去,别说他不能如期送妹妹考试了,连回家过年怕也做不到。 可他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一个委屈吧啦的女孩子,只好说:“我不是不愿意,我以为你不愿意。” 岑风恬的眼睛瞬间长大了,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苏开俊福至心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重新换了一个话题:“你能给我找个坐的地方吗?老这么蹲着很累。” 岑风恬的休息室里就一把椅子,她猛然醒悟过来,慌乱地在屋内看,毫无发现。 苏开俊微笑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岑风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鼻子头红红的她很可爱,一只手情不自禁地伸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又顺手把刚才有些歪斜的发簪拔出来,想重新插回去,然后就尴尬地发现,他好像把她的发型给弄乱了。他刚才明明都没敢摸头发,怎么就把她的发型给弄乱了的? “糟糕,化妆师会不会骂你?”他们只是中场休息啊,后头还有戏份呢! 他脸上的表情太紧张,岑风恬被他吓住了,急忙对着镜子细看,有几根头发丝被挑了出来。 “得重新梳头了。”岑风恬苦着脸说,古装造型不是一般的难弄,一坐就是好几个钟头啊! 苏开俊在想办法补救:“也许不用。你等会儿啊,我记得莞尔好像会的。” 莞尔怎么会这个?岑风恬还没反应过来,苏开俊已经在打电话了。 “莞尔,你会不会梳头?就是古代的那种女孩子的发型?哦,我在岑风恬姐姐的休息室。好的。” 岑风恬傻傻地看着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对自己说:“没事儿了,莞尔会。她就在片场玩儿呢,马上就来了。” 可是你不是当哥哥的吗?不是应该妹妹闯了祸哥哥去救场吗?你是怎么做到恰好反过来的? 莞尔来得很快,一看外面有一个探头探脑的雨辰,再看看紧闭的休息室门,这是怎么了? 雨辰拦住了要往里走的莞尔:“莞尔啊,你怎么来了?” 莞尔:“我哥哥让我来的啊。” 这么快就见家长了?啊,呸呸呸,见家人了? 门被打开了,苏开俊的半个身子探了出来:“莞尔,快来。” 对雨辰说:“你也进来吧。” 啥意思?雨辰有点儿懵,她虽然是岑姐的助理,可不是家人啊,这是双方家人会面? 满头雾水的她在看到对着镜子苦恼地打量发型的岑风恬之后终于恢复了清明,不由暗自鄙视了一番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怎么竟有那么糊涂的念头呢? 苏开俊快速地说了岑风恬的困扰,莞尔看了看:“很容易啊,抿上去就好啦!” 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梳子来,直接递给了苏开俊,她个头不足,够不到! 苏开俊紧张极了:“可以吗?不会越弄越坏吧?”他真的不会梳头啊,莞尔小时候一直留短发来着。 难得见他一脸局促,岑风恬的心居然有些小小的窃喜,接过梳子来:“我自己来吧。” 入手沉甸甸的,意外地发现那把梳子竟然是把玉梳子,妈呀,这不会是真的玉梳吧? 岑风恬的心就惴惴不安起来,小心翼翼地拿玉梳在自己的头发上抿了抿,再抿了抿,把那跳跃出来的头发丝给重新梳进去了。 她把玉梳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生怕自己不小心递给苏开俊的时候失了手给摔到地上。 苏开俊笑了:“不用这么小心的,这东西是莞尔自己做的。” 果然是真的,岑风恬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智了,幸亏以前拍过有关玉器的戏份,要不然真不知道这里头的规矩。 莞尔得意地说:“是啊,我做的,厉害不厉害?” 岑风恬自然会说厉害,然后才想起来这个小孩儿不是一般的小孩儿,她是苏开俊唯一的家人。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苏开俊,又迅速地把目光调到镜子中自己的妆容上来,嗯,挺好,没乱。 莞尔嘻嘻地笑起来,苏开俊头顶上的气团有变化了呢。 苏开俊无奈地捂额,忘记这小丫头的特殊本事了。 岑风恬的脸又红了。 雨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到底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