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千百度之莞尔篇 · 65.我不管

　　看了《相亲相爱一家人》节目后的张导，同样得出了莞尔是个小怪胎的结论。不过他和剪辑师不一样，他觉得这个挺好，要不是莞尔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白天可就出大事了。　　剪辑师觉得张导有些天真：“导演啊，如果真是您说的未卜先知就好了，可明明不是啊，要是她早知道苏开俊会出事的话，一开始就会说了吧？” 　　“也对，看来是咱们想多了。也许是她以为苏开俊自己坐车走了不回来了？” 　　剪辑师：“应该是，小孩子不最怕被爸妈扔下嘛。” 　　尽管两个人做出了这样的看似最合理的推测，努力地说服了自己，但还是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看到哥哥跳进车子里露出惊恐的表情可以解释，在《相亲相爱一家人》中的表现，那就真的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剪辑师贡献了另外一个小道消息：“他们节目组的人，管莞尔私下里叫小财神，还有叫招财龙女的。” 　　张导笑了：“有的人天生带财运的，这个没办法，羡慕不来。得了，就这样吧，反正就是一个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只要不捣乱，就让她跟着吧。” 　　话题便到这里告一段落，两个人又重新讨论起工作来。　　不过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在看到三个小孩子凑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饭的时候，张导还是让人炸了一盘薯条过来，说是特意给孩子们的。　　苏开俊跟在许风山和鲁莹雪身后去跟导演道了谢，等回来一看，盘子里的薯条一根都不剩了。　　鲁莹雪奇怪地问：“他们的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许风山也看看桌子上的饭菜：“可不，连包子都吃光了。这是饿了？以前也没见小铃铛这么饿过啊！” 　　只有苏开俊有些心虚，老觉得是莞尔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私藏了食物，这小丫头有存食物的习惯，只要是被她看上的，一律放到家里货架上存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吃，绝对原汁原味。　　问题是她看得上的食物还特别多，从小笼包到红烧肘子，食谱极其广泛，尤其偏爱肉食。　　还特别会藏，苏开俊不止一次在货架上看到明明是被她吃掉的食物，怎么想也想不通她是怎么做到在自己的注视下把食物偷渡到空间里的。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妹妹是反刍动物的错觉，说出来之后，莞尔气得三天没理他。　　她只不过是手快而已啊喂，居然敢说她是反刍动物，她是专门吃反刍动物的好吗？　　不过让莞尔早上这么一藏吃的，苏开俊就以为她把昨天的事情放下了。昨天下午的时候，莞尔好好地看了他半天，终于确定了他头顶上的霉运彻底消失不见。到了晚上不放心，进了空间之后又看了半天，发现他头顶上依然是鲜艳的红色，半点杂色不见，这才去睡觉。　　苏开俊感动坏了，也心疼坏了，尤其是听莞尔说了经过之后，更是感动和心疼，这回的事情把妹妹吓坏了。　　今天早上见莞尔恢复如初，苏开俊这才放心地拍戏去了。　　事实证明，他小瞧了莞尔的记仇程度。在第三天的户外拍摄时，恰好又是那一天的场景。张导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让小铃铛、大牛和莞尔这三个孩子继续在街边玩儿，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而已。　　于是苏开俊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根充当电线杆的道具直直地砸向了道具师，问题是那个道具师还浑然未觉。　　苏开俊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小心！” 　　莞尔瞥了一眼苏开俊，没说话。　　苏开俊的这一嗓子十分及时，道具师下意识地转了个身，那根电线杆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距离他只有几厘米，溅起的泥土砸在了腿上，居然生疼生疼的。　　道具师吓傻了，捂着胸口半天没动弹。要不是苏开俊喊了一声，那根电线杆就砸他脑袋上了。　　莞尔遗憾地叹口气，要不是苏开俊，道具师就要在医院里躺几天了。　　连续的意外让张导颇感头疼，老觉得是开机的时候没挑好日子或者拜神的祭品出了问题，特意嘱咐大家小心再小心，又在当天晚上办了一场祭神的活动。　　至于有没有用，那就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了，反正张导觉得有用就成，大家白混了一顿好吃的也不错。　　不过苏开俊还是觉得其中有问题，按说这么大的事情，妹妹不可能看不出来啊，她怎么没提前说呢？　　孩子们向来是坐在一起用餐的，他们三个黏糊在一起，三个大人就只能也陪着。男女主角享受的是和导演一起坐一桌的待遇，于是每逢聚餐的时候，剧组的座位安排就有些奇怪。　　最令人侧目的自然是苏开俊兄妹，莞尔是个小孩子，没人跟她计较。可苏开俊算什么啊？他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连一部公映的作品都还没有呢。《相亲相爱一家人》那样的综艺节目，根本不被圈内人承认。　　至于他参演的唯一一部电影《古城旧事》，还没上映呢！　　苏开俊就有些如坐针毡，每回都主动地给大家端茶倒水，做足了一个新人的姿态。这回自然也是，尤其是心里藏着话，便老忍不住往莞尔身上看。　　莞尔该吃吃，该喝喝，啥都不耽误。她吃饭向来专注，吃得又香甜，让她带的，小铃铛和大牛都能多吃半碗饭，老觉得莞尔吃的东西特别好吃。　　就因为这个，有时候苏开俊带着莞尔在别桌吃饭，许风山和鲁莹雪也会把他们叫过来。　　“今天晚上的饭这么好吃？我怎么觉得这仨小的就没住过嘴啊？”鲁莹雪看出了蹊跷。　　许风山也看出来了：“好像是啊，小铃铛啊，你吃饱了吗？” 　　小铃铛有些愁：“好像吃饱了，可看莞尔吃，我也想吃。” 　　大家就冲着莞尔看去，小丫头正把好大一片酱牛肉往自己小碗里夹呢，把脑袋往小碗上一趴，再抬起来的时候，碗里干干净净，小嘴闭着鼓着腮帮子不停地动啊动啊，一个吞咽的动作之后，接着夹肉接着吃。　　“那咱不吃了啊，吃多了容易生病。”许风山头一回因为女儿的好胃口而担忧。　　鲁莹雪也是如此，大牛正在艰难地往嘴里塞东西呢，一看就知道是吃撑了。　　苏开俊急忙放下筷子，把莞尔抱住了：“莞尔啊，咱不吃了啊，你已经吃的够多的了。” 　　莞尔有些遗憾地看着桌子上的酱牛肉，才藏了三片，还剩下半盘子呢。　　苏开俊一看大事不妙，直接把人抱起来：“瞧你这小脸儿哦，我带你洗洗去。” 　　她一走，小铃铛和大牛就把筷子放下了，可算是走了，吃饭不如一个小妹妹什么的太伤自尊了，可强撑着吃饭也很辛苦啊，真是左右为难！　　张导看着直乐，幸亏带着这仨孩子拍戏，小孩子多好玩儿啊！　　晚上不宜吃得太多，演员又都是可以进行光合作用的奇异物种，这一桌上的人便都散了。张导和制片人沿着走廊慢慢地走，经过洗手间的时候，听到里头传来莞尔的抗议。　　“我还要吃！” 　　然后就是苏开俊耐心的声音：“不能再吃了啊，你吃的已经很多了。大牛都吃撑了，见你吃饭，他还硬吃呢。” 　　莞尔咯咯地坏笑起来：“没关系的，他一会儿就好了。” 　　“你个小坏蛋，今天是不是有事儿没告诉我？” 　　“没有！” 　　“回答得这么快，肯定有！” 　　“没有，就是没有！” 　　张导指了指洗手间，和制片人对视而笑。　　制片人小声说：“童言童语，最是喜人。” 　　两个人突发童心，竟然就站在了外头偷听了起来。　　兄妹俩的谈话还在继续，只是声音低了很多，若不仔细听，怕是只能听个只言片语。　　苏开俊耐着性子劝妹妹：“莞尔，你要是看出来了，一定要说出来好不好？你看今天多危险啊，那个叔叔差一点就被砸到了。要是砸伤了，他得多疼啊，是不是？莞尔是个乖宝宝，也会心疼的对不对？” 　　莞尔的声音又脆又响亮：“我不是乖宝宝，我不心疼。” 　　张导和制片人又对视了一眼，总觉得兄妹俩的对话有些奇怪，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听下去。　　苏开俊继续劝：“那他要是被砸伤了，就会住很久很久的医院，就会耽误拍戏的进度，好多人就要在这里白等着，导演伯伯是不是很着急？他对你多好啊，是不是？不能让导演伯伯着急对不对？” 　　莞尔这回的声音有些迟疑：“可是那个道具叔叔不会住很久很久的医院的，我看过了，他只会倒个小霉，不会倒大霉，嗯——差不多在医院里躺三天的那种小霉，不是躺很久很久的那种大霉。” 　　话里话外带着为自己的开脱，可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偷听的两人更疑惑了。　　苏开俊叹了一口气：“所以你还是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莞尔理直气壮地说：“是哥哥说的，除了你，谁都不告诉。” 　　“那你怎么也没跟哥哥说呢？” 　　“他是个坏人。” 　　“他怎么坏了？” 　　“那天你被关在车里的时候，我要跑去找你，他不让我找。”莞尔的声音气呼呼的。　　苏开俊顿了一下，抱着妹妹慢慢地说：“哥哥知道你心疼我，不过呢，莞尔啊，哥哥不是没事儿吗？对不对？有你在，哥哥不会出事的对不对？一个人呢，本事越大，责任就越大。莞尔有本事，特别大特别大的本事，那就要跟哥哥说出来。你不是说，一个人做好事做多了，运气就会变得越来越好吗？你告诉哥哥，哥哥就会提前提醒他，这样不但莞尔做好事，哥哥也在做好事，我们的运气就会变得越来越好，那以后哥哥和莞尔就不会倒霉了啊，对不对？” 　　莞尔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倒霉呢，我运道最好！你也不会倒霉了，我弄明白了，是那个开车的人运气不好，特别不好，这才影响到你的。以后我不但看你的，还会看跟你合作的人的，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倒霉了。” 　　“霉运也会传染吗？”苏开俊好奇地问。　　“会啊，不但霉运会传染，所有的运气都会传染。关系越好，离得越近，传染性就越强。你看那个长胡子的叔叔，他头上就顶了个绿帽子。然后老和他一起的那个叔叔，头顶上也开始绿了。” 　　苏开俊急忙捂住了妹妹的嘴，妈呀，长胡子的那个叔叔，是他们剧组的副导演！　　站在外面偷听的两个人已经不会思考了，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就听到莞尔十分坏心眼的声音：“哥哥，你说我要是看出别人倒霉来，就要告诉你，我告诉你了哦，你可以告诉他们俩了。” 　　苏开俊虚弱地回答：“这个，我得想想。你不能再跟别人说了哦，那个长胡子的叔叔也不可以哦。” 　　莞尔又笑了：“他头顶上的绿帽子今天晚上又大了一点儿，真的不要说吗？” 　　“不要，绝对不要！”苏开俊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这好事就做不了了啊，多可惜！” 　　“不可惜，我会想办法告诉他的，但是不能这么直接告诉他，更不能在很多人面前，不对，哪怕只有他自己呢，也不能告诉他！” 　　莞尔：“为什么啊？” 　　“这个，这是一个男人的自尊问题，等你长大了就懂了。”苏开俊无奈地回答，“好了，我们不谈那个叔叔了。你要是看到别人要倒霉，先偷偷地告诉哥哥好了，哥哥来决定怎么跟他们说。” 　　“好吧。”莞尔意兴阑珊地说，真没劲。　　“那就这么说定了，都七点半了，咱们回去睡觉了好不好？” 　　“你不背剧本了吗？” 　　“我都背下来了，再花半个小时复习一下就行了。” 　　苏开俊抱起妹妹来，检查了一番小脸小手，嗯，都干净了，在外面待的时间也足够两个孩子的父母哄他们撤离了，回去吧！　　张导和制片人及时撤离到一个拐角处，听到苏开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见旁边恰好有一组沙发，便直接坐了下来。　　必须歇会儿，刚才听到的信息太劲爆了，他们得好好消化消化。　　静默良久，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也同时做了决定。　　“这个人，公司必须签下来！” 　　“以后多给他些资源，这是个有运道的！” 　　“是啊，没有运道也会让她给弄来好运道的！” 　　“回去吧。” 　　“去我那屋。” 　　“成。” 　　机密的话可不能在外头说，兄妹俩就是前车之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