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风山的妻子穆绮琪下楼来迎接他们,许风山小声说:“睡着了。”
穆绮琪跟周围的人含笑打了招呼,把许风山怀里的女儿接过来,仔细地打量小铃铛的脸,一看平滑无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房间是提前就定好了的,大家坐了一路的车也累了,也不多说什么,都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整理物品,导演组体谅大家不容易,说把晚饭给大家送到房间里去。
许风山和穆绮琪一边吃饭一边小声交流,许风山是担心妻子的工作,穆绮琪是担心女儿的身体。等把最关心的事情交流完毕之后,才开始转到接下来的日程安排上。
许风山说:“还有最后一个场景,是一个翡翠市场,好像是比较著名的一个,最多两天就拍完了。”
穆绮琪是知道这个的,滇省的翡翠市场直接从邻国拿货,国内许多玉石商人都会到这里来进货。她来的时候宾馆都被那些玉石商人订满了,要不是节目组提前预定了房间,她都没地方落脚。
“说了具体的拍摄内容了吗?”她问。
许风山摇头:“没说,不过明天早上就能拿到剧本了。”
穆绮琪又问:“这几天你顺利吗?我看里头有陆思妍,那人不是有些小心眼儿吗?没给你出幺蛾子吧?”
许风山:“没有,她的主要竞争对手是鲁莹雪,跟我没关系。在外面她还是比较注意个人形象的,不会把个人恩怨带到工作里来,这几天我看她们俩表面上也挺和气的。”
穆绮琪笑了:“能维持表面上的和气就不错了,都是一个公司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们和睦了,也免得祸及你这条池鱼。”
“可不就是。”许风山附和了一句,“我是真怕她们当着外人的面吵架,那可就太丢人了。公司正努力地挖吴老师和白老师过来帮忙呢,她们应该也知道这个,所以才都收敛的。”
穆绮琪:“就是你们打算拍的近代剧?想请吴老师设计旗袍吧?白老师呢?里头有舞蹈的内容?”
许风山点头:“嗯,有不少呢。不过这个还是保密阶段,也就是我们几个消息灵通的知道,别人都还不清楚的。”
“另外一个年轻人呢?我从来没见过,看着倒像是个学生,还嫩着呢。”
“我老婆锐眼如炬。”许风山称赞穆绮琪,“还真是个大学生,开学才大四,叫苏开俊。那小姑娘是他妹妹,叫莞尔。跟白老师、吴老师都很熟,我琢磨着可能就是走两位老师的路子来的。”
演艺圈儿老师带学生是很常见的一种现象,穆绮琪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等会儿,白老师的学生?华戏的?”
“对啊!怎么,你认识?不会吧?小苏就是个新人,就出演过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电影的小配角,还没上映呢。”
穆绮琪:“你别打岔,我肯定从哪儿见过这个名字。我想想,哦,想起来了,他是不是出演过《判云计》?”
“《判云计》?影焕今年的主打电视剧?”对家的消息,许风山自然是知道的。
“没错,双男主的那一个,最近两个男主闹了点儿矛盾。”穆绮琪说,“你去网上看看吧,闹得挺凶的,几家门户网站的娱乐板块基本上都是这事儿。”
“这么凶?至于吗?”许风山想了想,“郑润林的公司在沪州,跟刘秉衡又不是一个公司的,怎么会闹起来的?影焕想把郑润林挖过去?”
穆绮琪笑:“猜对了!”
许风山摇头:“我看悬,郑润林这人挺恋旧的,他那公司对他不薄,我觉得他不会跳槽的。”
穆绮琪:“跳不跳的咱管不着,不过两个人的矛盾的确也是明摆着的,连小苏都牵扯进去了。不过也没准儿是为了新剧做宣传,你们不老是喜欢干这种事情吗?”
许风山:“等会儿,等会儿,小苏怎么被牵扯进去了?他拍《判云计》了?”
穆绮琪好笑地问:“是你认识他还是我认识他?我哪知道啊,我就随便看了一眼,不太记得了。你要是想知道,明天找个网吧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许风山摆手:“算了,明天肯定要忙死。小苏这小伙子不错,我就不跟他说这个了,还是让他专心把剩下的活儿干完再说吧。”
穆绮琪却不乐观:“网上闹得太厉害,我看报纸上很快也要登出来了,这边也有不少花边小报,本来就喜欢瞎编乱造,像这种已经在网上说了的事儿,它们肯定也不会放过的。”
许风山咂舌:“影焕这是下血本了,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可不好上,贵着呢。”
穆绮琪更加肯定了自己原先的猜想:“我就说嘛,肯定是为了宣传,要不然干嘛这么下血本?”
许风山:“嗯,我看也是。算了,就算是报纸登出来也没关系,我们忙着呢,小苏肯定也没时间去买报纸看。”
夫妻俩把这个话题扔到了一边,又开始聊起家里的杂事来。等到了第二天早上见到苏开俊的时候,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正拍摄呢,这种杂事不能说。
不过在路上,夫妻俩还是不约而同地注意起了外面的报摊,从宾馆到翡翠市场也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了,居然连一个报摊都没看见。这是怎么回事?
许风山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个小城市,还是个以翡翠交易为主要经济增长模式的小城市,和帝都的文化氛围没法儿比。
行了,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许风山彻底把昨日的些许担忧抛之脑后,开始专心地考虑起今天的拍摄来。
导演在停车之后,给大家安排了任务:“今天的任务仍然是以家庭为单位,每个家庭给两百元的启动资金,然后利用这两百元,在翡翠市场里购买原石,现场有开石设备,费用由节目组出。哪个家庭开出来的翡翠质量最好,价格最高,哪个家庭获胜。”
陆思妍笑着问:“这个怎么判断啊?我可不懂这个。”
导演:“放心,我们请了专业的人做鉴定,都是在这一行干了多年的了。哦,对了,要是你们能开出特别好的翡翠来,可以直接卖给他,然后拿着赚来的钱继续购买原石。只要你手里一直有钱,你就可以一直买下去。看今天大家的运气啊,到最后没准儿能用这两百块钱赚出辆车来呢。”
许风山开玩笑:“导演,我能用自己的钱买吗?”
导演一拍脑门儿:“忘了这个了。来,各位,钱包交出来。身上不能带钱啊,一分都不行。”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着,把各自的钱包交了上去。导演当着大家的面儿,把钱包放到一个密码箱里锁起来,然后把那个密码箱塞到自己座位的里面。
“成了,各位,下车吧!百万富翁从这里起步,加油!”
“加油!”
众人开玩笑般地齐齐喊了一声,从导演手里领了两张百元大钞。走,发财去!
号称亚洲最大的这个翡翠市场名不虚传,还没进门,就见到了越来越密集的人群,进去的多,出来的少。
“这地方够大的啊!”白老师感叹,握紧了壮壮的小手。
苏开俊直接把莞尔抱了起来,人越来越多了,可别把妹妹给挤到。
陆思妍皱了皱眉头:“小苏啊,不能这么惯孩子,得让她自己走,要不以后就该老要人抱了。”
开心要是看着眼热也要她抱怎么办?女儿都六岁了,她可没有苏开俊的体力。
苏开俊笑笑:“没关系的,她平常也不喜欢让我抱,等人少了我就放她下来。”
莞尔抱着哥哥的脖子,有些不高兴地瞥了陆思妍一眼,这个女人干嘛多管闲事?
干脆把头扭过去,翡翠市场啊,进去瞧瞧吧。不过都开采了那么多年了,怕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翡翠市场跟一般的菜市场格局很像,只是摊上摆的不是蔬菜水果,而是大小不一的石头。
呃?真的都是原石啊?没有开出来的吗?
大家便往周围看去,两边还有一溜儿店铺呢。
苏开俊见大家都往店铺走,自己也想跟着去,结果被莞尔制止了。
“哥哥,那边,那边。”莞尔小手指着一个方向,催着苏开俊快走。
在别人眼中都是一块块石头不假,但在她眼睛里,那就是各种闪烁的小灯泡啊!
小灯泡的颜色亮度各有不同,莞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弄明白,这代表的是翡翠的颜色和品质。再加上肉眼可见的大小,跟在店铺购买有什么区别!不对,比在店铺里买已经加工好了的要便宜多了。
苏开俊有在潘家园被指挥着捡漏的经验,知道莞尔不是无的放矢,便随着她的指挥去了一个不起眼的摊子。这家摊子上的石头就一堆,上面插了块木板,写着“五十”两个字。
“老板,这是五十块钱一块吗?”苏开俊问。
老板见来了个抱孩子的,后头还跟着一个抗摄像机的,不由来了精神:“没错,没错,五十块钱一块。不退不换啊,要是买的多,我还能免费给你开了。”
苏开俊犹豫了一下,按照妹妹的一贯风格,他还是别让人家老板给开了,免得让他吐血而亡。
莞尔稳准狠地下手:“要这个。”
苏开俊眼皮子都不眨地付钱。
老板傻了:“就一块啊?不挑了?”
这是来他这儿哄孩子的吧?
苏开俊问莞尔:“还要别的吗?”
莞尔看了一眼老板,算了,本来想让他少损失点儿的,既然人家都这么热情了,那就再挑一块儿吧。
小手在摊子上扒拉了几下,从最底下掏出一块石头来:“还要这个。”
老板一边嘴角高高撇起,扬了扬眉毛:“成,两块石头一百块钱,正好。”
苏开俊抱着妹妹,妹妹怀里抱了两块石头,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摄影师在后面跟着,忍不住腹诽:这可真是来哄孩子了,哪有这么买原石的?你好歹也跟在别人后头看看学学啊!
莞尔如今视野开阔,在苏开俊的怀里四处张望,还剩下一百块钱呢,一起买了,然后一起去开,还能少跑一趟。
嗯,目标锁定,这个好啊,紫色的!还特别耀眼,肯定是最好的紫罗兰翡翠!
苏开俊在她的指挥下再次来到一个摊子,一看价格就打了退堂鼓,这个要价两百,他们身上的钱不够了。
莞尔有些遗憾地放弃了这块紫罗兰翡翠,决定过一会儿再来,没准儿还能买到。
再找别的吧,好在他们所在的这一块区域大多都是低价原石,大老板一般不来,只有一些散客或者资金不充足的小老板才会来光顾,顾客并不多。
这一回莞尔找到的目标不错,恰好是一百块钱的。
“好了,去开石。”
莞尔抱着三块石头,十分有气势地说了一句,把旁边的人都逗笑了,这小姑娘真有意思。
苏开俊:“等会儿啊,我得找找导演在哪里,咱们走得太快了。”
身体转了半个圈儿就找到了,导演和几个人刚从一家店铺里出来。
咦?好像就是他们刚进去的那一家,原来他们才逛了一家店啊。
苏开俊就抱着孩子走过去了:“导演,我买好了。”
导演瞪大了眼睛:“买好了?这么快?!”
他们还没买呢,这家店铺里卖的都是开了窗的原石,价格就没有低于五百的。之所以逗留了十几分钟,是因为他们请来鉴定的玉石商人,在店铺里跟他们简单说了说判断翡翠好坏的标准。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外行来说,听了跟没听也没多大差别。要是每个人都能通过十几分钟的培训就能准确无误在一大堆原石中挑出有上等翡翠的来,那人家卖原石的早就该倾家荡产了。
就连那个玉石商都说:“干这行得有一夜倾家荡产的准备,再有经验的老手也有失手的时候。刚入行的也有一块石头就一夜暴富的,实在没准儿。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都玩不了这个。”
“玩的就是心跳啊!”许风山感叹。
然后更令人心跳的就来了。别说导演吃了一惊,就连其他人也觉得苏开俊太过儿戏。
玉石商人看着莞尔怀里抱着的三块石头笑了:“砖头料啊?”
啥是砖头料?在场的人纷纷表示不解。不过想想这名字,看来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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